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章 三〇五 奇械師的新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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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啦,領主大人您又突破了!」

  艾維斯此時不由得驚聲感嘆,話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旁邊的法師們也都愣住了——他們這是第一次見到蘇文突破,一時都忘了反應。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領主大人一個多月前才剛剛突破?」

  一個法師小聲的說道。

  其實這次升級對蘇文而言,完全是水到渠成。雖然距離他上一次突破不過一個多月,但由於他早已突破真名的限制,此次晉升7級奇械師沒有任何阻礙。

  他能感覺到體內魔力在突破的時候快速聚集,然後便進入了思維加速的狀態。

  但他的真名早已穩固,思緒沒有絲毫紊亂,魔力剛一完成匯聚,便順利踏入了7級奇械師的境界。

  對現在的蘇文而言,他的戰鬥力早已不被職業等級局限。

  哪怕不算他身為領主掌控的麾下勢力與高階戰力,單論他本人,再搭配最新研製的機甲,再配合上秘銀符文,他的綜合實力已堪比12級的魔武雙修職業者。

  更關鍵的是,他的施法不受法術位限制,只要攜帶的魔力充足,他完全能靠新式符文施法,用海量法術持續輸出,拖垮任何近戰對手。

  在他看來,傳統的戰鬥體系對自己已基本失效——哪怕對上13級甚至14級的敵人,只要對方不是高階施法者,只是普通近戰職業,他也有一戰之力,未必會輸。

  但無論如何,晉升7級奇械師,還是讓蘇文清晰感受到實力的提升。

  此時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大多數人臉上都帶著極為詫異的神情,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些。

  麗娜心中也滿是驚訝,蘇文如今已能輕易施展四環法術,以奇械師的進階規律來看,理論上他後續晉升到10級都不會有明顯瓶頸。

  麗娜自己是10級天佑者,很清楚隨著秩序之主逐漸沉寂,神術的獲取愈發艱難,自己想再提升等級已是難如登天,能維持現有等級就已不易。

  她實在沒想到,領主大人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追上自己的步伐,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艾維斯看著蘇文,他依稀記得自己剛加入領地時,蘇文還只是3到4級的奇械師,當時兩人的實力相差無幾。

  可如今,不過小半年時間,領主大人竟已達到7級奇械師的境界。

  這樣的進步速度,讓艾維斯感到無比詫異——反觀自己還是3級戰士,不僅距離突破下一級遙遙無期,而且繁重的財政公務還不斷擠壓修煉時間,連基礎的鍛鍊都快沒時間了。

  而旁邊不少法師們已經難以抑制住竊竊私語了,在場的法師大多只有5到6級,最多只能穩定施展三環法術,連四環法術的門坎都沒摸到。

  現在哪怕蘇文不依靠符文施法,單論自身的戰鬥能力,現在也超過了在場的大多數法師更強。

  對於這些法師來說,他們的晉級是以年為單位的。特別是在五級之後,更是要大量的時間來積累經驗。

  對於蘇文的實力,他們之前只是略有耳聞,但現在真的見到他個把月就升一級,還是讓他們感到了無比的震撼。

  而對於蘇文來說,他還記得第一次在「牧羊女號」遇到薩伊達時,薩伊達當時是7級影武者,當時的他還覺得7級是難以跨越的天塹,連仰望都覺得吃力。

  可如今,自己竟輕輕鬆鬆就跨越了這道曾經的門檻。

  蘇文點了點頭,有些感慨的回應道:

  「畢竟奇械師的晉級,關鍵要看能發明多少新的器械模型。我如今晉升到這個水平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這時,一直靜靜觀察的悲憫者開口詢問道:

  「晉升7級奇械師後,你有什麼新的能力和法術嗎?」

  她作為傳奇聖武士,對各職業的進階特徵有所了解,但也對蘇文的晉級速度感到詫異。畢竟蘇文的成長速度,已遠超常規職業者的範疇。

  她一路晉級到傳奇,速度不可謂不快,但也沒有像這樣大半年的時間,就從1級跳到了7級,最多的時候也就是一年升兩級。

  蘇文捏了捏手指,感受著體內新增的力量,緩緩開口說道:

