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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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燒烤攤位上又多了一副碗筷。

  令狐盈中午在六合幫的宴會上吃的還沒消化,現在沒什麼食慾,就拿著一雙一次性筷子無聊的夾著花生米,對徐俠落說道:「真搞不懂,我都說了六合幫沒幾個好人,你怎麼不考慮一下別的門派,就算丐幫不行,白鶴寺也不錯,雖然門派傳承的內功心法僅是黃品上階,但是也有一門武技是劍法,其實更合適你。」

  放下小龍蝦,咂了咂手指頭,徐俠落很是騷包的用小拇指撩了一下染黃的劉海:「頭可斷,髮型不能亂,白鶴寺得剃光頭!」

  「白鶴寺有俗家弟子的好吧!」令狐盈氣急敗壞,這人怎麼沒個正經時候。

  「那我也不樂意,那幫禿驢也不是啥好東西,是吧,春兒?」

  徐俠落「啵……」的擰開一瓶鹽汽水,遞給辣的直嘬牙花子的傻春兒。

  接過鹽汽水,咕嘟咕嘟冒兩口,傻春兒學著汪老夫子那老氣橫秋的模樣,裝腔作勢說到:「人心叵測、江湖險……嗝……惡。」

  四個人的慶祝宴一直持續到華燈初上,消滅掉五斤小龍蝦,五十多串羊肉,二十多串裡脊,五串烤雞翅膀之後,滿嘴流油的四人才心滿意足的離開燒烤攤。

  徐俠落和令狐盈推著各自的腳踏車,林、趙二人邁著或長或短的兩條腿。

  回家的路上四人討論著江湖、討論著未來、以及所有他們感興趣的話題……

  時間在快樂的氛圍中總是流逝的特別快,四個人很快又走到分道揚鑣的十字路口前。

  令狐盈突然停下腳步,仿佛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推著腳踏車快步追到徐俠落三人面前停下。

  吱……

  連忙扶穩腳踏車、徐俠落駐在原地,和林、趙二人一起愣愣地看著令狐盈,不曉得這個女人又要耍什麼花樣。

  「你要幹嘛?」徐俠落不明所以的問到。

  令狐盈,此刻臉紅的像個番茄。

  她毅然決然的看了一眼徐俠落三人,默不作聲低下頭,伸手揪住褲腿往上一拽,露出白色運動鞋襪和藍色校服褲子之間一截小腿。

  一抹黑色轉瞬即逝……

  好像銷毀賊贓一樣,飛快拉下褲腳,騎上腳踏車逃也似飛馳而去……

  行雲流水、乾淨利索,少女全程一言不發,只留下三個少年在十字路口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林景秀:「俠落,剛才那是黑絲……吧?」

  趙磊春:「俠落,我不是在做夢……吧?」

  徐俠落:「臥槽,流弊!」

  ……

  令狐盈把腳踏車踩的飛快,鏈條與軸承間摩擦出火星來。

  她也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會做出那麼瘋狂的舉動,腦袋裡亂得像一團漿糊,只想儘快逃離所有人的視線,回家把腳上那雙奇怪的東西脫下來銷毀掉。

  吱……

  腳踏車停在樓下,正是下班回家高峰,電梯口已經等著許多鄰居。

  「盈盈啊,放學啦!」

  「盈盈啊,今天放學有點晚啊!」

  「王伯好!張嬸好!」

  令狐盈努力平復著心情,和街坊鄰居一一打了招呼,紅著臉把腳踏車停到一旁樓道下的空處,正好趕上電梯下來。

  「盈盈,進來呀,這兒還有一塊地方呢!」

  張嬸熱情的攔住電梯門,招手讓令狐盈趕快進去。

  她只得快步走進去,努力把身體縮到一個角落裡,唯恐讓鄰居發現自己的異常,忍不住時不時的低頭看一眼自己的小腿,是否露出破綻。

  今天電梯爬升的特別慢,轎廂里很悶、很熱,鄰居的竊竊私語,總像是在討論和自己有關的事情。

  好不容易挨到,電梯停靠在五樓,令狐盈飛快從電梯裡跳出來,開門回家卻瞧見屋裡意外的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母親張婉華,另一個竟然是……

  「幫主!」

  「你回來啦!」母親如往常一般站起身來。

  澹臺澶淵見狀也禮貌的站起身來,和令狐盈打了聲招呼,又回過頭微笑著對張婉華說到:「來龍去脈已向夫人告知,如果夫人想起什麼干係重大之事,還請立刻告知弊幫。」


  張婉華嘆息一聲:「那年月兵荒馬亂的,很多事情我也記得不太清楚了,更不知道汪老幫主為何……唉,或許其中另有些曲折誤會吧。小女能入貴幫,委實榮幸,以後還煩請幫主多多關照。」

  「那是自然,丐幫結義本就是為了互相幫扶、共御外辱。」

  澹臺澶淵點點頭,又對令狐盈說到:「你好好休整一下,幫中有些雜事需要我去處理。」

  「你今晚收拾一下,明早來六合幫找我,我帶你先回一趟岳陽。別的不必擔心,只是岳陽、揚州相隔千里,你以後可能無法經常回來,多做些準備。」

  說完便轉身離開,留下母女二人。

  澹臺澶淵奉先師遺命,親手誅殺張婉華。

  但他盤桓數日,斷定這婦人絕非大奸大惡之人,不肯濫殺無辜,又因為幫中另有要事發生不得不回去處理。

  臨走前索性登門拜訪,開誠布公將來龍去脈講述一番。

  可張婉華聽完事情緣由,驚愕之餘也是一臉莫名。

  她只說自己出身北方一行醫世家,自幼習得醫術,豆蔻之年便隨家中女性長輩給鄉下婦人接生。

  二十年前遭遇戰亂,被滿金韃子擄掠去關押了一段日子。

  恰逢,某夜有武林高手夜襲韃子,營救被擄掠來的婦女。

  她趁亂也逃了出來,一路顛沛流離,輾轉南下到了揚州、嫁人生子、行醫接生,生平極少涉及江湖之事,更從未有過大奸大惡之舉,也不知為何會招致丐幫幫主親自追殺。

  張婉華敘述回憶之時,澹臺澶淵全程端詳其神色,毫無作為跡象,也只得作罷。

  「難道是上一代人的積年累怨,遷怒至今?便是前人做了再大的惡事,也不該牽連無辜後輩,況且這婦人行醫濟世、一生行善積德,留她一命,權且為先人贖罪,也很合情理。」

  「又何況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道人家,能惹出什麼禍端,若日後真有不得不殺的理由,我再取她性命也不遲。」

  澹臺澶淵冥思苦想,最終也只得出這般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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