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章 三四一 獨自面對骨龍(今天繼續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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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甲艦散發著藍色的光芒。

  在牧羊女號的後甲板上,由紅龍材質組成的法陣被徹底激活。

  達利安大德魯伊率施法者立於秘銀符文構成的節點上,引導魔力罐里的魔力源源不斷注入法陣。

  船上禁魔領域完全張開,向四周擴散開去。

  鐵甲艦上的法陣不像無畏艦那樣,可以快速的調動大量魔力,立刻完成大片區域的禁魔。

  不過哪怕它的展開需要時間,這個法陣也依然是蘇文的殺手鐧。

  它可以讓所有人都無法施展法術,然後蘇文就可以以豐富的無魔經驗將其擊敗。

  「禁魔領域已經展開了,敵人隨時會出水,我們必須防備敵人同時展開攻擊!」

  蘇文轉頭對著旁邊將自己綁在船上,剛剛才恢復了平衡的史坦利下令道:

  「通知各炮組,骸骨船很有可能潛航到四公里外再出水,從它入海的方位來看最有可能是在船首或者右舷方位,優先鎖定這兩個方向,尤其注意右舷凹陷區的方位!保持機械瞄準狀態!」

  「是,領主大人。」

  史坦利立刻回應道。

  他雖然並非海員出身,但他本人深度的參與了鐵甲艦的建造過程,對牧羊女號的結構極為熟悉。

  現在史坦利正事實上的擔任著副艦長的職務,他此時連忙站了起來,緊抓著一旁的欄杆,拿起了前甲板的擴音傳聲筒開始傳達命令。

  而蘇文則略微閉上眼,感應著四周變得沉寂的魔力。

  通過之前的研究,蘇文可以確定在單位空間中自然分布的魔力存在一個上限,如果該空間中所有的魔力都被調用,那麼對於其他施法者來說就會感覺四周的魔力變得【沉寂】。

  就好像一台交換機下面,有一台電腦在下載電影,把帶寬占滿了,其他的電腦就會變得卡頓。

  禁魔領域的原理就是不斷的調動周圍的魔力,讓它們做沒有意義的運動,等於是下載垃圾數據來跑滿帶寬。

  這樣其他的施法者就無法調用魔力施法。

  正常情況下只有傳奇可以憑藉極高的施法權限突破這個界限。

  「嘩啦!」

  不多時,那艘骸骨船就猛的從右舷方位的,距離鐵甲艦大概四公里的海面上衝出。

  這個距離正好是蘇文他們的禁魔領域的邊緣。

  「嘩嘩嘩……」

  海浪被這艘骸骨船給沖開,海水不斷的從船上飛流而下,詛咒琴師正站在船首,目光冷峻的看著遠處的那艘鐵甲艦。

  那艘鐵甲艦正在快速的調轉炮口,而後「轟!」的一聲響動。

  一枚巨大的炮彈直接落到了他旁邊的海面,濺起了一大片水花,只差了兩個船位就命中了他們這艘骸骨船。

  那艘鐵甲艦右舷被撞的略微有些凹陷,之前骸骨船從海下衝撞的一下,居然沒能直接撞破船身,只撞出了一個凹槽。

  這船真是硬啊,哪怕是一般的鋼鐵,剛剛的那一撞也應該可以撞出個洞才對。

  這難道是魔化鐵?

  「船長大人,我們要不還是先撤離吧。」

  此時一旁的那個八爪魚大副走了上來,對著詛咒琴師請示說道。

  稍遠處的海面,那巨大的神孽正不斷的向遠方逃走,如果神孽離開了這片海域,女王的目光就隨時有可能降臨。

  「轟!」

  又一顆炮彈落到了另一側大概一個半身位的海面上,濺起了又一大片的水花。

  八爪魚大副吞了口唾沫——更不用現在說還有蘇文的火炮在虎視眈眈。

  但詛咒琴師卻是搖了搖頭,他回過頭掃了眼八爪魚水手,咧開嘴冷冷的說道:「我允許你說話了嗎?」

  「請船長大人責罰!」

  聽到這句話,八爪魚大副心中無比驚恐,直接跪趴在了地上,甚至觸手上的每一個吸盤都緊緊貼著甲板。

  詛咒琴師抬起腳重重的踩在了八爪魚大副的頭上,讓八爪魚的腦袋重重的磕在甲板上,發出了重重的『咚』的聲音:

