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是福是禍,全看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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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皓正自頭疼欲裂,額角青筋直跳,忽然聽得一名弟子小心翼翼湊上前,低聲提醒:「幫主……幫主……您冷靜點,您……您壓根就沒閨女啊……」

  「……沒閨女?」

  許天龍一怔,旋即暴跳如雷:「他娘的!老子妻妾成群,怎麼連個丫頭都生不出來?這群婆娘是存心氣我是吧?一個閨女都不給老子生?!」

  陳皓剛想喘口氣,卻見許天龍猛地一回頭,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女婿!你就在這兒等著,老子現在就回去給我生個閨女出來!你這金龜婿,我許家是認定了!誰也別想搶!」

  話音未落,便帶著一群手下吆喝著轉身離去,塵土都揚起一片。

  「……我靠,你這說的是人話嗎?什麼跟什麼啊!」

  陳皓被氣得差點破口大罵,整個人愣在原地。

  ……

  許天龍行事向來如此——雷厲風行,說一不二。

  嘴上說著要回家生女兒,還真就頭也不回地走了,領著天龍幫一群人浩浩蕩蕩撤離小鎮,轉眼間蹤影全無。

  陳皓一臉茫然地看向蘇子古,後者已經笑得彎下了腰,扶著牆才沒跌倒。

  察覺到陳皓的目光,蘇子古強忍笑意,豎起一根手指緩緩點頭:「厲害,真厲害。

  打一架打出一門親事來,就是年紀差得有點離譜……」

  這哪是年紀的問題?!

  陳皓太陽穴突突直跳,幾乎要炸開:「我就納悶了,許天龍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脾氣這麼野,怎麼還沒被人亂刀砍死?」

  他環顧四周,見店內桌椅翻倒、碗碟碎裂,便默默掏出一袋銀錢遞給掌柜。

  掌柜原本戰戰兢兢,此刻反倒受寵若驚——本以為這事就算了結了,哪知對方不僅主動賠償,數額還遠超損失,簡直是白撿一筆橫財。

  頓時眉開眼笑,連聲道謝,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陳皓擺了擺手,徑直上了二樓。

  蘇子古將一切看在眼裡,這才悠悠開口:「這江湖之上,奇人異士數不勝數。

  凡能屹立多年而不倒的,必有過人之處。」

  陳皓點頭輕笑:「多謝蘇家大少爺指點。」

  蘇子古冷笑一聲:「你把我當槍使,利用得徹徹底底,這時候道謝,未免太遲了吧?」

  「那你方才為何不說破?」

  蘇子古沉默片刻,嘴角微揚,似譏似嘆:「我只是好奇,那個一曲退敵、單掌震飛許天龍、把燕江生之流玩弄於掌心的少總鏢頭,能不能真的衝破層層阻礙,把《金絲玉錄》親手交到我父親手中。

  這一路風雲變幻,可比那些街頭巷尾的打鬥精彩多了。」

  「所以……你也並不乾淨。」

  陳皓搖頭一笑,推門進了房間。

  如今身份已然暴露,反倒不必急於趕路,倒不如讓消息先傳出去。

  不止要讓江湖中人知曉,更要讓小天池那邊得知。

  知道的人越多,真正敢動手的人就越少,自己反而更安全些。

  暗處的殺機或許會因此收斂,但明面上的較量只會愈發激烈。

  不過也不能真歇上一天一夜,到了中午時分,兩人便已決定啟程。

  鎮上買了兩匹腳力不錯的馬,剛出鎮口不久,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呼喊:

  「姑爺!姑爺等等!」

  陳皓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是蘇子古淡淡提醒:「叫你呢。」

  「……」

  他勒住韁繩,臉色陰沉地望著來人。

  那人一路小跑上前,滿臉堆笑:「姑爺莫怪,我家幫主交代了,這一路上兇險不斷,您可得保重自身。

  千萬別還沒進門做咱天龍幫的乘龍快婿,就先折在半道上了。」

  「勞許幫主掛心。」陳皓咬牙擠出幾個字,臉皮都在抽搐。

  蘇子古低頭抿嘴,肩膀微微顫動。

  那人又道:「另外,幫主還讓我帶句話——近來江湖風向不對,像是有人在背後攪動風雨,姑爺您得多留個心眼。」

  這話倒是出乎意料。

  陳皓拱手致意,那人恭敬作揖後轉身離開。


  陳皓望著那人的背影,轉頭看向蘇子古。

  蘇子古略一思索,低聲道:「剛才你與許天龍交手之際,確實有幾道目光藏得極深,不懷好意。」

  陳皓摸著下巴,神情凝重,但此時多思無益,索性揚鞭策馬,與蘇子古並肩而行,繼續朝著小天池蘇氏的方向奔去。

  一路疾馳至黃昏,天色漸沉,人尚精神,馬已疲乏。

  二人尋了個林邊空地停下,拴好馬匹,升起篝火。

  陳皓從懷裡摸出干硬的麵餅,用木棍穿了架在火上烘烤。

  蘇子古也取出水囊喝了一口,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最後落在陳皓臉上:「這一下午,太平靜了。」

