第33章 震懾群寇,曠世奇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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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生堂根基深厚,盤踞天南百年之久,雖不敢稱「第一幫派」,實則勢力遍布西南,影響力不容小覷。

  現任大堂主高忘川年近百歲,武功早已臻至化境,江湖傳言他曾與蘇星辰並列當世巔峰,雖未曾交手,但論實力,不過伯仲之間。

  只是兩人年代相隔甚遠,相差近四十載春秋,道路各異,終未能一較高下。

  久而久之,這段傳聞也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而高忘川座下首徒,正是被稱為「三絕公子」的寧無雙!

  坊間贊曰:三絕佳公子,無雙天上人!

  只不過按年歲推算,這位昔日風華絕代的公子哥,如今怕也年過不惑了吧?

  ……

  「大師兄?」

  單英喚了第一聲,可寧無雙仍沉醉於笛音餘韻之中,毫無察覺,只得又提高聲音喊了一次。

  笛聲驟然中斷。

  寧無雙緩緩轉過身來。

  外貌上竟看不出年逾四十,反倒比單英看著還顯年輕幾分。

  面色白淨,不見鬍鬚,劍眉斜飛入鬢,眸光如星,此刻眉宇間略帶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可一見是單英,那點冷意立刻化作溫和笑意:「小師弟,尋我何事?」

  這話剛落,不只是單英,連陳皓和蘇子古都忍不住心頭一窘。

  方才在竹林外,單英還信誓旦旦地說自家大師兄早已知曉來客身份,怎麼如今一看,分明是全然不知、渾然未覺的模樣?

  單英額角滲出細汗,連忙抹了一把,低聲回道:「陳少總鏢頭到了。」

  話音落下,寧無雙卻依舊怔怔望著搖曳竹影,眼神空茫,似魂游天外。

  「……大師兄?」單英聲音都快帶上了哭腔。

  旁人只知這位「三絕佳公子,無雙天上人」的雅譽,卻不曉得師兄弟私底下對他的評價,僅一字——「痴」!

  所謂三絕,乃劍、畫、音三道皆精。

  常人若專修其一,已屬難得,他卻樣樣都想登峰造極。

  世人常說:情至深處可成劍,倒也說得通。

  可寧無雙偏偏對這三藝皆傾注心神,痴迷入骨。

  一旦觸及相關,便如墜幻境,耳目閉塞,外界言語舉動皆不能入其心。

  師父高忘川曾嘆:此子天賦卓絕,若肯一心守一道,必可超凡入聖。

  可惜雜念雖微,卻如沙入眼,終使三者皆難臻化境。

  可偏偏這股「痴勁」,早不發、晚不發,偏等陳皓與蘇子古臨門之際才猛然發作……

  眼下該如何收場?

  單英急得幾乎要當場揪頭髮,正欲再喚,忽見寧無雙眼神一凝,恍若夢醒,目光清亮如洗。

  單英心頭一喜:「大師兄!」

  「小師弟啊,找為兄何事?」

  「……」

  單英差點原地撞竹自殺——這算什麼事!反覆問同一句話?

  還沒等他崩潰到底,寧無雙忽然將視線投向陳皓與蘇子古,微微一怔:「這兩位是?」

  「滄海鏢局,陳皓。」

  陳皓拱手自報家門。

  蘇子古也正要開口,卻見寧無雙壓根沒打算聽下去。

  一聽「陳皓」二字,整個人倏地掠至眼前,滿臉驚異:「你就是陳少總鏢頭?無上音功?!」

  「……」

  陳皓一臉茫然。

  無上音功是功夫,他是人,怎的被叫成了武功名號?

  可眼下也不便計較,只好點頭應道:「正是在下。」

  「別!你不是在下,在上!在上!」

  寧無雙突然長揖及地,恭敬道:「弟子寧無雙,懇請老師指點,如何奏出無上音功之妙境!」

  「……」

  陳皓瞠目結舌。

  蘇子古眉梢輕顫,險些失笑。

  單英雙手掩面,恨不得抽刀自盡——羅生堂的臉,今日算是徹底丟盡了!

  可寧無雙這一躬深深彎著,紋絲不動,顯然不等到答覆絕不直身。


  陳皓無奈,只能望向單英求援。

  單英兩手一攤,一臉絕望——我也攔不住啊!

  陳皓苦笑:「寧兄快請起,這『老師』之稱,實在愧不敢當。」

  「當得起,當得起!」

  寧無雙朗聲道,「古語云:三人行必有我師。

  我雖粗通劍術,擅丹青,音律方面亦曾自認可與前賢比肩。

  也曾聽聞各類音功,甚至嘗試模仿,略有心得。

  唯獨『無上音功』四字,從未耳聞。

  傳聞你在雲祥寨以一曲退千匪,震懾群寇,實乃曠世奇技。

  我不敢奢求親授,只願得您點撥一二,助我窺見門徑,足慰平生!」

  陳皓心中微動,眼角瞥了單英一眼,淡然道:「實不相瞞,我本欲途經此地前往小天池蘇家。

  誰知貴幫設下三關阻路,而今寧兄恰為第一關……不知閣下之意,是要切磋武藝,還是論技較藝?二者任選其一。」

  單英眼前一黑——明白了,這是想不動刀兵,輕鬆過關!

  可又能怪誰呢?