  「我多了一個主動能力,叫『靈光一閃』,每天大概能使用5次。這個能力很難準確形容,更像是一種增幅——

  「比如有劍向我刺來,使用靈光一閃後,我能更精準地預判軌跡,輕易躲過;要是有器械結構的難題困擾我,用了這個能力,或許能更快找到優化思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剛才試了一次,連魔力操控精度都提高了些,應該對操縱符文也有幫助。」

  「靈光一閃在奇械師中很常見,尤其是構建或者解析複雜器械時,使用場景會比較多。」

  悲憫者點了點頭,她的騎士團中有奇械師,對這個能力並不陌生,「除了主動能力,法術方面有新收穫嗎?」

  蘇文感受了一下體內的魔力,語氣帶著幾分好奇:

  「我還掌握了一個三環法術,法術的表現形勢看著和『加速術』類似,但實際效果似乎有區別。」

  說著,他便調動魔力,激活了這個新法術。

  瞬間,蘇文感覺周圍的一切都慢了下來——風掠過耳邊的聲音、法師們細微的呼吸、悲憫者衣袍的飄動,都像被放慢了數倍,清晰地呈現在他眼中。

  他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身體,每一塊肌肉的發力、每一個動作的銜接都精準無比,連手臂擺動的軌跡都能實時調整。

  更明顯的是,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攻擊動作、速度與精度,都有顯著提升。

  此刻的他,仿佛搖身一變,成了一位浸淫近戰多年的格鬥者,本能的帶著對戰鬥節奏的掌控感。

  感受完新法術的效果,蘇文開口解釋道:

  「它能提升我的移動速度和反應速度,以此讓我掌握了一些近戰技巧。從效果來看,有點像四環神術『神能』,或是法師的『譚森變形術』這類變身戰士的法術,但沒有增加力量。」

  不過雖然沒有增加力量,但這個法術對於蘇文卻是極為合適的。

  因為如果他需要近戰,大概率會搭配機甲。

  機甲本身就帶有強大的力量,而這個法術提升的反應速度和動作精度對操控機甲至關重要,正好能補上蘇文這方面的短板。

  蘇文思索了片刻,又補充道:「我能掌握這個法術,可能和這段時間的經歷有關——這段日子我一直在用三環『加速術』,又打了不少仗,所以魔力可能回應了我這個法術。」

  「你升級時獲得的法術大多不常見。」一旁的悲憫者看著蘇文出拳的力道,頗有些好奇的說道,「這個法術我也沒見過,你打算給它起什麼名字?」

  蘇文想了想回答道:「叫『加速格鬥術』吧,既體現了加速效果,也點明了近戰用途,比較準確。」

  周圍的人紛紛向蘇文道賀,有法師好奇地詢問法術模型的細節,也有人提起後續的符文研究計劃。

  蘇文一一回應,最後簡單交代了符文解析的優先級——他準備優先解析有利於施工的四環法術,比如塑石術,然後就是其他更適配機甲格鬥的法術。

  在把四環法術的各種構型記錄好後,蘇文便讓眾人散去。

  實驗室內很快只剩下蘇文、麗娜,以及幾名內務處的人員,開始收拾本次實驗的文件與手稿。

  悲憫者看著蘇文和麗娜默契配合的模樣——蘇文遞過堆疊的文件,麗娜便自然地分類整理,連眼神交流都帶著熟稔,忽然笑了笑,開口說道:「看來你們兩個確實很般配。」

  蘇文和麗娜動作一頓,手裡的文件都停在半空。麗娜的臉頰微微泛紅,下意識的攥緊了衣角;蘇文則收斂起臉上的輕鬆,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悲憫者大人,我們正好想和您說這件事。」蘇文看向悲憫者,語氣認真,

  「我和麗娜的訂婚儀式,想定在一個月後的3月15日,不知道您屆時是否方便過來參加?」

  悲憫者的神色也嚴肅起來,她緩緩說道:

  「南大陸那邊正在爆發暴亂,部分哥特人與南境公爵存在衝突,目前還不確定屆時局勢會不會惡化。但無論如何,只要我能抽身,一定會趕過來。」

  「您是我們最重要的嘉賓。」蘇文立刻說道,「我們會等您到了再正式舉行儀式,一切以您的事務為優先。」

  遲疑了片刻,蘇文還是問道:「另外,南大陸那邊是否需要我這邊提供幫助?比如調派蒸汽船運輸物資,或是支援一些士兵?」

  「不必了。」悲憫者搖了搖頭,解釋道,

  「南大陸是南境公爵的領地,你作為西境公爵貿然介入,容易引發領地間的矛盾,於大局不利。而且那邊已經有兩位傳奇坐鎮,兵力也足夠,不用擔心局勢失控。」

  她頓了頓,語氣柔和了些:「你放心,就算再忙,抽空參加一場訂婚儀式的時間,我還是有的。」


  「那您要是需要幫忙,一定要告訴我。」蘇文認真說道,「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定會盡力。」

  悲憫者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一旁的麗娜,眼神裡帶著長輩般的溫和:

  「我是看著麗娜長大的,這孩子在感情里有時候會有點天真,容易鑽牛角尖,你以後要多擔待她些。我這就把麗娜託付給你了。」

  蘇文鄭重地點頭:「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她。」

  麗娜的臉更紅了,小聲說道:「塞爾維亞姑姑,我已經不是小孩了,不會像以前那樣任性了。」

  「在我眼裡,你永遠是個小姑娘。」悲憫者笑著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疼愛,「等你們訂婚的時候,我會帶著你的伊莎貝爾姑姑一起過來的給你祝福的。」

  說著,悲憫者從懷中取出一塊淡金色的傳信石,遞給蘇文:

  「這是秩序之主教會加持過的傳信石,上面有我的神念印記。以後你有急事找我,直接對著傳信石說話就行,我能聽到。」

  蘇文接過傳信石,他能感受到上面殘留的秩序之主神力,溫暖而穩定。

  他鄭重地將傳信石收好:「我會好好使用的。」

  悲憫者對著兩人點了點頭,身形逐漸變得透明,最終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氣中。

  看著悲憫者離開的方向,麗娜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寂寥,她輕輕嘆了口氣,又很快看向身旁的蘇文,眼神重新明亮起來。

  蘇文將傳信石鄭重的放進了一個盒子裡蓋好,然後轉頭對麗娜笑了笑,說道:「我們繼續收拾吧,把這些文件和手稿整理好,免得下次找的時候麻煩。」

  「好。」麗娜應了一聲,拿起桌上的文件,開始按部門分類,動作比之前更輕快了些。

  ……

  雷格作為信仰管理局局長,最近是忙的幾乎在連軸轉。

  自領地內發現邪神信徒蹤跡後,他就沒停下過腳步。白天要統籌軍政體系內半精靈的信仰篩查,晚上還要整理篩查報告,經常熬夜到後半夜。

  更讓他壓力大的是,上次在「誠實之域」當眾表態信仰蘇文後,難免會遭遇其他人異樣的目光——有好奇,有質疑,也有半精靈私下裡的議論。

  但這些都不是雷格最發愁的,真正讓他焦慮的,是信仰的篩查結果。

  經過一周的排查,軍政體系內的半精靈信仰情況終於統計完畢——目前約有四分之一的半精靈仍堅持信仰狩獵之神。

  這個比例遠超眾人的預期,要知道這些人都是領地的骨幹人員,卻仍有如此多的人固守舊信仰,足以說明狩獵之神在半精靈中的根基有多深。

  針對這些信仰者,蘇文這邊下達了明確的處理通知:

  「信仰狩獵之神者,先停薪停職,參加為期半個月的信仰改造——通過講解狩獵之神墮入邪神的證據、展示深淵惡魔的案例,讓他們認清風險。

  「若能主動放棄狩獵之神信仰,可重返原崗位;若頑固不化,工作能力難以替代的,調至技術崗,在監視下開展工作,不得接觸行政權力;

