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又老了一些
第100章 又老了一些
「海蝕女神刻托她————」
恆平田園之上，看著洞穴之中折射而來的光景，記憶女神謨涅摩敘涅不禁感慨道：「是否太性情了些？」
「她的言語頗為直接，甚至有些不留情面。」
「若是泰坦們聽此話語而暴起，也是可以理解的。」
洞中虛幻的影像仍在演繹，身為泰坦的成長之神怎會屈服於海蝕女神的出言不遜，他立馬反唇相譏，直指微弱神性的海蝕女神。
一時間，二神的氛圍陡然緊張起來。
見此情形，洞穴之神利姆波斯卻泰然自若道：「海蝕女神絕非善神。」
「在深海的子嗣之中，刻托生來便是性子最暴躁的，她的情緒極易被激起。」
「不僅如此，她的本性之中還留存著一絲殘忍的決絕，先天便傾心於無端的毀滅。」
「可以說，海蝕女神刻托乃是神明之中的野獸，是一位冰冷的嗜血者。」
對於洞穴之神那不似玩笑一般的語氣，記憶女神不由得擔心道：「叔叔，你的評價是否太過殘酷了一些？」
「在我眼中，海蝕女神刻托只是頗為頑皮的孩子，不曾如你口中這般的狠辣。」
「叔叔你是否對她太過嚴苛了？」
對於記憶女神的擔憂，洞穴之神面色平平地回道：「我並非是在批評她。」
「神明之中有了高貴的神王，必然也會在不自覺中分出地位的高低。」
「如今神王的國度、海洋邊疆與地下的異邦已逐漸有其雛形。」
「可想而知，隨著世紀的持續輪替，遲早會有一些神明被打為野獸。」
「而海蝕女神刻托，她先天便暗合野獸的意象，若不干預，在未來其被排擠是可以預見的。」
「不過我既然成了她的老師，自然不會使其走向這般結局。」
只見洞中虛影，成長之神與海蝕女神間的爭執愈發尖銳，但其中氣氛卻並未走向爆發，仿佛存在著一道閥門，於無形中泄著氣。
洞穴之神指點著眼前的影像，為身旁的記憶女神解釋道：「海蝕女神刻托性格暴烈不假，但也格外的耐心。」
「她會主動挑起與野獸的對抗，也會在漫長的廝殺之中不斷地周旋，靜待決勝時機。」
脈靈長廊處，成長之神克利俄斯已是面紅耳赤。
對於眼前那蠻不講理的海蝕女神，任何惡毒的反擊都如同打在棉花之上，讓成長之神既感窩囊又難提起氣性。
到最後，仿佛在這場爭吵之中，唯有成長之神一者在憋氣，實在難受。
「你這永恆的啃食者，可悲的野獸！」
但海蝕女神對此辱罵完全沒有反應，既不惱火，也不激動，只是一臉自豪地回道：「你還想與誕世不久的我對比，怎麼不看看你虛度了幾個光陰。」
「如今你的兄弟各有勢力，泰坦也逐漸升華為強大。」
「至於你，竟還會被一個簡單的問題所困惑。」
這些話語如同鑽心的鏨子，一下下地鑿開成長之神縝密的邏輯，將其拉進了情緒的漩渦，再吐不出話來。
而面對那乾瞪眼睛的成長之神，海蝕女神察覺到了時機所在。
「自詡為神明，但從不理解神格的意義，所行所思，皆為了履行他者為你賜予你的設定。」
「你雖為成長」，卻從來沒有自己的意志，只是眾神期望的投影。」
「讓萬物成長，自己卻止步不前，你的神格何時與你的個人產生了對立？」
「而更可悲的是，將成長」視為工作、視為地位、視為器具的你，又要如何面對世界抵達極限的那一刻。」
「難道甘願於被更新、更強大的法則所取代？」
「在最後的最後，承認你和你所代表的一切，都只是隨時可以被替代的過渡品？」
「我即使升華不了強大，也不會想要你這般解釋的成長」神格。」
「實在是懦弱而窩囊。」
海蝕女神的語氣誠懇而冷冽，成長之神聽此竟也不知反駁，只得憋住內心那一口不服氣，愣愣地盯著眼前那睥睨著的海蝕女神。
恆平田園處，眼見洞穴直射而來的虛影中，成長之神的臉色由白轉紅，又變得蒼白，記憶女神懷疑地提醒道：「叔叔你不下場嗎？」
「要是成長之神因此在地府大鬧，可就麻煩了。」
說著，記憶女神的視線自虛影轉向了一旁的洞穴之神，想探一探其對此的態度。
然而，映入眼帘的卻並非急躁或是平靜的神色。
而是————
「叔叔。」
記憶女神頗感無奈道：「你是在憋笑嗎？」