  「聽我命令就可以了,我沒有讓你提建議的時候,要閉嘴,知道嗎?」

  詛咒琴師的靴根不斷的狠狠的在八爪魚大副的腦袋上來回揉擰,發泄自己的不快。


  那副大強忍著疼痛,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該回話。

  但那詛咒琴師也沒有在意,他踩爽了之後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接著就在心中溝通了自己的長女芙妮。

  芙妮是他最得意的作品,她已經完全掌握了詛咒琴師注入其中的海神血脈,已經是一個完全的海神之子了。

  不同於殺戮神性被隱藏的薇薇安,芙妮可以一定程度上行使海神的力量。

  實際上詛咒琴師很早就在接觸神靈的禁忌領域。

  他出生在底層,感受過的是底層的壓榨和傾軋,他知道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而他卻有著這個世界其他的底層所沒有的野心——他想要長生,他想要永生不朽。

  抱著這樣的想法,詛咒琴師在成為了海上的海盜將軍後不斷的接觸禁忌,並通過一個偶然的機會,契約了一個古老的存在。

  這個古老的存在在典籍中被稱為不可接觸的渾沌邪靈,但它自稱是魔法帝國的大奧術師。

  在這個大奧術師邪靈的指引下,詛咒琴師來到了博洛迪海峽,並在這裡發現了曾經的魔法帝國的監獄。

  在這裡,他真正的接觸到了神靈的奧秘。

  長女芙妮以及次女薇薇安都被他使用大奧術師提供的方法注入了神靈的血脈。

  而通過對自己兩個血脈後代的實驗,詛咒琴師也終於掌握了讓自己也進入到神孽當中,取代神孽的思維,並最終駕馭神軀的方法。

  神孽阿斯卡哈德的力量極為強大,如果詛咒琴師的意志可以駕馭這個軀體,就完全有資格成神。

  正是因為如此,詛咒琴師必須殺死蘇文,不然的話他的意志永遠都有弱點,登神無望。

  哪怕是借用海神的血脈,也只能動用部分海神權柄,一天之內多次調用迷霧,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動用的次數越多,代價越可怕。

  「你確實是很棘手,蘇文,但現在——」

  長女之前已經帶著迷霧前往了遙遠的海域,她已經用完了今天的迷霧使用權。

  但詛咒琴師可以通過一點代價,來獲得芙妮授予的這部分權柄——

  詛咒琴師從懷中拿出了純白的笛子,隨後用匕首割開了自己的手腕,將鮮血撒在了笛子上。

  他眉頭一緊,只見那笛子竟在主動汲取他的血液,雪白的笛身被迅速染紅,隨即,一陣悲傷悠揚的歌聲從笛中飄出。

  極遠處海面上在不斷痛呼逃離著的神孽聽到這笛聲,動作漸漸慢下來,似乎又陷入了沉睡當中。

  而隨著笛聲抽取了詛咒琴師更多鮮血,那個神孽的傷勢仿佛都恢復了不少,巨大豁口上的漆黑惡臭的鮮血似乎都流出來的更慢了。

  接著,迷霧重新籠罩了四周。

  「領主大人,能見度太低了,我們丟失了敵人的船!」

  此時炮台已經瞄準了敵人的船隻,但周圍迷霧又再度聚攏,導致炮台丟失了目標。

  蘇文的面色嚴峻——他並沒有感知到悲憫者或者狂戰士莫里的蹤跡,也就是說對方可以任意的選擇這個迷霧穿梭時攜帶的目標。

  那麼,那頭骨龍很有可能也被轉移過來了!

  「史坦利,通知達利安德魯伊,把我們的抑菌劑安放到法陣上!」

  蘇文此時不由得轉頭,對史坦利下令道:「同時通知各組,做好應對傳奇骨龍的準備!」

  他不確定骨龍這種生物在禁魔領域內是否會和構造體一樣,直接變成沒有生命的骨頭,但哪怕真的如同蘇文所想的一樣,對方有傳奇領域,也完全可以突破禁魔領域的封鎖。

  此時站在法陣上的達利安大德魯伊在聽到廣播裡傳來的命令後,忍不住的哈哈笑了出來:

  「哈哈這就對了,就是該用抑菌劑來應對那些亡靈!」

  自從提取出抑菌劑後,他就一直在等著讓抑菌劑正式發揮效果的一天,他甚至懷疑這種可以快速滅殺亡靈真菌的藥劑,恐怕能讓不死生物這個類別從此告別歷史。

  就和陽光、銀、大蒜可以克制大部分亡靈生物一樣,這種專門針對亡靈真菌的抑菌劑將會是所有亡靈的克星!