  「今日平靜,明日未必安穩。」

  陳皓淡淡道:「再過一日便要穿過青竹林了,是福是禍,全看這一遭。

  出了那片林子,便是小天池地界——你們蘇家的人縱然再遲鈍,也該到了。」

  說著,他順手將一塊粗糧餅扔給蘇子古。

  這人面相秀雅,眉目如畫,倒像是哪家閨閣小姐,可接過干硬的餅子卻毫不嫌棄,張口就啃,嚼得津津有味。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談著,忽然間,陳皓神色微動,目光朝遠處一瞥。

  片刻之後,蘇子古才隱約聽見風中傳來的腳步聲,心頭一震,不由看向陳皓——自己竟比他慢了半拍!此人內力之深,究竟練到了何等地步?

  不多時,一道身影自林間掠出,幾個起落便已立於二人面前。

  那人落地不語,徑直大咧咧坐下,抬手朝陳皓一伸:「拿來!」

  「……拿什麼?」

  「你的武功名號!」

  來者語氣不善,火光映照下,臉上明明怒氣騰騰,眼底卻透著幾分委屈。

  不是旁人,正是天圖閣的祁陽!

  那一夜山神廟中,陳皓「中毒」媚血情思繞,祁陽斷定其必死無疑,黯然離去。

  誰知這位陳兄根本毫髮無傷,不僅戲弄了整個江湖,更把他也耍得團團轉。

  此刻登門索要功法名稱,倒也說得上理直氣壯。

  蘇子古看看陳皓,又瞧瞧祁陽,默默閉上了嘴。

  祁陽轉頭打量他一眼,蘇子古本能地皺眉防備,卻見對方眼中並無尋常男子見他容顏時那種輕佻之意,反而流露出一絲讚許。

  「不錯嘛,獨戰雲祥寨七位當家,雖還不足以載入《天書奇錄》,但也算打出些名堂了。

  過些日子,我還會再來找你。」

  「《天書奇錄》?你是天圖閣的人?」蘇子古恍然,隨即目光轉向陳皓——既然不是沖自己來的,那目標顯然就是這位老兄了。

  而且看這架勢,怕是舊怨未了。

  陳皓只笑了笑,繼續咬了一口手裡的粗餅。

  祁陽瞪著他:「你還吃得下去?快說!名字呢!」

  「我為何要告訴你?」陳皓反問。

  「因為我那晚告訴了你燕江生和左崇明的事!」祁陽憤憤道,「我把情報給了你,你怎能言而無信!」

  陳皓擺擺手:「這話可不能亂講。

  天下皆知滄海鏢局之人,最重信義二字,我又豈會失信於人?只是當時你提及那兩人之時,我可曾答應過,要用功法名號換你消息?」

  「沒……沒有。」祁陽搖頭,倒也不抵賴。

  想了想,喃喃道:「所以,我白告訴你了?」

  陳皓點頭:「交易須雙方應允才算成立。

  你提了條件,我並未答應,而你仍把消息透露給我,這份情誼陳某心領了……但不必言謝。」

  祁陽愣住,仔細一想,竟覺得他說得在理。

  呆了好一會兒,才無奈嘆道:「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罷了罷了,那你倒是說說,怎樣才肯讓我記上一筆?」

  陳皓沉吟片刻:「大概……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吧。」

  「我就要個名字而已!」祁陽眯起眼睛盯著他,「別的不說,你騙我一場,總歸是真的吧?這事你總不能裝看不見。

  我不求你道歉,只要你說出那門音功的名字就行。」


  陳皓忽而一笑:「這樣如何——你欠我一個人情?」

  「……人情可不好還。」祁陽遲疑了一下,「萬一將來你要我做些辦不到的事,怎麼辦?」

  「到時若需你出手,必在你力所能及範圍之內。」陳皓語氣平靜。

  「當真?」

  「自然。」

  祁陽咬牙糾結良久,終於一跺腳:「好!算我欠你一次!你告訴我功法名稱,我這就把你錄入《天書奇錄》。」

  話音未落,他從懷中取出一支筆——不過三寸長短,黑白交錯,形似暗器,卻隱隱透出一股古意。

  他把那支筆遞到陳皓手中:「隨便找一棟屋子,埋在南牆根下,再在牆上畫三長兩短的記號。

  我最多三天,定能找到你。」

  陳皓低頭打量著那支筆,忽地抬頭問蘇子古:「這玩意兒,真能做出來?」

  蘇子古沉吟片刻:「應該不費什麼事。」

  「……你們倆到底圖個什麼?」祁陽聽得目瞪口呆,「這信物又不是什麼寶貝,就算你們仿上成百上千份,我答應的也只是一次人情罷了!」

  陳皓朗聲一笑:「玩笑罷了……不過你大可將我的名字記入《天書奇錄》,除此之外——我那門音功,喚作『天龍八音』。」

  「天龍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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