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章四〇四 連工匠之神都無法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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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5章 章四〇四 連工匠之神都無法解析

  沉思良久的洛泰爾深吸一口氣,單刀直入地開口道:「蘇文閣下,您確定不需要我們的支援嗎?

  「要知道,如果法比里奧轉頭支持女王陛下,憑藉我們的傳奇戰力,一定能讓女王軍在戰場上取得絕對優勢。」他語氣帶著一絲施壓,」我相信,您恐怕難以對抗多一位傳奇強者的衝擊吧?」

  話音落下,會場的氣氛瞬間發生變化。

  旁邊一直嘎嘣嘎嘣嚼著甜食的小綠龍莉坦汀,沒了之前悠哉的模樣,臉上的稚氣褪去,神情漸漸嚴肅起來,金色的豎瞳緊緊盯著洛泰爾。

  那些原本沉默站立的官員們,視線也都落在了洛泰爾身上,他們的目光都帶著濃郁的敵意。

  洛泰爾甚至可以感覺到身邊的喬文呼吸都變得急促了些。

  但洛泰爾毫不在意,依舊緊盯著蘇文。

  蘇文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他輕輕放下茶杯,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平靜地說道:「洛泰爾閣下,我們沒必要來回兜圈子,不如坦誠相對,省些時間。

  「您真的覺得,這樣做能讓法比里奧拿到想要的利益嗎?」

  洛泰爾眉頭緊皺:「不知公爵大人您什麼意思?」

  「目前只有我們勝利,才能保證你們的利益。」蘇文坦然道,「支援女王,從是否符合貴國的利益角度來看,從來都不是一個可選項。」

  聽到蘇文的話語,洛泰爾一陣失語,而喬文等人則是感覺到了一陣荒謬。

  喬文下意識地反駁道:「您在說什麼呢?女王也可以提供給我們法比里奧需要的利益!」

  蘇文乾脆的伸出了兩個手指:「貴國的核心利益無非兩個——一是棕櫚灣殖民地,二是解決國內日益嚴重的流民騷亂。」

  這番搶白的話切中要提,讓洛泰爾有些意外。

  喬文心中更是泛起一股荒謬感。

  他過往接觸的貴族談判,向來充斥著冗長的禮儀、迂迴的交鋒,雙方的底線和底牌絕不會輕易攤開,處處都是算計、陰謀、爾虞我詐,這才是他熟悉的談判模式。

  可蘇文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直接點破雙方的核心訴求,這種坦誠到近乎赤裸的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更讓喬文意外的是,他莫名感覺,這種打開天窗說亮話的方法,比各種陰謀算計,居然更難應付。

  他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

  蘇文沒有停頓,繼續剖析道:「棕櫚灣對我,以及對女王陛下來說,都是絕不可能拿來談判的內容。無論你們選擇幫助哪一方,都無法在棕櫚灣的歸屬上獲得任何突破。

  「如果你們想要,得從戰場上自己拿,這個規矩你們是清楚的。」

  洛泰爾沉默著,不過他心裡也很清楚這個事實。

  棕櫚灣是女王登神的關鍵區域,對蘇文而言,更是發家的核心,雙方都不可能輕易放手。

  「至於第二個訴求,解決流民問題,根源是你們法比里奧的制度性問題導致的結果,想要解決,或者至少是緩解這個問題,你們需要大量的物資「而女王根本不可能幫到你們。」

  洛泰爾眼神一動,仿佛抓住了關鍵,連忙追問:「還請公爵大人明示,您所說的制度性問題究竟是什麼?」

  「簡單來說,就是財富和土地集中在貴族精英手中,大量普通民眾沒有任何資產,只能依附於貴族主導的經濟體系生存。」蘇文條理清晰地分析道,「如今諸神逐漸沉寂,依靠神術維持的糧食體系崩塌,普通民眾的基本生存都難以維繫,自然會大量破產,淪為流民。

