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姑蘇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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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當,當……」

  寒山寺的晚鐘一聲聲迴響,飄蕩在重檐樓閣間。

  夕陽照著檐角的小獸,在地面上投下孤影,清脆的風鈴聲也隨之染上一縷禪韻起來。

  寺門前,一個小沙彌拄著掃帚,正灑掃地上的落葉。

  「大師,揚州豎子徐俠落前來求藥,煩請通報一聲。」

  小沙彌聞言抬起頭來,看向徐俠落,目光落在他背後寒鐵劍匣上時微微一怔,隨即慘叫一聲,跌跌撞撞的跑進山門中高呼道:「廣亮師叔,不好啦,又有人來求藥啦!」

  只留下滿臉黑線的徐俠落和白毛老鬼龍淵,一人一鬼面面相覷,站在偌大的山門前不知所措。

  過了良久,一位筋肉虬結、魁梧高大,眉宇間含著兇惡神情的大和尚,從敞開的山門後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群年輕和尚。

  七八個年輕和尚,各個身材魁梧、手持棍棒。

  這些人自然是寒山寺護院武僧,若不是其中許多鼻青臉腫、繃帶纏身,倒也真有些怒目金剛的架勢。

  為首大和尚厲聲問道:「阿彌陀佛,這位施主也是來求藥的?」

  徐俠落一見這場面,頓時明白之前沒少有武林中人抱著和他相同的打算,來這寒山寺索要金玉斷續膏,看來雙方也動了手,這寒山寺的和尚們還吃了虧,故而對登門拜訪的武林人士頗有些戒備。

  這就難搞了,畢竟他確實也是抱著求藥的打算來的。

  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坦言道:「不敢欺瞞大師,我一位摯友受我牽連,跛了一條腿,所以……」

  「那還囉嗦什麼?眾武僧,護法!」大和尚大喝一聲,身後眾武僧揮舞著棍棒就沖了過來。

  「唉……江湖上的事,還是要武功上見真章。」

  徐俠落搖頭嘆息一聲,伸手拽下戴在額頭上的防風墨鏡,一掌拍向劍匣底部機括,一手探入劍匣一抹,幻鱗劍隨之出鞘。

  「禿驢看劍!」

  一道璀璨奪目的金光陡然乍現,耀眼的強光讓一眾武僧睜不開眼。

  趁此時機,徐俠落已施展開浮光掠影身法,身形如一縷金色幻光灑向眾武僧之中。

  這群武僧看著厲害,實則都不過是橫練准武,空有一身蠻力,卻連一絲內力都不曾練出,如今劍法大成的徐俠落面前當真是不堪一擊,頃刻之間,便被盡數擊倒。

  只聽一片慘呼哀嚎,接連不斷地在山門前響起,棍棒叮鈴咣啷掉落一地,眾武僧紛紛捂著手背,躺在地上呻吟。

  他也未曾傷及這些武僧性命,只是憑藉縹緲莫測的浮光掠影身法遊走,趁機割破眾僧手臂大腿,留下些許皮肉傷,使其不能戰鬥。

  不過十息,徐俠落已持劍立於大和尚面前,此時二人相距不足三步。

  「大師,揚州豎子徐俠落前來求藥。」

  大和尚目瞪口呆,看著躺倒一地的武僧不知所措。

  「阿彌陀佛,廣亮,你還是退下吧。」一聲佛號,自山門中傳出。

  這人尚在山門之中,與眾人相隔數十步,一字一句卻都清晰可辨,仿佛說話之人就在身側,顯然身懷內力,並且掌握了類似於獅吼功的音波武技。

  徐俠落不由得收起小覷之心,警惕的看向那老和尚,心道:看來這就是那位藥師了。

  一個雙眉橫白,兩鬢留雪的老和尚從寒山寺中走出來,幽幽嘆息一聲對著他說到:「徐施主,出家人慈悲為懷,若能救人渡厄自是極好的,不過敝寺所藏金玉斷續膏都已悉數被人借去了。」

