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狐朋狗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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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下,赤火堂駐地大樓六層,一間裝修考究的練功室里。

  「嘶……」

  吸了一口氣,手握百鍊橫刀、屏息凝神,靜立場中片刻。

  驟然挺刀前斬,刀鋒泛起一道漆黑如墨的刀罡,發出陣陣破空尖嘯,仿佛真有一隻女鬼在黑夜中嗚咽抽泣。

  刷……面前高強度複合橡膠材料澆築的刀靶應聲一分為二。

  黃毛少年長出一口氣,心中好不歡喜道:「終於練成了。」

  既已經踏入江湖,江湖中人,武功乃安身立命根本。

  或許是畢業典禮那天,老登焦易的嘮叨發揮了作用,徐俠落難得沉下性子,苦練了一段時間功夫。

  龍淵傳授的地品武技《幻鱗劍訣》對內力的消耗太大,根本不是他現在能承擔的起,除了放出幾道亮光晃瞎敵人狗眼外,起不到什麼實際作用,反倒是六合幫的《六合刀》對他大有裨益。

  瞧著眼前,被刀罡劈開,如同豆腐一般光滑平整的的切面,徐俠落深感內力之神奇,當真能化腐朽為神奇。

  這一招「凶煞斬」乃是六合刀法精髓所在,極凶、極煞,猛惡似厲鬼索命,挨之立斃。

  對內力的耗費,自然也遠勝其餘五式。

  由於內力修為薄弱的緣故,徐俠落遲遲未能將這一招搏命刀法施展出來。

  直到近日,通過修煉《八荒勁》丹田中的真氣日漸充盈,積累到整整十炁之數。

  足以使出這招「凶煞斬」。

  刀劍同源,以他通靈劍骨的資質,內里足夠的情況下,領悟這一招刀法並不困難,埋頭鑽研了兩三天,便掌握了其中訣竅。

  如今施展出來一刀祭出,當真有幾份追魂索命的架勢。

  「我如今的內力,算得上是武徒大成境界了吧?」徐俠落揮舞了一下橫刀,頗為自信的思量到。

  武徒境界之中,按照丹田真氣多寡,又被細分為小成、大成、圓滿三個境界。

  只要練出一炁真氣,便可以算作是武徒小成;待丹田真氣積攢到十炁之數,便可算作武徒大成;積攢到百炁之數,便可算是給武徒大圓滿。

  至於突破神通境界,那不是單純積累真氣可以辦到的,必須掌握打通十二正經的訣竅才行。

  不過只有玄品內功心法才有打通經脈的方法,自然也是六合幫不傳之秘。

  六合幫二代弟子中,除了大師兄殷世傑等寥寥數人達到武徒境圓滿,絕大多數親傳弟子也不過就是武徒大成,甚至滯留小成境界多年也不在少數。

  當然江湖上生死向搏,決定勝負的因素有很多,內功心法品階高低、武技招式強弱、天時地利人……等等,並不是誰丹田裡真氣多,誰就能打。

  不過沒有足夠的真氣,強大的武技也無法施展。

  徐俠落如今內力修為足可以輕鬆的施展出十二式六合刀法,換成老焦傳他的龍吟刺,那更是能一口氣刺個十幾下不用停歇。

  以他如今的武功,再遇上鐵血七雄,管他什麼橫練准武,一刀一個砍瓜切菜一般全解決了……不對,他甚至連刀都不用拔,一聲獅子吼就全都解決了。

  便是對上令狐盈……

  唉,那傢伙如今進步恐怕比自己還大吧?

  真正成為武林中人,徐俠落才明白那天自己錯過了怎樣的機緣。

  不說懸鏡司官方背景。

  單單丐幫天下第一大幫,武學傳承可不是六合幫這種三流門派能比,一套玄品下階刀法還要這般遮遮掩掩,刪減一番才肯傳授一鱗半爪。

  不過他不後悔,畢竟懸鏡司規矩森嚴、任務繁重……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尚且不暇,更別說捏腳消遣,哪裡比得上六合幫這些地頭蛇快活?

  想想66號技師,想想免費的果盤、包間……某黃毛對自己眼下,悠哉快活的摸魚日子感到非常滿意。

  人是為了活著而練武,不是為了練武才活著。

  既然總要有人當廢物,憑什麼不能是我呢?

