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章四三二 南境公爵(晚點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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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3章 章四三二 南境公爵(晚點還有一章)

  「走快點吧,你這個廢物!」

  一腳沉重地踹在佩里王子腰間,他重心不穩,重重摔在泥濘的林地中,濺了滿臉滿身的污泥。

  身後傳來士兵們囂張的鬨笑聲。

  佩里王子掙扎著從泥地里爬起來,胡亂擦拭著身上的污穢,眼神掃過那些吊兒郎當的士兵,臉上滿是敢怒不敢言的屈辱。

  他如今早已沒了往日的王子威儀,只能任由這些底層士兵肆意欺凌。

  就在這時,一個悠揚沉穩的聲音從隊伍後方傳來:「你們悠著點。」

  士兵們的笑聲瞬間戛然而止,紛紛轉頭看向來人。

  「阿爾文大人。」眾人恭敬地行禮,語氣里滿是敬畏。

  阿爾文緩步走來,他容貌俊秀,即便在茂密森林中跋涉了數日,他的衣袍依舊整潔得體,不見絲毫凌亂,舉手投足間透著優雅從容。

  一名狂戰士抬手拍死臉上的蚊蟲,忍不住抱怨道:「阿爾文閣下,我們已經長途跋涉一周了,兄弟們實在熬不住了。這森林裡危險四伏,到處都是毒蟲猛獸。」

  他看向阿爾文,語氣憨厚,帶著幾分不解:「要我說,當初就該留在南黑珊瑚殖民地。那些聖武士本就願意奉佩里這傢伙為國王,我們在那邊與法比里奧的北黑珊瑚殖民地結盟,不也能和蘇文干一架嘛?」

  說話的是阿爾文的心腹,跟著他多年,說話向來直接。

  不過這狂戰士的腦子,就不是很好使。

  阿爾文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不屑:「法比里奧人永遠不可信,哪怕結成盟友,也是我們可疑的盟友。」

  「他們絕不會吝嗇把我們賣掉,去向蘇文換取利益。」他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別多廢話了,只有在南境公爵這裡,我們才有可能獲得真正的支持。往前走,我們已經快到了。」

  心腹不再多言,握緊手中的砍刀,猛地砍斷前方纏繞的藤蔓,開闢出一條通路。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看向狼狽不堪的佩里王子,對身旁的士兵吩咐道:「把這傢伙扛起來,他現在這副樣子太耽誤行程!」

  士兵們立刻上前,粗魯地將佩里王子捆住,像扛貨物一樣把他架在肩上,大步向前走去。

  佩里王子被顛得渾身難受,眼中恨意翻湧,卻只能死死壓抑。

  他太清楚阿爾文的真面目了。

  自從被阿爾文綁到南黑珊瑚殖民地後,這個曾經溫文爾雅的侍從官就徹底撕下了偽裝,露出了野心家的爪牙。

  他在佩里身上種下了惡毒的控制詛咒,讓佩里無法反抗,之後便再也沒給過他半分尊重。

  如今阿爾文雖依舊保持著翩翩風度,但其內心的貪婪與狠辣,早已暴露無遺。

  隊伍繼續在密林中穿行,阿爾文走在後方,步伐穩健,仿佛腳下不是泥濘難行的林地,而是平整的王宮大道。

  那名狂戰士忍不住抱怨道:「要不是現在無法遠航,我是真不想從南黑珊瑚一路徒步過來,這路簡直不是人走的!

  「南境公爵鎮守這裡幾百年了,就不能把路修一下嗎?」

  阿爾文頭也不抬地回應道:「南境公爵是德魯伊,信奉自然與人交融的理念,不刻意修建道路也是正常的。」

  說著,他抬手撥開眼前的樹枝,繼續前行。

  眾人砍刀不斷劈砍著攔路的藤蔓與灌木,硬生生在密林中開出一條通路。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密林忽然豁然開朗。

  一片由參天古木構成的奇特城鎮出現在眼前—這裡的房屋大多搭建在樹幹上,以藤蔓和木板連接,錯落有致地分布在樹林之間。

  佩里王子看得有些發怔,幾乎以為自己闖入了精靈的城市。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精靈的城市雖也與自然相融,樹木會自然形成規整的城牆與道路,而這裡的一切都像是野蠻生長,城牆是雜亂的樹木枝幹交錯而成,毫無章法。