見自己的表情沒有管理妥當，洞穴之神利姆波斯趕緊整理了自己的表情，故作冷靜地回道：「你無須擔心，成長之神如今猶如被逼入絕境但仍有退路的野獸，還不到魚死網破的時候。」
「最起碼，在知曉我還在地府的情況下，他是不會主動挑起爭鬥的。」
「而且，海蝕女神刻托會處理好這一切的。」
面對記憶女神那充滿疑惑的眼神，洞穴之神卻是微笑道：「海蝕女神的天性之中雖留有那殘忍的傷疤，但她的本心一直都是溫柔且靈動的。」
「你知道，她為何會出現在此處嗎？」
對於這個問題，記憶女神理所當然地搖頭表示不知。
「我於學堂之中，在深海子嗣們共同見證之下，將此次任務連同波浪女神歐律比亞那可能的未來，一齊告知於他們。」
「而對於我所預言的未來，海風之神涅柔斯他們表示會聽從妹妹的意見。」
「於是，當知曉波浪女神歐律比亞對此並不在意的時候，他們便不打算擅自干預其中。」
「一則，是因為尊重於我的智慧，體諒著我對此事的選擇和安排。」
「二來，便是他們對命運暗含著畏懼。」
「說來我也是第一次發現，深海的子嗣們自從經歷過深海之死後，便格外小心於所謂的宿命安排。」
「當然，並非所有的深海子嗣皆是如此。」
「海蝕女神與波浪女神她們，一者本性純粹，一者內心堅定。」
「在所謂的命運面前，或是不服，或是毫不在意，都不在乎宿命的安排。」
「也因此，當深海的子嗣皆默認於成長之神與波浪女神那可能的未來之時，卻是海蝕女神最先站了出來。」
「她打算主動出手，隔絕這所謂的姻緣既定。」
「唉「」
說到這裡，洞穴之神也是嘆息道，聲音沙啞而蒼老。
「自從管理地府以來，我便常常為了所謂大局而綏靖於各大勢力之間。」
「如今想來，對於命運的警覺，我這位老師卻是不如海蝕女神這位學徒。」
「竟直接將波浪女神推了出去。」
「這是我的錯誤，而我的學徒如今正在幫我糾錯。」
「所以，便讓他們鬧就是了，有我在，是不會出事。」
此話於記憶女神耳中顯得格外的無力與滄桑，而當再次看清眼前的洞穴之神時，謨涅摩敘涅不禁暗想道：「叔叔好像又老了一些。」
>
「海蝕女神刻托她————」
恆平田園之上，看著洞穴之中折射而來的光景，記憶女神謨涅摩敘涅不禁感慨道：「是否太性情了些？」
「她的言語頗為直接，甚至有些不留情面。」
「若是泰坦們聽此話語而暴起，也是可以理解的。」
洞中虛幻的影像仍在演繹，身為泰坦的成長之神怎會屈服於海蝕女神的出言不遜，他立馬反唇相譏，直指微弱神性的海蝕女神。
一時間，二神的氛圍陡然緊張起來。
見此情形，洞穴之神利姆波斯卻泰然自若道：「海蝕女神絕非善神。」
「在深海的子嗣之中，刻托生來便是性子最暴躁的，她的情緒極易被激起。」
「不僅如此，她的本性之中還留存著一絲殘忍的決絕，先天便傾心於無端的毀滅。」
「可以說，海蝕女神刻托乃是神明之中的野獸，是一位冰冷的嗜血者。」
對於洞穴之神那不似玩笑一般的語氣，記憶女神不由得擔心道：「叔叔，你的評價是否太過殘酷了一些？」
「在我眼中，海蝕女神刻托只是頗為頑皮的孩子，不曾如你口中這般的狠辣。」
「叔叔你是否對她太過嚴苛了？」
對於記憶女神的擔憂，洞穴之神面色平平地回道：「我並非是在批評她。」
「神明之中有了高貴的神王，必然也會在不自覺中分出地位的高低。」
「如今神王的國度、海洋邊疆與地下的異邦已逐漸有其雛形。」
「可想而知，隨著世紀的持續輪替，遲早會有一些神明被打為野獸。」
「而海蝕女神刻托，她先天便暗合野獸的意象，若不干預，在未來其被排擠是可以預見的。」
「不過我既然成了她的老師，自然不會使其走向這般結局。」
只見洞中虛影，成長之神與海蝕女神間的爭執愈發尖銳，但其中氣氛卻並未走向爆發，仿佛存在著一道閥門，於無形中泄著氣。
洞穴之神指點著眼前的影像，為身旁的記憶女神解釋道：「海蝕女神刻托性格暴烈不假，但也格外的耐心。」
「她會主動挑起與野獸的對抗，也會在漫長的廝殺之中不斷地周旋，靜待決勝時機。」
脈靈長廊處，成長之神克利俄斯已是面紅耳赤。
