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陰森詭譎,極難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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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素心雖自幼隨空寂師太習武,但所學僅限於招式功法,江湖閱歷遠不如陳皓那般老道。

  情緒起伏仍難掩於形,一眼便能被人看透。

  兩人用過些飯食,見天光尚早,便繼續啟程趕路。

  途中時疾時緩,並未一味疾行。

  入夜前,終於抵達一座小鎮。

  尋了家客棧,陳皓與程素心翻身下馬,喚小二牽去馬廄安置。

  正要進門,忽見另一名夥計也牽著幾匹馬往裡走——那些馬身上,赫然印著他們此前見過的印記。

  陳皓心頭微動,略一沉思,不動聲色地隨程素心步入客棧。

  剛踏進大堂,眼前景象令人一怔:廳中座無虛席,粗略一掃,幾乎全是腰刀帶劍的江湖人士,氣氛沉沉,殺氣隱隱。

  程素心腳步一頓,轉頭望向陳皓,眼中帶著詢問。

  陳皓微微頷首,徑直走向櫃檯,向掌柜要間房。

  掌柜面露難色:「對不住客官,您要兩間上房實在沒法兒,眼下只剩下一間普通房,您看……」

  話未說完,陳皓已乾脆點頭:「一間就行。」

  程素心側目看他,眼神有些異樣,終究沒開口。

  「好嘞!」

  掌柜應了一聲,順手將「客滿」的木牌擺上櫃檯,招呼夥計領二人上樓。

  樓下眾人或飲酒談笑,或冷眼打量,有人多瞧了這對年輕男女幾眼,也有人毫不在意。

  這些細微之處,全被陳皓悄然記下。

  上了二樓,推開房門——屋子窄小,僅容轉身,靠牆一扇窗,窗外卻是鄰屋牆壁,中間僅留一道縫隙,堪堪夠一人側身穿過。

  屋內除了一床一桌,再加一個洗臉架,別無他物。

  陳皓環顧一圈,正此時,小二賠笑問道:「客官,這屋子還合意吧?」

  「成。」

  他答得簡短,程素心靜立一旁,默不作聲。

  小二又道:「咱們店裡也能開飯,這會兒天黑了,不知兩位是要在房裡吃,還是下樓去大廳?順便給您推薦今兒剛到的仙水紅魚,鮮得很,算是小店招牌。」

  「就在屋裡吃。」

  陳皓語氣和緩,帶著笑意,「燙壺酒,配幾個涼菜,再來條紅魚,切兩斤醬肉,葷素搭配著來,夠兩人吃的就行。」

  「好嘞,包您滿意!」

  小二喜滋滋轉身欲走,卻被陳皓叫住:「先別忙。」

  「哎?」

  小二折返回來,「客官還有何吩咐?」

  陳皓半倚門框,輕笑道:「底下這麼多人,一個個刀不離身,你們這店莫不是成了賊窩?」

  小二聞言苦笑:「您可真會說笑!咱哪敢窩藏什麼亡命之徒?也不知怎麼回事,打三天前起,鎮上來的人就越來越多,全是江湖上的爺們兒,挎刀掛劍,滿臉煞氣。

  您不上樓吃飯是對的,瞧您二位雖說也帶兵刃,可分明是出門遊歷的公子小姐,萬一惹上這些人,可是自找麻煩。」

  陳皓眉梢微蹙——這夥計話多且雜,繞來繞去不得要領。

  所幸片刻後他又補了一句:「不過這些人雖然模樣嚇人,倒也沒真干出什麼事。

  每日不過是喝酒吃飯,房錢飯錢從不拖欠,出手還特別闊綽。

  至於為何齊聚此地……我們做下人的,哪敢打聽?」

  說到這兒,他眼珠一轉,抬手搓了搓拇指與食指,意思不言而明。

  陳皓不多廢話,隨手拋出一兩銀子。

  小二接過,用牙輕輕一咬,確認成色後,壓低聲音道:「我前日給隔壁送水,聽見一間屋裡有位夫人發火,提到了『鬼木林』、『寶物』,還有某個人的名字……我耳朵也算靈,但也只聽了個片言隻語,就被他們發現了,狠狠訓了一頓……唉,這群人,真是惹不起。」

  訓你?活該!

  為了一兩銀子就把主家的秘密往外倒,換我是他們,打斷你的腿都不解恨。

  陳皓若有所悟,抬手示意小二退下,囑咐他菜一上齊便速速離開,隨即輕輕合上了房門。

  「鬼木林?」


  程素心微微一怔,低聲問道:「可是江湖上傳說中那個鬼木林?傳聞那地方布有古怪陣法,陰森詭譎,極難進出。

  曾有不少武林高手聽聞奇事前去探查,卻無一人能活著歸來。

  照方才小二所言,難道真有人從那林子裡走出來了?還帶出了什麼寶物?」

  陳皓輕輕搖頭:「尚不能斷定。」

  話雖如此,可街頭巷尾的一兩句傳言,又怎能輕易當真?