  城鎮中來來往往的人更是奇特,大多是混血—有群島王國與南大陸土著的混血,有半獸人、半精靈,甚至還有些長著龍頭、鱗片的奇異存在,在街道上隨意行走。

  整個城鎮透著一股原始而粗獷的蠻荒感。

  阿爾文停下腳步,身後的士兵立刻將佩里王子放下,簡單整理了一下他的衣物,儘量讓他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一行人朝著城鎮入口走去,很快引起了守衛的注意。

  佩里王子在阿爾文種下的詛咒影響下,渾身僵硬,只能像個提線木偶般被推著前進。

  「你們是什麼人?」守衛上前詢問,目光警惕地掃過眾人,尤其在佩里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阿爾文上前一步,聲音洪亮清晰:「我們護送佩里王子前來求見南境公爵。我是他的侍從官阿爾文,之前曾向公爵閣下借過士兵,你們的長官應該對我有印象。」

  守衛聞言,立刻派人去通報核實。

  不多時,一名身材高大、長著半龍人特徵的男子快步走來,看到阿爾文的俊秀面孔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連忙上前招呼:「阿爾文閣下,你們居然過來了!」

  「之前聽說女王戰敗,我們還很驚訝,也替你們捏了把汗。」

  半龍人守衛說著,揮手示意身後的人打開城門所謂的城門,不過是由粗壯藤條編織而成的厚實木門。

  「快請進。」半龍人語氣熱情,「一路穿越黑荊棘森林,想必你們也累壞了,我這就帶你們去休息。」

  阿爾文微微頷首,露出一絲微笑,上前感謝,但是很快就說道:「感謝您的厚愛,只是這次我們想先求見公爵大人————」

  佩里王子看著半龍人,正想說什麼,但他突然渾身一僵,能清晰感覺到體內阿爾文之前種下的詛咒正在生效。

  一股冰冷的魔力順著血管遊走,讓他連抬手指的力氣都險些失去。

  向半龍人軍官交流完畢後,阿爾文緩步走到佩里身邊,表面上看似恭敬地做出「請」的手勢,嘴唇卻湊近他耳邊,用低沉壓抑的語氣警告:「進去之後不要說話,跟著我走,寸步不離,明白嗎?親愛的佩里殿下。」

  佩里艱難地吞了口唾沫,感受著體內詛咒帶來的強制束縛,只能無奈點頭。

  阿爾文根本不在意這枚「傀儡」的情緒,轉身帶著手下徑直走進城內,佩里被兩名士兵夾在中間,身不由己地跟上。

  進城後,城內的階層差異一目了然,涇渭分明。

  底層是些身形粗獷的半獸人,他們身上帶著獸類特徵一有的長著狼耳,有的覆蓋著鬃毛,正幹著砍伐、搬運、清理糞便等最骯髒繁重的活計,臉上滿是疲憊,衣衫破舊不堪。

  中層則是那些更接近人類的混血種,他們穿著整潔的衣物,在林間空地上擺攤買賣,交換著皮毛、果實和簡陋的手工製品,神情相對平和。

  而地位最高貴的,是那些帶有龍類特徵的存在一他們身上覆蓋著細密的鱗片,有的額頭長著短角,瞳孔是豎瞳,許多半龍身上都有魔力的波動。

  一名頭上頂著對灰黑色龍角的貴族從高處的樹屋走下來,目光掃過阿爾文的隊伍,喉嚨里發出類似蜥蜴吐信的「嘶嘶」聲,開口說道:「佩里王子、阿爾文閣下,公爵大人同意見你們,請隨我來。」

  他彎腰行禮時,鱗片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身上散發出的力量波動讓阿爾文暗自警惕這是一名血脈純度不低的半龍人,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尼古拉斯大人!」阿爾文也連忙行禮。

  阿爾文一路走來,發現城內民眾的臉上都帶著幾分菜色,顯然生活並不富足,但整體秩序還算穩定,沒有出現混亂爭搶的場面。

  他一邊跟著半龍人貴族前行,一邊湊上前,一臉自然熟的打探著消息,「尼古拉斯大人,很慚愧,我們未能成功支援女王,讓蘇文那逆賊攻破王都、篡奪王位—恐怕這給南境帶來了許多不便。」

  半龍人貴族回頭用豎瞳掃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地回應道:「之前南境能通過海運獲得群島王國的支援,女王隕落、海運斷絕後,紅逆占據王都成立工聯,竊取了王國正統,公爵大人對此震怒不已。

  阿爾文聽到「紅逆」二字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蘇文的勢力以紅色旗幟為標識,在南境這邊被冠上了「紅逆」的蔑稱。

