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是非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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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鴻門宴後……請客吃飯,這件原本富有凝聚力、充斥著人情味的事情,便染上了勾心鬥角、陰謀詭譎的氣息,變得已經不再能夠證明人與人之間純潔的情誼。

  好在,還有足浴。

  它純潔、純粹、未曾沾染一絲人心的險惡。

  所謂:請客吃飯的未必是真朋友,但吃完飯,還請捏腳的,那肯定夠朋友!

  於是眾人在宴歸坊大酒樓,山珍海味的胡吃海喝一頓之後,大師兄殷世傑又大手一揮慷慨的安排上了保留節目:人間仙境,捏腳!

  徐俠落打著飽嗝,剛坐到劉師兄的那輛大型硬派越野車副駕駛位置上,還在系安全帶的功夫,主駕位上的劉師兄突然遞過來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

  打開來一看,裡面是一沓百文面值的錢票,捏在手裡厚厚的估摸著得有近百張。

  「這是……給我的?」徐俠落不解的問道。

  「嗯,每個人都有,茶水錢,也是封口費。」

  劉師兄一邊發動汽車引擎,一邊解釋到:「今天的事情回去別亂說,這是大師兄的私事。今天咱們沒動手,大家只是幫忙撐撐場面,一人一萬文錢紅包。動手的話,還會翻倍。咱們六合幫的規矩歷來都是如此。每次像這種事情,完事了,上頭都會給封個紅包,基本上也都是這個數……」

  徐俠落驚喜道:「還有這等好事!」

  劉師兄道:「不然咧?你以為大家都是靠每個月那一點兒俸祿養家餬口,怎麼可能,現在揚州房價這麼貴,車子也不便宜,油價也在漲……真是到處都要花錢。」

  一點兒俸祿?

  每個月二十兩銀子(兩萬文錢),這叫一點兒?

  這能做二十次「999私密帝王商務套餐」好不好!

  心裡吐槽歸吐槽,徐俠落還默不作聲地把信封揣懷裡,隨口問道:「大師兄真是太客氣了,咱都沒動手,給這麼多,還管飯……他這麼破費讓人怪不好意思的。」

  「哈哈哈」

  劉師兄聞言笑得樂不可支,手中的方向盤一滑差點撞路邊電線桿。

  他扶正方向才繼續說道:「你小子是真傻,還是假傻?他才分給咱們五十兩,加上老朱那份和今天的花銷,加在一起能有一百兩銀子?那裝修的八千兩,幫里公帳上可是全撥下來了,你說這些都進了誰的口袋?」

  「啊?這是幫里的公款?」徐俠落聞言往兜里揣錢的手又停下了。

  「怎麼?這錢你不想拿?」劉師兄眼神有些不善。

  我不拿,劉師兄怎麼拿?

  劉師兄不拿,大師兄怎麼拿?

  「沒有,沒有,師兄賞的,幹嘛不要。」徐俠落笑嘻嘻的把信封揣兜里,拍了拍。

  「哈哈哈,你小子,雖然有時候傻乎乎的,關鍵時候倒是蠻機靈得!」

  劉師兄見徐俠落很是上道的把錢收下,又說了一些門內秘辛。

  徐俠落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次金碧輝煌夜總會裝修,幫里公帳上一共撥下來八千兩工程款。

  殷世傑找的幾個施工隊,付了點兒訂金,等完工之後隨便找點藉口,說是驗收不合格,拒絕支付剩下的尾款。

  那些揚州本地做生意的商戶,不敢得罪六合幫這樣的江湖門派,明知被白嫖,也只好捏著鼻子認了。

  不過其中有個包工頭不是揚州本地人,而是隔壁潤州府的,和當地的仙都派好像有點關係,所以找了幾個仙都派的弟子過來出頭,想要討要工程尾款。

  這仙都派是潤州一帶實力最強勁的武林門派,掌門嚴師雄論武功絕不在殷天罡之下,二人皆是神通境高手。

  此人一手「仙都兩儀劍」臻至化境,曾與魔教高手激戰後全身而退。

  京口瓜洲一水間,潤州、揚州兩地一衣帶水,雄踞兩地的門派難免時常有所摩擦,類似這般齟齬到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幾次衝突,也死傷過幾個外門弟子。