  秉承這樣的信條,徐俠落刻苦用功的日子沒有持續很久,在練完殷天罡傳授的十二式六合刀法後,很快又原形畢露,尤其是又多了林、趙二人攛掇,真真這是正事不干,每天摜蛋。

  好在赤火堂只是一個堂口,上面有六合幫罩著,狐假虎威也好,狗仗人勢也罷,總之各家店鋪都老老實實的交了保護費,整個赤火堂在徐副堂主的帶領下日進斗金,月底眾人發了薪水,還另有一筆獎金。


  見堂口沒什麼亂子,堂主大師兄也很少過來,反而更多時候是留在總舵協助幫主處理一些事務,整個堂口簡直成了徐俠落的地盤。

  徐副堂主便整日帶著兩個忠心耿耿的親信,時不時遊蕩在江都區的各大繁華商圈,整日摸魚取樂,真是好不快活。

  不過他也有些好奇,大師兄殷世傑這段日子究竟幹什麼去了?

  直到這一天,眾人在堂口打摜蛋的時候,一個消息靈通的內門弟子嘴裡八卦到:原來堂主大師兄最近新包養了一個情婦,兩人整日黏在一起、如膠似漆、蜜裡調油。

  「一對三,呵,怎麼又來一個?上次那個宴歸坊的迎賓小姐姐呢?」徐俠落今天手氣有點背,沒打幾圈兒,腦門上貼了好幾張紙條。

  「大概膩味了吧,本來那端盤子的妞,也不咋好看,上次又出了那一檔子事兒。」那個內門弟子跟著出了一對三帶二。

  「俠落,要我說你這個副堂主有些失職啊,典型的對領導的個人問題關心的還不夠,這種事情你到現在才曉得?不要……」林三沒大沒小的指責到。

  「嘿嘿,順子……」傻春兒傻人有傻福,牌技不咋樣,每次摸到的牌卻都是最好的。

  「且,我關心這事兒幹啥,要我說:養外宅幹啥?水療會所它不香嘛?咱這腰牌還能打折!要不起……」徐俠落聳聳肩,對公車私用行為他一向很鄙視。

  內門弟子兩手一攤,附和道:「就是,就是……要不起。」

  林三賤兮兮的拍了個馬屁,說到:「大師兄他老人家,玉樹臨風、金槍不倒……一般女技師哪能滿足得了他。」他和傻春還沒去過那些高檔娛樂場所,只是時常聽俠落提起,雖也有些心動,不過外門弟子可沒有三折的優惠,水療會所的高消費也不是五千文的工薪階層能夠接受的。

  林三說完大手一揮,丟下四張牌:炸彈!

  沒想到這小子還藏著一手,三人紛紛搖頭,自覺的往腦門上貼上一張紙條。

  林三得意洋洋地把牌聚攏過來,稀里嘩啦的洗著牌。

  「呸……話說,那女的是幹啥的?長得咋樣,你瞧見過沒有?」膠水不夠了,黏的不是很牢,徐副堂主只好很沒形象的用唾沫湊了一下。

  「具體幹啥的不清楚,不過不是外人,她有個哥哥是咱們幫里的弟子,叫董天寶。你們估計不認得,以前在總舵站崗,現在聽說堂主把他調到皮市街收帳了,那可是個肥差……」

  內門弟子一邊粘著紙條一邊自顧自地說著,全然沒發現身邊的徐副堂主和趙磊春都怔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洗牌的林三。

  稀里嘩啦、稀里嘩啦、稀里嘩啦……

  林三卻仿佛什麼都沒有聽見一般,笑嘻嘻的繼續洗著牌,見倆人看向自己還有些詫異的提醒二人:「你倆看我幹啥?摸牌呀!」

  見他沒有什麼反常,徐、趙二人相視一眼,也都暗自鬆了一口氣。

  沒想到那個傲嬌的少女,竟然用這樣一種方式踏入江湖。

  不過仔細想來似乎也不值得羨慕。

  畢竟那片獨屬於女人的江湖,也有獨屬於它的兇險。

  ……

  隨後幾天裡,對董貝貝的事情,林三自始至終從未表現出什麼異樣,不過徐俠落和傻春兒二人還是擔心他為情所困、藏於心底。

  二人私下裡商討一番,最終得出結論:情傷無藥可醫,唯足道可稍緩其痛。

  於是徐俠落掏出他那枚寶貴的副堂主腰牌,叫上傻春兒,二人拉著林三一同去江都地界上有名的水韻夢都水療會所耍耍。

  面對二人盛情相邀,林三隻是微微一笑、雲淡風輕的擺了擺手……

  擺手,不是拒絕;

  而是此事,無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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