  「但如今,物資方面,南境尚能維持。主要的問題,還是在人心。」

  就在這時,眾人拐過一個拐角,阿爾文和身後士兵的瞳孔驟然一縮。

  前方一棵巨大的古樹上,赫然吊著四五十具屍體,有的已經僵硬,有的還在輕微晃動,屍體下方的地面上凝結著發黑的血跡,散發著淡淡的腐臭氣息,令人不寒而慄。

  半龍人侍衛指著那些屍體,語氣沒有絲毫波瀾:「這些都是之前來和我們做生意的商人,還有些從棕櫚灣過來的人。」


  「蘇文那紅逆成立工聯後,這些人居然敢在我們領地推行紅逆的理念,宣揚所謂工業優先」,說這是工聯的新秩序,完全不顧自然規律,在民眾中引發了極壞的思潮。

  「公爵大人認為這種理念是對自然的褻瀆,於是將他們全部處決,吊在這裡示眾。」

  阿爾文眉頭緊鎖,他清楚蘇文推行的工業改革,但沒想到南境公爵的反應會如此極端。

  眾人繞過這棵古樹繼續前行,沿途又看到好幾棵樹上也吊著屍體,除了群島王國的人,還有不少明顯是南境本地的混血種,場面觸目驚心。

  「人和自然相互融合、和諧共生,才是公爵大人遵循的自然之理。」半龍人貴族繼續說道,語氣頗為堅定,「蘇文的工業思潮是對自然的極大殘害,這是公爵大人絕對不能容忍的。」

  一行人在林間穿梭了許久,最終來到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溶洞前—溶洞入口被藤蔓和苔蘚覆蓋,與周圍的樹木融為一體,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裡藏著一處居所。

  半龍人侍衛停下腳步,側身讓開道路:「公爵大人就在裡面等候,請不要讓他久等。」

  阿爾文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士兵一他們大多被沿途的屍體震得臉色嚴肅,佩里更是面無人色,身體微微發抖。

  「走吧。」阿爾文沉聲道,率先邁步走進溶洞。

  佩里被士兵推著跟上,腦海里翻湧著關於南境公爵的零星記憶。

  這位公爵在群島王國幾乎毫無存在感,王國的各種會議他從不參與,也極少發表意見。這次內戰,他居然派遣了軍隊前往王都,已經是破天荒的參與程度。

  但佩里隱約記得,南境公爵是千年前里奧王親自冊封的,當時他是一名傳奇德魯伊。

  憑藉某種秘術,他活了近千年,壽命堪比精靈。

  當年他宣誓效忠里奧王的血脈鎮守南境,數百年來,王國對南大陸各殖民地的開發,都離不開南境公爵的支持一南境為王國提供了大量的稀有資源和戰略緩衝,雙方關係緊密,只是公爵本人過於低調,才顯得毫無存在感。

  走進溶洞後,一股清涼濕潤的氣息撲面而來,洞內光線昏暗,只有壁上生長的螢光苔蘚散發著微弱的綠光,照亮了前方蜿蜒的通道。

  而這溶洞之中,還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龍威,壓得眾人幾乎喘不過氣。

  佩里的心臟不由得陣陣顫抖。

  這裡哪裡像是人住的地方!?

  阿爾文沉默地走在前方,神色平靜他已經是第二次拜訪南境公爵,早已駕輕就熟。

  「想不到你還敢回來見我,阿爾文。」

  一陣雄渾厚重的聲音突然在洞穴中響起,不似人聲,反倒像巨龍的咆哮,帶著震耳的迴響。

  黑暗中,兩隻巨大的雙眸驟然睜開,金色的豎瞳散發著冷冽的光芒,銳利的視線掃過眾人,讓隨行的士兵們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不寒而慄。

  佩里更是瞳孔緊縮—這個活了千年的南境公爵,難道真的不是人?

  不對啊,佩里清晰的記得,記載中這個南境公爵,就是一個人類啊!

  阿爾文謙卑地彎下腰,頭顱幾乎低到胸口:「很遺憾沒能成功支援女王,未能達成之前與您的約定但我也已將里奧王的血脈後裔帶到此處。」

  他側身讓出身後的佩里,繼續說道:「這位是佩里王子,如今女王已逝,我們希望您能支持他登基,繼承群島王國正統。」

  巨大的龍瞳聚焦在佩里身上。

  佩里只覺得渾身一陣刺痛,阿爾文之前種在他體內的詛咒突然亮起,順著血管灼燒般疼痛,讓他連站穩都變得艱難。

  阿爾文的面色絲毫未變,依舊保持著謙卑低頭的姿態,仿佛沒有察覺佩里的異常。

  「佩里王子?這玩意,最多只能叫你的傀儡吧。

  「紅逆也好,你也罷,在我看來沒什麼區別,都是野心勃勃之輩。」

  巨龍的聲音再次響起,洞穴頂部的碎石簌簌掉落,「告訴我,阿爾文,我為何要支持你這麼個野心家?