  自家師兄這般模樣,換誰來都得抓狂。

  果然,寧無雙毫不猶豫:「願聆聽前輩指點音律,絕不敢攔路相阻。」

  陳皓頷首:「不過我只能在此停留半炷香時間。」

  「好!」寧無雙欣然應允,眼中已有灼熱光芒閃動。

  寧無雙連忙起身,抬手一引:「老師請上座。」

  這片空地中央有塊青石,陳皓也不推辭,與寧無雙相對落座,二人席地而談,仿佛忘卻了周遭紛擾。

  蘇子古抱著長劍在一旁站著,看得目瞪口呆,直覺今日算是開了眼界。

  至於單英……此刻只恨腳下無坑,恨不得立刻鑽進土裡躲個乾淨。

  ……

  「小乖乖,閉眼睡,人頭落地莫驚飛。

  小乖乖,安心眠,人皮作襖暖胸前。

  小乖乖,夢中游,血染江湖淚難收。

  小乖乖,入沉眠,喚聲星辰魂歸天……」

  青竹林外,一名男子懷抱嬰孩,低聲吟唱著搖籃曲,聲音輕柔得如同夜風拂葉。

  他身後立著一人,身穿青色長衫,頭戴玉冠,面容冷峻如霜:「你多此一舉了。」

  「小乖乖,閉眼睡,人頭落地莫驚飛……」那人依舊輕哼,恍若未聞。

  那青衫人眉頭緊鎖,語氣轉厲:「我剛才說的話,你可聽見?你不該出現在他們面前!」

  話音未落,懷中襁褓忽地一震——那「嬰兒」竟猛然彈起,通體赤紅,哪是什麼孩童?

  分明是一具精巧木偶!

  剎那間破空而出,快若鬼魅,已逼至青衫人身前。

  青衫人變色,掌風橫掃而出。

  豈料木偶靈動異常,身形微晃便繞至其後,一隻木手扣住咽喉,另一隻手中寒光微閃,赫然是一柄細薄割皮小刀!

  刀鋒貼面,冷意刺骨。

  青衫人眼中掠過一絲驚惶:「你敢殺我?盟主絕不會饒你!」

  那抱嬰之人卻不答,只望著青竹林深處淡淡問道:「第幾關了?」

  「……剛過第一關。」青衫人咬牙回應。

  那人輕輕頷首,語氣溫和卻透著森然:「來世投胎,記得安分些,別妄圖指點他人——你沒那個資格。」

  青衫人瞳孔驟縮,下一瞬,神采盡散,生機斷絕。

  整張人皮倏然剝落,木偶攜皮躍回那人懷中。

  他將人皮裹好,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泥土上綻開朵朵暗紅。

  轉身離去時,歌聲再度響起:

  「小乖乖,閉眼睡,人頭落地莫驚飛。

  小乖乖,安心眠,人皮作襖暖胸前。

  小乖乖,夢中游,血染江湖淚難收。

  小乖乖,入沉眠,喚聲星辰魂歸天……」

  ……

  ……

  這世間,像寧無雙這般為一事所迷、渾然忘我的人,終究不多。


  隨後兩關,擋在陳皓面前的,仍是單英的兩位師兄。

  一個使拳,一個出掌,皆是江湖罕見的好手,可在陳皓那霸道無比的北冥天音神功面前,不過數招便敗下陣來。

  其實這三關之中,真正最難纏的本就是寧無雙。

  時間倉促,能調來的高手也就這麼幾個,寧無雙已是其中翹楚。

  將他放在首位,原意是震懾群雄,也讓世人看看——陳皓連第一關都過不了。

  誰知寧無雙行事出人意料,竟與陳皓論起音律來,三言兩語就被說得心馳神往,差點當場執禮拜師。

  單英氣得臉色發紫,卻又拿這位大師兄毫無辦法。

  接下來兩位師兄上場時,心中早已打鼓。

  既然寧無雙都敗了,那陳皓的實力豈不是遠勝於己?

  心存怯意,出手自然束手束腳,留了七八分力,結果被陳皓一掌一個,接連擊退,三關就此告破。

  離青竹林時,單英一路相送,嘴裡不住嘆氣。

  不是惱別人,正是恨自家大師兄不爭氣。

  陳皓反倒覺得寧無雙妙趣橫生,是個極有意思的人物。

  這江湖果然百態紛呈——

  有城府深沉之徒,也有灑脫不羈之輩;有像許天龍那樣咋呼張揚、實則心思細膩的;更有如寧無雙這般沉迷一事、視外界如無物的痴人。

  正是這些人彼此交織,才織就了這一幅波瀾壯闊、五彩斑斕的江湖畫卷。

  青竹林外,單英終於止步。

  他對陳皓拱手道:「少總鏢頭,前方便是小天池,恕在下不能遠送。」

  「客氣。」陳皓抱拳還禮。

  又聽單英沉聲道:「羅生堂言出必行。

  此後若有宵小追來,自有我們替少總鏢頭攔下。」

  「多謝!」陳皓再次致意,「山水常逢,後會可期。」

  「請。」單英雖滿臉不情願,卻仍依禮相送。

  自此一路前行,再無風波。

  蘇子古輕嘆一聲:「算來算去,這一遭你總算是闖過來了。」

  陳皓微微一笑:「未踏入蘇府大門之前,變數猶存。」

  蘇子古抬眼望向前方,忽然一頓:「前方有人影,是咱們蘇家子弟……咦?竟是三叔親自帶隊?」

  蘇家三叔?

  蘇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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