  一旁的中年女德魯伊快速的接替了達利安的位置,而後者則毫不遲疑的大步奔行向了下層甲板。


  船艙里許多水兵已經被廣播動員了起來。

  隨著神孽的沉寂,海浪逐漸的變得平穩,但在剛剛的晃動中,艙壁內許多儀表的玻璃罩直接被雜物撞的粉碎,玻璃灑了一地。

  存放彈藥的鐵箱雖被鎖鏈固定,但之前巨大的衝擊仍然使其移位,在艙板上刮出深深的凹痕。

  艙道上正有水兵抬著一個罐子走來,這罐子裡裝滿了被研磨好的白色粉末。

  此時達利安一把抓過這個罐子,快速說道:「快,去倉庫把更多的抑菌劑拿出來!」

  然後他單手抬著這罐子就快步往法陣的方向跑去。

  「吼——」

  不多時,果然如同蘇文所預料的那樣,在迷霧中傳來了一陣嘹亮的龍吟。

  但那骨龍並沒有直接衝來,相反,在迷霧中傳來了一個聲音:

  「蘇文,你已經輸了。」

  這個聲音非常冷靜,像是在闡述一件毋庸置疑的事實。

  此時牧羊女號依然不斷地在迷霧中前行,鐵甲艦艦橋上的探照燈亮起,不斷的掃向四周。

  而士兵們此時推著一台機甲來到了蘇文的身邊,在士兵們的輔助下,蘇文開始快速的穿戴機甲。

  同時他還大聲地回應道:「你為何這麼篤定我會輸?我覺得我還能再打一場!」

  「狡辯是沒有意義的,蘇文,你應該學會要接受事實。」

  那聲音略微帶上了一絲得意,好像是已經將蘇文逼了死地一般,顯得非常愉悅。

  「我不得不承認,你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對手。」

  那個聲音繼續說道:「你的表現超出我的想像,如果我沒有掌握著海神權柄的話,恐怕已經落敗了吧。

  「在女王的諸多手下當中,你可以說是最優秀的一個。」

  「但是,那位女王並不是適合效忠的人,蘇文,她看起來寬宏大量,實際上最是自私自利,所有人,哪怕是她的血親,也不過是她登上神座的工具罷了。」

  「相比之下,我甚至比她更愛我的親人——所以蘇文,收起你那無謂的效忠吧。」

  麗娜此時小心走到了蘇文的身旁,剛剛施展過信標的她看起來有些疲倦,但此刻似乎已經恢復了少許。

  她的一隻手握著聖徽,似乎隨時要施展神術保護蘇文,同時也低聲對蘇文說道:「他在蠱惑你。」

  蘇文此時已經穿戴好了內襯,看著麗娜輕輕點頭,表示明白。

  而那個聲音此時繼續從四周的迷霧中傳來:

  「你的效忠的對象只是視你為工具罷了。」

  蘇文可以感覺麗娜的手下意識的握緊,他不由得給了對方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轉過頭,高聲問道:

  「你為何認為我是因為效忠女王才走到現在?」

  「因為我們都是同類,蘇文,我知道你的想法。

  「我們都是船奴出身——你接觸過我的意志,你應該清楚,我們都是一樣從船奴一步步的走到了船長。但我和你不同的是,我沒有被女王所蒙蔽,我有你所沒有的自由。

  「這樣的自由讓我沒有和你一樣,被那些所謂的『正義』所迷惑。」

  那個聲音不斷的闡述著自己的理念,而此時,船上的水兵們正加緊從甲板下層搬運抑菌劑,迅速分發至各戰位,為即將到來的惡戰做最後準備。

  而蘇文也開始穿戴胸甲,佩戴秘銀符文。

  既然詛咒琴師想要拖延時間,蘇文也樂得傾聽。

  「女王對於你這樣的強者,善於組織的英雄人物肯定會表現出禮賢下士的一面。

  「但如果你認為女王,甚至那個悲憫者會有多麼善待他們治下的民眾,有多麼的正義,多麼的善良,那你就太太天真了——」

  「他們只是想要能維持他們榮華富貴,維持他們特權的秩序。你看早年跟著女王的那些人——其中不少你應該非常熟悉,馬斯洛、布萊克、甚至是亞海姆伯爵,萊特伯爵……這些人都無所謂下面的人的死活。」