  不過到了親傳弟子之間動手,反倒比較克制。

  畢竟都是門中長老、乃至掌門親傳,萬一有所死傷,豈不是折了對方師長的顏面。

  只是對方這次在六合幫地盤上栽了跟頭,日後六合幫弟子行走江湖,打潤州地界上過,可就要留心了。

  「這事兒……感覺咱六合幫,好像暫不太占理兒吧?」


  徐俠落這麼想著,不過感受到兜里厚厚的錢鈔,一路上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

  或許這就是江湖……

  總不能非白即黑?

  一輛輛豪車停在人間仙境大門口,幾個師兄弟輕車熟路的笑談著走向霓虹深處。

  ……

  珍知味大酒樓二樓一間包廂里,吃了癟的仙都派弟子神情低靡不振,只是蒙頭和桌上的食物較勁,不過動作機械、表情麻木,面對一桌子山珍海味,也是味同嚼蠟。

  「咚咚……」

  這是包廂門被敲開,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一手端著杯子,一手拎著分酒壺,笑眯眯的走進來。

  「聽說仙都派的幾位少俠來揚州遊玩,吳某特來拜會,敬上一杯薄酒,叨饒了,叨饒了……」

  為首那個玄衣青年滿臉疑惑的看向黑胖的包工頭,包工頭立刻介紹到:「這位是揚州府警察署吳署長。」

  玄衣青年端著杯子起身應付道:「久仰久仰。」

  話雖客氣,神色中卻是敷衍和不耐。

  俠以武犯禁

  武林門派的青年少俠,一向與官府不對付,更何況仙都派剛在揚州吃了虧,心中正是老大的不痛快。

  吳署長沖一旁黑胖的包工頭使了個眼色。

  包工頭會意,起身離席,走出包廂的同時把們帶上,也沒有走遠,就站在包廂門外抽起煙來。

  吳署長自顧自在包工頭的位置上坐下,笑眯眯道:「幾位來揚州辦事總該先知會一聲,不然也不至於鬧得這般不痛快。」

  玄衣青年斜了吳胖子一眼,揶揄道:「吳署長,這是責怪我們沒有拜碼頭?」

  吳胖子不以為意,伸手給玄衣青年斟上一杯,笑呵呵說道:「哈哈哈,幾位少俠英武不凡,不過過江龍不壓地頭蛇,六合幫畢竟是本鄉本土的勢力,幾位何必與他們硬拼?」

  玄衣青年聽出吳胖子並非與六合幫一夥兒,端起酒杯沒喝,只是目光帶著探視意味打量這位吳署長。

  「這位殷少幫主也是一位風流人物,在皮市街宴歸坊酒家有個相好的,每周末都要過去和那姘頭廝混。」吳署長莫名其妙的丟下這麼一句話,端起杯子敬了玄衣青年一杯便起身離開包間。

  門外放哨的黑胖包工頭,見此才叼著剛抽了半截的香菸,進了包廂,又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呵呵,想拿我當槍使……」

  玄衣青年捏著酒杯,想了半晌,最後還是端起來一飲而盡:「淦!」

  環視一周,見眾師兄弟皆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便開口說到:「我咽不下這口氣,你們怎麼說?」

  「聽師兄的!」「聽大師兄吩咐!」「師兄怎麼說,我們怎麼幹!」……

  玄衣青年繼續說道:「好,咱們就趁這個機會把姓殷的綁了,讓六合幫拿錢來贖人!」

  又對黑胖的包工頭說到:「老張,咱倆雖說是連襟,不過我這幫師兄弟可不能幫你白忙活。五千兩工程款,我們要一半兒,不過分吧?」

  黑胖子聞言,夾著香菸的手明顯一個哆嗦,皺著眉頭琢磨了一下,咬了咬牙將菸頭掐滅在碗裡,狠狠的說道:「行,能拿到一半兒,我也不算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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