  近來因金絲玉錄一事鬧得沸沸揚揚,旁的消息幾乎都被壓了下去。

  他也未曾聽聞鬼木林有何異動。

  「也不能排除,這是有人故意放風,設局引人入套。」

  說著,陳皓走到桌邊,提起茶壺倒了一杯,先細細端詳茶色,又取出銀針輕探,確認無異後,才將一枚清心丹溶入壺中,倒掉頭一杯茶,重新斟了一盞,淺啜一口。

  程素心見他這般謹慎,不禁莞爾,隨即問道:「那我們接下來如何打算?」

  「暫且按兵不動。」陳皓道,「今夜若無風波,明日便啟程繼續趕路;若有動靜,再視情形決定是否跟上去看個究竟。」

  「真要蹚這渾水?」程素心略顯遲疑。

  陳皓淡然一笑:「越是看似多事,越顯得我們無所圖謀。」

  倘若真攜帶著金絲玉錄,再大的熱鬧也不會靠近。

  而那些暗中窺伺之人,正會因此放鬆戒備——反而能藉此試探出,他們是否確信寶錄就在我們身上。

  「好罷……」程素心目光落在屋中的床榻上,頓了頓,輕聲道:「今晚,怎麼安排?」

  ……

  「今晚,怎麼安排?」她再次開口,視線掃過那張不寬的床。

  陳皓挑了挑眉,雙手交叉擋在身前,故作警覺:「你想做什麼?」

  程素心一愣,旋即笑得花枝亂顫。

  「陳皓弟弟,你倒是純情得緊。」

  陳皓撇嘴,心裡暗嘆:這女人,真是沒個正經。

  他正色道:「你要歇息便睡,我在椅上打坐即可,順便留意外頭動靜。」

  程素心也不推辭,只淡淡說了句:「各占半宿。」

  「成。」

  此事就此落定。

  其實即便客棧尚有空房,陳皓也只會要一間。

  並非別有用心,而是眼下局勢未明,同處一室反倒穩妥些。

  窗外夜色沉沉,屋內兩人相對無言。

  不多時,小二果然送飯而來,托盤叮噹,擺了滿桌菜餚。

  待小二退下,陳皓立即將酒壺裡的酒盡數傾倒在窗沿之外。

  回身之後,他逐一查驗飯菜,而後對程素心道:「挑一道你最想吃的,其餘的,碰都別碰。」

  程素心不解:「為何如此?」

  「江湖險惡,毒藥千變萬化。

  色澤、氣味、銀針試探,這些手段雖能識破多數毒物,但真正致命的,往往是『相剋』之術。

  幾樣原本無害的菜,混在一起吃,卻能釀成劇毒。

  此類案例,屢見不鮮。

  所以哪怕眼觀鼻嗅皆無異,也切莫貪口舌之欲,嘗遍桌上所有飯菜。」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更有些高明手段,借五行生剋之理,配合特製香料,以檀香熏屋,使人不知不覺中毒,防不勝防。」

  程素心聽得認真,一一記下,隨後只取了一份菜果腹,其餘紋絲未動。

  陳皓亦如是。

  或許只是多慮,但行走江湖,安危從來不在僥倖。

  活得太過舒坦的人,往往死得最突然。

  用罷飯食,陳皓將殘羹剩菜盡數處理妥當。

  眼見天色徹底黑沉,便讓程素心先去歇息。

  她也不矯飾,和衣躺下,呼吸很快便平穩悠長。

  陳皓則靜坐於椅,閉目凝神,悄然運轉北冥天音神功。

  轉眼已至子時。

  睡夢中的程素心忽然驚醒,只因外頭人聲喧擾。


  她望向陳皓,只見他已立於窗畔,透過牆縫注視著街上的動靜。

  「出什麼事了?」她輕聲問。

  「等的人,到了。」

  陳皓背對著她,聲音冷得像霜。

  「我們……真要現在過去?」

  他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頷首,腳步卻遲遲未動,仿佛在等什麼。

  外頭的喧鬧漸漸弱了下來,原本紛亂的腳步聲、兵刃撞擊聲,也一點點沉寂。

  程素心想開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而陳皓早已閉目凝神,仿佛入定一般。

  到底走不走?

  她心頭茫然,正欲再問,卻聽見陳皓低聲數著:「一……二……三……」

  她一怔,心中驚疑翻湧,卻不敢打斷,只能屏息靜候。

  不多時,陳皓猛然睜眼,低聲道:「還有一個。」

  神色古怪,語氣森然。

  程素心剛張了口:「我們——」

  話音未落,只見陳皓長劍倏然出鞘,一招「滄海笑」橫掠而出,劍光如潮!

  幾乎同時,屋檐之上轟然裂響,一道漆黑如墨的掌印自空中轟然砸落!

  劍氣與掌風相撞,爆發出金石交擊般的銳響,震得瓦礫簌簌而下。

  緊接著,屋頂縫隙中猛地探出一隻枯瘦大手,五指成爪,直取程素心咽喉!

  程素心早有警覺,小玲瓏通心經已流轉全身,此刻不假思索,一記小玲瓏掌力迎面推出。

  可那手掌竟似有無形之力,掌風未至,她周身便如陷泥沼,動彈不得!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劍光自側方破空斬下,正是滄海劍法中的「斷流訣」,劍勢凌厲,直衝天際!

  束縛頓消,程素心立刻抽劍在手,抬眼望去,屋頂那人已躍下地面,手中劍法疾展,點點寒芒如星雨灑落,瞬間織成一片光幕!

  「劍法不錯,可惜功力不到家!」來人冷笑,掌風陡起,「鬼神驚魂掌!」

  那一掌拍出,陰風怒號,恍若百鬼夜哭。

  掌影之中,竟浮現出一張扭曲鬼面,獠牙森然,似要噬人魂魄!

  此人本意偷襲制敵,原以為能一舉得手。

  雖被陳皓識破,卻仍想以快打慢,速戰速決。

  如今陳皓無笛在手,僅憑一劍,正合我意!

  他心中得意,幾乎笑出聲來,一掌迅猛遞出,直逼陳皓胸前。

  陳皓不退反進,同樣一掌迎上!

  雙掌相接,竟如磁石相吸,牢牢黏在一起!

  「你這是自尋死路!」厲輕魂獰笑出口,眼中殺意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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