  「而哪怕是悲憫者,馬斯洛在她蒙德利領地倒行逆施的時候,她有做過什麼事情嗎?整整十年的時間,她都對她的直轄地不聞不問,她也根本不在乎民眾。」

  「悲憫悲憫——只有她高人一等,才輪得到她去悲憫其他人。他們的理念不值得你追隨,更不值得你為之拼命,蘇文。」


  「遲早,你們的利益會衝突,而他們會毫不猶豫的除掉你。你不應該這樣天真,蘇文——你是聰明人,你知道我說的是對的。」

  此時哪怕是麗娜,此時都下意識有些緊張的看向蘇文。

  (姑姑不是這樣的人……)

  但麗娜卻不知為何,發現自己沒有辦法把這句話說出口。

  不過很快,她就看到蘇文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不,不是的。詛咒琴師,你搞錯了。」

  蘇文的聲音高亢了起來:「我走到現在,最核心的力量不是女王,不是悲憫者,更不是什麼貴族——我可能會藉助他們的力量,但我最核心力量從來都不是他們。」

  此時他的全身幾乎都已經著甲,他一邊戴著左手手套,一邊擲地有聲的回應道。

  之前那些聽到詛咒琴師的闡述,有些遲疑,糾結和懷疑的眾人都下意識的看向了蘇文。

  「我的力量來源於大家,來源於工廠的工人,來源於船上的水手,來源於領地內的每一個人。

  「我腳下這艘把你打得狼狽不堪的鐵甲艦,就是來自我領地上萬人,長達半年日夜不停的建造。

  「他們中的每一個人,在領地里流的每一滴汗水,都化成了剛剛我打向你的炮彈!」

  「詛咒琴師——如果我只靠自己,早在海島上,我就已經死在你手上了!」

  聽到了蘇文的回應,詛咒琴師沉默了。

  半晌之後,詛咒琴師嘆息了一聲:「我給過了你機會的,蘇文,我是真的很欣賞你」

  他的聲音剛剛落下,一陣巨大的咆哮聲隨即響起,接著一頭足有十米長的巨大骨龍從海底沖了出來。

  它的骸骨上還有許多劍傷,似乎在和悲憫者的戰鬥的過程中也受了不小的傷。

  但無論如何,這都是一隻骨龍,傳奇骨龍。

  傳奇領域瞬間張開。

  船上的眾人立刻被這傳奇領域直接壓制,不能呼吸。

  四周的魔力被猛的壓縮,眾人感覺自己肺部的空氣好像在一瞬間都被擠出了一樣,耳朵發鳴,整個身體似乎都要瞬間被擠碎。

  傳奇,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講是高於普通生物的存在,它僅僅憑藉領域的力量就可以把傳奇之下的存在給輕易碾碎。

  在場的眾人甚至只有薇薇安還能勉強保持站立。

  「砰!」

  鐵甲艦的眾人都直接被壓倒在地上,甲板上一片狼藉。

  骨龍張開骨翼飛馳而來,猛然間,它注意到了在鐵甲艦後甲板,那不斷在散發著魔力光芒的紅龍材料構成的法陣。

  骨龍不由得發出了一聲極為可怕的吼叫聲。

  聽到這聲吼叫,癱在機甲內,被傳奇領域壓制的幾乎要斷氣的蘇文不由得發出了一聲輕笑。

  果然就如同他預料的那樣,骨龍根本沒有遲疑,就直衝向了後甲板。

  「轟!」

  骨龍的猛烈撞擊直接讓整艘船猛的搖晃了一下。

  那法陣上擺放的抑菌劑罐子就這樣被這個骨龍直接踩爆。

  然後「砰」的一聲響。

  裡面的抑菌劑完全蔓延了開來,直接噴灑在了骨龍的骨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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