  「而你們既不可能改變貴族當政的現狀,本質上也不願真正解決這個問題一你們只是無法忍受流民引發的叛亂,以及對國力的削弱罷了。」

  蘇文的話字字誅心,喬文和一眾使團都陷入了沉默。

  而洛泰爾似乎抓住了什麼關鍵,莫名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眼神放光。

  卻聽蘇文繼續說道:「若我們贏得內戰,掌控群島王國的未來走向—一而這是必然的大勢所趨——後續群島王國將源源不斷地輸出工業產品。

  「這些產品能在一定程度上彌補諸神沉寂帶來的物資不足,維繫法比里奧的基本民生,這才是緩解你們流民問題的可行路徑。」

  會場內一片寂靜,洛泰爾眉頭緊鎖,反覆思索著蘇文的話。


  蘇文看著洛泰爾,繼續清晰闡述道:「法比里奧王國當前的困境,本質是物資生產不足與社會結構失衡的疊加。

  簽訂長期貿易協議,對我們雙方而言,是互利共贏的最優解。」

  洛泰爾眉頭微蹙。

  他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勁,蘇文表述的未來隱約透著一絲危險,卻一時說不上來問題所在。

  一旁的喬文則完全跟不上蘇文的邏輯節奏。

  他還在苦苦思索蘇文提到的「貴族與流民問題」的關聯,甚至無法理解為何貴族的領地制度會直接導致流民騷亂。

  他滿臉困惑,忍不住轉頭看向洛泰爾。

  卻見洛泰爾也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卻見蘇文最後一拍手,打斷了眾人的思考:「無論如何,我們能提供法比里奧度過當前危機所需的物資基礎。」

  「至於女王陛下那邊,如果我們假設她勝利,那麼她將會對貴國的殖民地提出直接的領土訴求一比如黑珊瑚殖民地。」蘇文看著眾人點出了關鍵,」對女王而言,登神才是首要目標,信仰與信徒是她最需要的東西。」

  「一旦她掌控整個群島王國,接下來必然會尋求更大範圍的擴張,甚至有可能兵臨法比里奧邊境——畢竟,擴張信徒和領地,是登神後鞏固神位的關鍵。」

  蘇文的分析一針見血,「而我們不同,我們只想專注於工業發展和領地建設,完全可以成為你們可靠的合作夥伴,幫你們解決物資短缺和流民問題。

  「所以援助女王,從利益角度看,從來就不是一個可行的選項。」

  他看著洛泰爾,語氣誠懇:「我們相信,貴國國王是明智之人,能夠做出符合國家利益的判斷。」

  說完後,蘇文環顧了一圈眾人,說道:「諸位,我這裡還有很多事情,你們可以先下去休息,後續如果貴國有新的決定,可以和我這邊的商業部的人員商議。」蘇文做出送客的手勢,「如果有需要,我們再進行交談。」

  「明白了,我會將今天的交談傳達給我們陛下。感謝您今天的接見。」

  洛泰爾沉默著站起身,對著蘇文微微頷首,最後帶著使團轉身準備離開。

  在內務處官員的帶領下,法比里奧使團一行人朝著下榻的住所走去。

  一路上,喬文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完全沒了剛抵達時的亢奮與期待。

  直到回到臨時住所,關上房門,喬文才忍不住抱怨起來,語氣中滿是憤怒:「這個蘇文實在太目中無人了!居然敢對我們法比里奧的內政指手畫腳,他自己占據此地,統治就真的穩固嗎?

  「甚至還要我們放棄棕櫚灣!!」

  他越說越激動,猛地攥緊拳頭:「洛泰爾大人,不如我們上表國王,轉頭支持女王陛下!我就不信,有我們王國的支持,再加上盧修斯大人的傳奇戰力,蘇文還能抵抗不成?」

  洛泰爾卻顯得異常鎮定,他緩緩坐下,學著蘇文的樣子,端起桌上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才開口回應:「喬文,你太衝動了。」

  「盧修斯大人是北境支柱,他每一次離開,都意味著北境防線會出現巨大缺口,會造成大量的損失。」

  他語氣嚴肅,「這樣的損失,必須換取足額的回報才行。」

  洛泰爾放下茶杯,目光銳利地看著喬文:「蘇文說得沒錯,如果我們幫助女王贏得內戰,以她登神的訴求,我們根本拿不到想要的利益。

  「最後只會是我們承受巨大損失,卻只換來幾句空泛的承諾,這完全得不償失。

  「作為外交人員,我們必須站在國家利益的理智角度考量,不能被情緒左右。」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訓斥,「你這樣衝動行事,可不是合格的外交官該有的表現。」