  「我雖承諾效忠里奧王的血脈,鎮守南境,但那已是千年之前的約定了。」

  隨著話音落下,洞內的光線驟然變暗,周圍變得漆黑一片。

  那股龐大的龍威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清脆的腳步聲,踏在石地上,節奏平穩。


  阿爾文始終保持著低頭的姿勢,不敢有絲毫異動。

  「如果里奧王的後裔沒有能力守護王國,我為什麼要介入呢?」一個清朗的中年男子聲音響起,沒有了龍類特有的迴響,卻帶著莫名的威嚴,「畢竟我答應里奧王的,也只是守好南境罷了。」

  黑暗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個身材高挑挺拔的中年男性,身上穿著由翠綠樹葉編織而成的衣物,葉片層層疊疊,卻不顯凌亂,反倒透著自然的華貴與流麗,每一片樹葉都仿佛蘊含著生命之力。

  他身後的樹葉不斷匯聚,層層堆疊,最終形成一張精緻的座椅。

  男子輕輕落座,冷漠的視線掃過下方眾人,最終落在阿爾文身上:「所以,你以為找個裡奧王的血脈後裔,就能讓我尊他為國王?未免太過天真了,阿爾文。」

  阿爾文緩緩抬起頭,俊美的臉上露出標誌性的從容笑容:「公爵大人所言極是,我與蘇文或許都是篡逆之輩,但我們最大的不同在於我絕對尊重自然。」

  南境公爵的目光微微一動。

  阿爾文趁熱打鐵,繼續說道:「蘇文不會尊重自然。他的工廠每天消耗無數木材,向空氣中排放有毒氣體,污染河流與山林,對大地的礦物和植物進行破壞性開採,所作所為,與當年覆滅的魔法帝國如出一轍。

  「他對資源的欲望無窮無盡,南境這片淨土,遲早會被他盯上。到那時,他必然會謀求您的領地,試圖讓您堅守的自然理念屈服於他的秩序之下。」

  他挺直脊背,直視著高台上的公爵,語氣堅定:「而我,只渴望權力。我尊重自然、

  尊重傳統、尊重貴族的存續。

  「若您稱我為野心家,那我必須承認,在對世界的掌控欲上,我遠不及蘇文蘇文才是真正的大野心家。」

  「哈哈哈哈一」

  南境公爵突然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樹葉編織的座椅微微晃動:「你雖然是個混蛋,倒也算是個坦誠的混蛋。」

  他的目光掃過渾身僵硬的佩里,最終又落回阿爾文身上:「不過我的態度不變。如果里奧王的血脈無法靠自己奪回王國,我不會效忠於一個軟弱的統治者。」

  佩里張了張嘴,卻因體內詛咒的壓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交涉。

  阿爾文依舊保持著半躬身的姿態,沒有絲毫不滿。

  「但看在你尊重自然的份上,我可以給你們庇護。」南境公爵話鋒一轉,「你們若要在黑珊瑚組建政權,我會承認你們是盟友,給予盟友該給予的支援。

  「待將來,你和這位里奧王的後裔能重返王宮,以王室血脈下達的命令,我依然會遵守千年之約。」

  「感激不盡,南境公爵大人!」阿爾文誠心誠意地深深彎腰行禮,動作標準而恭敬。

  佩里也在詛咒的強制操控下,僵硬地彎下腰,完成了行禮。

  南境公爵揮了揮手,語氣淡然:「廢話就免了吧。後續的具體事宜,你們去跟我的孩子談吧,不要再來煩我了。」

  他身後的樹葉再次涌動,將他緩緩包裹,重新隱入黑暗之中。

  片刻後,那股龐大的龍威再次浮現,黑暗中隱約能看到巨龍蜿蜒的身軀輪廓。

  阿爾文畢恭畢敬地轉身,帶著佩里和士兵們,慢慢退出了巨大的山洞。

  走出洞口,陽光灑在身上,他才悄悄鬆了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這個南境公爵,他的生活習性早已與龍無異。

  阿爾文曾聽說,有些高階德魯伊長時間保持動物形態,會逐漸忘記自己原本的身份,徹底融入動物的習性。

  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漆黑的洞口,心中不由得生出一個疑問:這個活了千年的傳奇德魯伊,到底還記不記得自己曾經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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