  「熬製這金玉斷續膏的原料取自妖獸金玉穴陵甲,極為珍貴難得,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還望施主不要為難出家人。」

  難怪,仙都派大動干戈追捕那頭金玉穴陵甲……

  徐俠落瞬間便明白了前因後果,不由得懊悔,自己竟然和熬製金玉斷續膏的原料失之交臂,心下不由的大為懊惱。

  悔恨之際,仍舊心有不甘,死皮賴臉、死纏爛打,許諾日後發達了給寺里捐多少香火錢、給佛祖菩薩重塑金身、去道觀替諸位高僧供奉長生牌位云云……總之空頭支票開了一大堆。

  但不論他說得如何唇焦舌敝,寒山寺高僧就是兩手一攤:金玉斷續膏沒了,有本事你自己去捉一頭金玉穴陵甲來,老衲替你煉製一罐倒也無妨。

  徐俠落最後索性噗通往山門前一跪,嚷嚷道:「今日不給我膏藥,我便不走了,我跪死在這裡,叫天下人瞧瞧:寒山寺的高僧是何等冷酷無情、漠視人命!」


  「唉……冤孽呀!」老和尚一陣無語,搖搖頭帶著大小和尚轉身進了廟裡,順帶還關上了寺院大門。

  「開門啊,出人命啦!」

  「開門啊,寒山寺門口死人啦!」

  「開門啊,出家人不能見死不救啊!」

  ……

  偌大山門前,滿地落葉無人掃,只聞少年高呼聲。

  徐俠落叫嚷了半天,見寺里和尚是真的不搭理他,也沒有什麼辦法,看向身旁的白毛老鬼。

  龍淵也是苦笑一聲:「我也不曉得,金玉斷續膏的神效,這幾年在江湖上流傳的這麼廣,看來這寺里是真沒有了。」

  「不行,大老遠的,來都來了,不能白跑一趟……」徐俠落咬著牙狠狠地說道:「等天黑了再悄悄摸進來,我就不信邪了,寒山寺里真的一點兒金玉斷續膏都沒有。」

  於是扛起劍匣,大搖大擺地下了山。

  「呼……」

  瞧見徐俠落離開,躲在山門後,透過門縫窺視的大和尚廣亮和小沙彌二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廣亮大和尚瞧了一眼小沙彌,叮囑道:「濟樂,你在這裡看著,沒有我的吩咐,不管誰來了都別開門!」

  小沙彌懷抱著掃帚,認真的點了點頭。

  廣亮大和尚這才樂顛顛地哼著小曲兒,邁著兩條粗腿走去大雄寶殿上,對老和尚稟報導:「方丈,方丈,那少年走了。」

  「阿彌陀佛,真是冤孽!」老方丈也是長出了一口氣。

  「方丈,佛法無邊,那小崽子有何可懼?」廣亮腆著胖乎乎大臉奉承道。

  聞言,老方丈一挺腰杆,裝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心中卻暗道:廣亮,你個沒頭髮,也沒見識的玩意兒。

  那少年身法超絕、劍術不凡,只三兩下便打到了一眾武僧,至少也是內力大成的武徒。

  今次沒亮出劍芒傷寺里的僧人,那是人家有求於咱。

  咱們寒山寺,又不是大禪寺、金剛寺那般禪武門派,闔寺上下,也就老衲我年輕的時候有一番奇遇,練出了一身武徒境大圓滿的內力。

  可真要動起手來,真指望我這老胳膊老腿兒的,去和那小年輕拼命不成?

  正要開口斥責廣亮一番。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廊外傳來,守在山門口的小沙彌直接跑到大殿上來,氣喘吁吁的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廣亮大和尚不悅道:「濟樂,不是叫你在門口守著,怎麼跑進來了?」

  那名為濟樂的小和尚終於把氣回過來,道:「方丈,廣亮師叔又,又來了,搶藥的又來了!」

  「啊,那小子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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