  喬文聽著洛泰爾的話,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翻湧的情緒。

  他畢竟受過良好的貴族教育,知道不能讓憤怒沖昏頭腦,只是蘇文剛才的態度實在讓他難以接受,一時沒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氣。

  他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您說得對,是我太衝動了。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回應蘇文的提議?」

  洛泰爾手指輕敲桌面,陷入沉思:「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還是向國王陛下匯報這邊的情況,等待王室的最終決策吧。」

  喬文揉著眉頭,語氣依然帶著幾分惱怒:「我覺得,他說的什麼體系不相容,根本就是藉口。


  「無非是把真正的核心技術藏著掖著,覺得我們給的價碼不夠高罷了。」

  喬文的語氣愈發激動,「依我看,還有一條路—一要是我們能在正面戰場上打贏蘇文,直接把他的工匠、設備都擄回去,自己組建一套工業體系,那些流民問題不也能順帶解決?」

  洛泰爾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潑了盆冷水:「這個想法太異想天開了。」

  「我們現在要應對北方邊境的襲擾,國內還有流民騷亂和叛亂,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發動一場長期的跨國戰爭。」

  洛泰爾的語氣也帶上了無奈:「而且,棕櫚灣本就不是我們能輕易拿下的地方,國王陛下心裡很清楚這一點,承認蘇文對棕櫚灣的統治權,不過是順水推舟的事,他大概率會應允蘇文的提議。」

  聽著洛泰爾的話,喬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的看著窗外,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而洛泰爾則開始起草回報國王的文件。

  屋內陷入了一片沉默。

  半晌後,喬文收回了投向窗外的目光,忽然開口:「蘇文這個人,確實透著古怪。」

  「嗯哼?」

  洛泰爾頭也沒抬,繼續書寫著。

  「你看他的領地,不僅沒多少貴族,連宗教活動都格外冷清。」

  喬文伸手指向遠方,「你看白珠港的宗教區,那些教堂大多都有破損,卻沒人像其他地方那樣快速修繕,只有少數牧師和信眾在打理。」

  洛泰爾順著喬文指的方向望去。

  窗外的方向,正是白珠港的核心宗教區—一蘇文第一次來白珠港時拜會的海神教會,就在這片區域裡。

  除了海神教會,還有工匠之神、商業女神、秩序之神等諸神的教會,這些諸神的信仰場所集中分布在昔日的貴族區旁。

  而洛泰爾他們這些使團,就是被安置在一個貴族府邸中。

  這位貴族在戰爭爆發前就已出逃,只留下空蕩蕩的宅邸。

  而旁邊的宗教區,也透著一股蕭瑟。

  這些教堂在之前的戰鬥中或多或少都受了損傷,不知是出於對諸神的敬畏,還是其他原因,戰鬥時的炮火沒有對這片區域造成毀滅性破壞。

  但即便如此,破損的牆體、脫落的壁畫也沒人及時修補,只有零星的信眾和留守的牧師在緩慢打理,顯得格外冷清。

  洛泰爾還注意到,教堂區周圍還有部分穿著制服的人會走進去,偶爾會和牧師交流幾句。

  從他們的制服來看,洛泰爾認出這是蘇文領地內的「信仰管理局」人員一這個機構他早有耳聞,據說在蘇文的領地內,所有信仰相關的事務都要受其監管。

  他繼續觀察著那些教堂,心中不由得生出疑惑。

  在其他任何城市,教堂區都是最繁華的地方,每天都會有絡繹不絕的人前來祈禱、捐獻。

  可白珠港的教堂區,卻肉眼可見地冷清,連來往的行人都寥寥無幾。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連成一片的教堂,從商業女神教會到工匠之神教會,再到秩序之神教會和海神教會。

  看著看著,洛泰爾忽然愣住了—一不知是不是錯覺,商業女神教堂里的神像,仿佛正注視著他。

  那尊神像面容平靜,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可洛泰爾卻莫名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他下意識地移開目光,卻發現秩序之神教會、工匠之神教會、海神教會裡的神像,似乎也都在同一時刻看向了他的方向。

  這四個教會的神像,原本被教堂的牆壁遮擋,可在洛泰爾所處的這個角度,卻剛好能透過教堂的窗戶隱隱瞥見。

  它們靜靜地矗立在教堂深處,神像的自光仿佛穿透了空間,牢牢鎖定了他。

  最讓洛泰爾心驚的是,位於視線中央的工匠之神神像,在他的感知中,竟像是往前踏出了一步。

  「咚!」

  下一秒,洛泰爾感覺四周的空氣驟然變得粘稠,時間仿佛放慢了流速,思緒仿佛被無限的加速。

  他的耳邊隱隱傳來四個模糊的聲音,低聲訴說著什麼,卻始終聽不真切既像是來自遙遠的天際,又像是近在耳畔,縈繞不散。

  這是真名狀態!?