  「若崗位可替代,則徹底收回公職,不得在政府、軍隊任職,但可從事工坊、農場等普通工作,且每周需到信仰管理局報到一次,接受後續觀察。」

  之所以如此嚴格,是因為這次邪神滲透事件中,被查出的信徒幾乎全是狩獵之神的追隨者,只有史東等極少數例外——這讓蘇文不得不重視狩獵之神信仰背後的風險。

  政策推行一周後,確實有不少半精靈放棄了狩獵之神信仰。

  他們大多是年輕半精靈,更看重眼前的工作與生活,不願因信仰失去穩定的收入和社會地位。

  但仍有一批老半精靈態度堅決,成了頑固信仰者,而雷格的母親格林西亞女士,就在其中。

  作為信仰管理局局長,雷格也有親自勸說這些頑固者。

  此前他已約談了十幾人,每一次都要反覆解釋政策、擺證據講道理,身心俱疲。而這一次,面對自己的母親,他心裡更是沉甸甸的。

  這天下午,雷格帶著兩名看著頗為稚嫩的新下屬,走進了專門安置頑固信仰者的收容所。收容所是一棟二層石屋,裡面很安靜,只有零星的談話聲傳來。

  雷格的母親正坐在窗邊的木椅上,手裡攥著一枚磨損的狩獵之神吊墜——那是她年輕時得到的信物,戴了近百年。

  看到雷格進來,她臉上露出一絲心疼,不由得起身迎了兩步:「我的孩子,你最近太忙了,都瘦了。」


  雷格看著母親眼角的皺紋和鬢邊的白髮,心裡一酸,卻還是強壓下情緒,嘆了口氣,在母親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叫「母親」,而是語氣鄭重地開口:「格林西亞女士,我這次來,不是以您兒子的身份,而是以信仰管理局局長的身份,和您討論信仰問題。希望您能理解。」

  格林西亞女士的動作頓了頓,目光掃過雷格身後兩名手持紙筆、神色嚴肅的下屬,又落回雷格臉上,緩緩點了點頭,也在對面坐下:

  「孩子,你長大了,現在是有威望的官員了。」

  雷格攥了攥手裡的文件夾,平復了下心情,繼續說道:

  「格林西亞女士,我們信仰管理局真誠希望您能認清信仰狩獵之神的錯誤。狩獵之神早已墮入邪神範疇,祂的教義、發展方向都變了——

  「以前祂護佑半精靈狩獵,現在卻引導信徒向深淵獻祭。您繼續信仰祂,只會被邪神注視,最終死後墜入深淵,成為惡魔的養料,這是非常嚴重的後果。」

  話還沒說完,格林西亞女士就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卻堅定:

  「雷格雷格局長,您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之前在家裡,你已經和我說過很多次了。

  「但我聽說,您信仰蘇文,您的同僚們很多信仰自然科學——我想請教您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困擾我很久了:如果你們死了,會去往什麼地方?」

  雷格身後的兩名下屬握著筆的手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為難。

  雷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看著母親期待的目光,硬著頭皮說道:

  「不管我們信仰什麼,死後去往何方,有一點是確定的——您信仰狩獵之神,死後一定會墜入深淵,成為新的惡魔。」

  「我坦率地說,並不懼怕這個結果。」雷格的母親輕輕撫摸著胸前的吊墜,眼神虔誠,

  「我把一輩子都奉獻給了狩獵之神,祂曾護佑我們半精靈生存,護佑我熬過最艱難的歲月。如果祂認為我該去深淵,我會遵從吾主的安排。」

  雷格眉頭一皺,就要說話,但此時格林西亞話鋒一轉,目光緊緊盯著自己的孩子,語氣里滿是擔憂:

  「我擔心的是你。你還年輕,還有幾百年的壽命,可蘇文是人類,他最多活一百年,就會化為塵土。

  「你信仰的蘇文,怎麼能在你死後繼續指引你?你信仰的蘇文,或者你說的自然科學,能回答你『死後去往何方』這個問題嗎?」

  雷格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回答。

  他一直以來都在強調「活在當下」「重視現實」,他雖然認真思考過母親關心的死後歸宿——這是半精靈漫長壽命帶來的執念,但他還有太過漫長的生命,他可以理解那種恐懼。

  但他沒有辦法感同身受。

  雷格身後一名下屬見氣氛僵住,忍不住開口打圓場:

  「格林西亞女士,如果您信仰自然科學,按工業德魯伊的說法,死後或許會歸於自然領域,成為自然妖精——就像傳統德魯伊說的那樣,融入森林、河流,以另一種形式存在。」

  這話剛落,另一名下屬卻皺起眉,輕聲反駁:

  「可工業領域不在德魯伊說的九大自然領域裡啊。德魯伊的自然領域是森林、草原、山地這些,從沒聽過『工業領域』。

  「要是信仰工業自然科學,真能成為妖精嗎?還是說,會成為『工業妖精』?」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聲音不大,卻打破了原本沉重的氛圍。

  雷格看著她們,指尖輕輕敲了敲桌子,語氣帶著幾分嚴肅:「我們現在是在處理信仰篩查工作,不要討論和工作無關的話題。」

  兩名下屬對視一眼,趕緊閉上嘴——她們都是剛剛加入工作的年輕人,今年只有十六歲,行事還比較稚嫩。

  半晌後,雷格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了自己的母親,語氣誠懇:

  「格林西亞小姐,我們必須跟您說清楚:您信仰自然科學也好,信仰其他合法神靈也罷,都是您的自由,我們絕不會幹涉。

  「但如果您確定要繼續信仰已墮入邪神範疇的狩獵之神,我們只能將您歸入『頑固信仰者』名冊,單獨安置觀察——這一點,您應該已經清楚了吧?」

  格林西亞女士緩緩點頭,目光掃過在場三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我依然堅持信仰狩獵之神。這是我幾百年的堅持,不會改變的。」


  她頓了頓,不由得伸手摩挲著胸前磨損的狩獵之神吊墜,眼神里充滿了歲月的沉澱:

  「你們可能不懂幾百年的堅持意味著什麼。你們還年輕,雷格你更是還有幾百年壽命,你們或許永遠不會知道,當一個生命快走到盡頭時,面對死亡的恐懼有多難熬。

  「我們已經老了,沒必要再改弦更張,讓我們自生自滅就好。」

  雷格聽完,默默合上手裡的記錄冊。

  他輕嘆了口氣,沒再多說,起身準備離開——他知道,再多的道理,也勸不動母親心中幾百年的執念。

  剛走出收容所的門,雷格就撞見了泰納。

  泰納如今已是二級工業德魯伊,身上的神術波動愈發濃烈。

  他的手裡也拿著一本記錄冊,臉上喜氣洋洋的,連腳步都比平時輕快。看這模樣,顯然是剛成功勸說了一名頑固信仰者。

  「雷格局長,這麼巧?」泰納笑著打招呼,目光掃過雷格緊繃的側臉,又看了看收容所的方向,瞬間明白了幾分,「你剛勸完你母親?」

  雷格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嗯,沒勸動。」

  泰納收起笑容,走近兩步,壓低聲音說道:

  「我剛勸成了東邊街區的那個老半精靈——他之前比你母親還頑固,後來我沒提信仰政策,就跟他聊工業德魯伊的神術來源,聊蒸汽機車怎麼跑、高爐怎麼煉鐵,他反而鬆口了。」

  他頓了頓,看著雷格的眼睛,認真提議:

  「要不,我去跟你母親聊聊?你在她面前是局長,也是兒子,她可能會因為身份隔閡不願鬆口;

  「但我是外人,又是工業德魯伊,或許能跟她聊些不一樣的東西——比如工業領域的力量,比如我們這些新德魯伊是怎麼找到信仰支撐的。」

  雷格的腳步頓了頓,心裡泛起一絲動搖。他知道泰納的口才不錯,之前好幾名難勸的頑固者,都是泰納出面搞定的。

  但最後他還是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不用了,我了解我母親。她認定的事,沒人能改。按規定,把她歸入頑固名冊,單獨安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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