對於眼前那蠻不講理的海蝕女神，任何惡毒的反擊都如同打在棉花之上，讓成長之神既感窩囊又難提起氣性。
到最後，仿佛在這場爭吵之中，唯有成長之神一者在憋氣，實在難受。
「你這永恆的啃食者，可悲的野獸！」
但海蝕女神對此辱罵完全沒有反應，既不惱火，也不激動，只是一臉自豪地回道：「你還想與誕世不久的我對比，怎麼不看看你虛度了幾個光陰。」
「如今你的兄弟各有勢力，泰坦也逐漸升華為強大。」
「至於你，竟還會被一個簡單的問題所困惑。」
這些話語如同鑽心的鏨子，一下下地鑿開成長之神縝密的邏輯，將其拉進了情緒的漩渦，再吐不出話來。
而面對那乾瞪眼睛的成長之神，海蝕女神察覺到了時機所在。
「自詡為神明，但從不理解神格的意義，所行所思，皆為了履行他者為你賜予你的設定。」
「你雖為成長」，卻從來沒有自己的意志，只是眾神期望的投影。」
「讓萬物成長，自己卻止步不前，你的神格何時與你的個人產生了對立？」
「而更可悲的是，將成長」視為工作、視為地位、視為器具的你，又要如何面對世界抵達極限的那一刻。」
「難道甘願於被更新、更強大的法則所取代？」
「在最後的最後，承認你和你所代表的一切，都只是隨時可以被替代的過渡品？」
「我即使升華不了強大，也不會想要你這般解釋的成長」神格。」
「實在是懦弱而窩囊。」
海蝕女神的語氣誠懇而冷冽，成長之神聽此竟也不知反駁，只得憋住內心那一口不服氣，愣愣地盯著眼前那睥睨著的海蝕女神。
恆平田園處，眼見洞穴直射而來的虛影中，成長之神的臉色由白轉紅，又變得蒼白，記憶女神懷疑地提醒道：「叔叔你不下場嗎？」
「要是成長之神因此在地府大鬧，可就麻煩了。」
說著，記憶女神的視線自虛影轉向了一旁的洞穴之神，想探一探其對此的態度。
然而，映入眼帘的卻並非急躁或是平靜的神色。
而是————
「叔叔。」
記憶女神頗感無奈道：「你是在憋笑嗎？」
見自己的表情沒有管理妥當，洞穴之神利姆波斯趕緊整理了自己的表情，故作冷靜地回道：「你無須擔心，成長之神如今猶如被逼入絕境但仍有退路的野獸，還不到魚死網破的時候。」
「最起碼，在知曉我還在地府的情況下，他是不會主動挑起爭鬥的。」
「而且，海蝕女神刻托會處理好這一切的。」
面對記憶女神那充滿疑惑的眼神，洞穴之神卻是微笑道：「海蝕女神的天性之中雖留有那殘忍的傷疤，但她的本心一直都是溫柔且靈動的。」
「你知道，她為何會出現在此處嗎？」
對於這個問題，記憶女神理所當然地搖頭表示不知。
「我於學堂之中，在深海子嗣們共同見證之下，將此次任務連同波浪女神歐律比亞那可能的未來，一齊告知於他們。」
「而對於我所預言的未來，海風之神涅柔斯他們表示會聽從妹妹的意見。」
「於是，當知曉波浪女神歐律比亞對此並不在意的時候，他們便不打算擅自干預其中。」
「一則，是因為尊重於我的智慧，體諒著我對此事的選擇和安排。」
「二來，便是他們對命運暗含著畏懼。」
「說來我也是第一次發現，深海的子嗣們自從經歷過深海之死後，便格外小心於所謂的宿命安排。」
「當然，並非所有的深海子嗣皆是如此。」
「海蝕女神與波浪女神她們，一者本性純粹，一者內心堅定。」
「在所謂的命運面前，或是不服，或是毫不在意，都不在乎宿命的安排。」
「也因此，當深海的子嗣皆默認於成長之神與波浪女神那可能的未來之時，卻是海蝕女神最先站了出來。」
「她打算主動出手，隔絕這所謂的姻緣既定。」
「唉「」
說到這裡，洞穴之神也是嘆息道，聲音沙啞而蒼老。
「自從管理地府以來，我便常常為了所謂大局而綏靖於各大勢力之間。」
「如今想來，對於命運的警覺，我這位老師卻是不如海蝕女神這位學徒。」
「竟直接將波浪女神推了出去。」
「這是我的錯誤，而我的學徒如今正在幫我糾錯。」
「所以，便讓他們鬧就是了，有我在，是不會出事。」
此話於記憶女神耳中顯得格外的無力與滄桑，而當再次看清眼前的洞穴之神時，謨涅摩敘涅不禁暗想道：「叔叔好像又老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