  而且從這流速來看,似乎還是高階真名狀態!


  洛泰爾心中大駭,他可沒有在這種環境下保持思緒鎮定的能力。

  他很可能會在真名狀態中迷失自我,陷入昏迷之中!

  可神像的凝視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他無法移開目光,只能僵在原地。

  不過慢慢的,洛泰爾發現自己並沒有如同自己恐懼的那般陷入昏迷,他的思緒逐漸變得無悲無喜,一股力量似乎在指引著他,幫助他收斂心中發散的思維。

  幫助他在這可怕的魔力凝結狀態中凝結真名。

  而在凝結真名的過程中,洛泰爾的目光下意識的掃過了教堂區周圍的士兵。

  當視線落在他們身上時,忽然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一種奇異的感知突兀地湧上心頭。

  他忽然明白了。

  這些衣服布料的紡織紋理、針線的縫製走向、從棉花到布料的加工流程,甚至是衣角金屬扣的裁剪、鍛造痕跡,都一一在他腦海中拆解、呈現。

  「這是————神眷?」洛泰爾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難道我成為了工匠之神的眷顧者?」

  這根本是天方夜譚,幾乎所有神眷者都是諸神沉寂之前誕生的。

  如今諸神哪怕還能賜予神術,也無法溝通凡間,無法對凡人傳達信息。

  讓神靈在這種情況下降下賜福,洛泰爾幾乎無法想像這需要多大的力量!

  但這種突如其來的洞察力太過匪夷所思,他下意識地移開視線,試圖驗證這並非幻覺。

  他又看向旁邊的石質欄杆,欄杆的開採、打磨、拼接工藝,乃至石材的選擇標準,瞬間便瞭然於胸。

  仿佛世間所有人工製造的物品,在他眼中都失去了複雜的表象,只剩下清晰的構造邏輯和製作流程。

  洛泰爾心中的驚駭愈發強烈,卻又莫名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一股溫和而強大的精神力量充斥著他的意識,壓制了所有激烈的情緒,讓他能以極致的敏銳和高效,處理眼前這些突如其來的信息。

  他嘗試將注意力集中到棕櫚灣出品的鐵製品上,想要探究更深層的工藝比如那些領地內所用鋼鐵的冶煉過程。

  就在這時,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

  他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一座巨大的熔爐矗立在眼前,爐內翻騰著赤紅的鐵水,高溫幾乎要透過感知灼燒他的意識。

  無數複雜的流程在熔爐周圍展開,每一步都精密得超出他的認知。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似乎在承載著無法想像的事務,好像缺少了許多前置的條件,讓他無法推演。

  「轟——」

  劇烈的刺痛猛地襲擊了洛泰爾的太陽穴,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入腦海。

  洛泰爾一下子變得頭暈目眩,呼吸都變得急促。

  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直直地從座椅上摔到地上,大口喘息著,汗如雨下。

  「洛泰爾閣下!你怎麼了?」喬文見狀,連忙快步上前,語氣滿是擔憂。

  他伸手攙扶起洛泰爾:「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叫牧師過來?」

  洛泰爾閉著眼,用力按壓著劇痛的太陽穴,腦海中嗡嗡作響,混亂的感知漸漸平復。

  片刻後,他緩緩睜開眼,眼神中帶著未散的迷茫和深深的疑惑。

  此刻他心中只有兩個清晰的念頭:

  第一,剛才那種洞察萬物構造的能力,絕非凡俗之力,他大概率真的獲得了工匠之神的神眷;

  第二,剛剛的刺痛,似乎是————工匠之神解析蘇文的技術,失敗了?

  蘇文的工業體系,連工匠之神都無法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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