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辭行漫遊,酒泉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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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雨後初霽的山林瀰漫著泥土與草木的清新氣息,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生死搏殺,仿佛已隨風雨遠去,只留下道場前空地上的些許狼藉痕跡,以及屋內眾人身上包紮的傷口、空氣中隱約殘留的藥味,證明著曾經發生的一切。

  木屋內,眾人或坐或臥,經過一夜的緊急處理和休整,氣色雖仍不佳,但命總算是保住了。傷勢最重的「北」雖未甦醒,但呼吸已平穩許多,菁精心照料著。千鶴道長肩膀固定著夾板,臉色蒼白,但眼神已恢復清明。一休大師盤坐調息,手中念珠緩緩轉動,氣息漸趨平穩。家樂和「東」、「南」、「西」幾個年輕弟子,則忙著熬藥、收拾,臉上帶著疲憊,卻也有一絲劫後餘生的輕鬆。

  陳默坐在靠窗的位置,默默擦拭著那柄漆黑的唐刀。刀身光潔如初,昨夜激烈的戰鬥並未在其上留下任何豁口或卷刃,只是刀鋒上那抹寒意似乎更加內斂幽深了。

  他放下布巾,歸刀入鞘,發出輕微而清脆的「咔噠」聲。這聲音在清晨略顯安靜的屋內顯得格外清晰。

  眾人不由將目光投向了他。

  陳默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屋內眾人,最終落在千鶴道長和一休大師身上,微微拱手:「道長,大師,諸位。此間事了,殭屍已除,諸位傷勢也暫無大礙。陳某……是時候告辭了。」

  屋內頓時一靜。

  千鶴道長掙扎著想站起來,被旁邊的「東」輕輕按住。「陳道友,這……為何如此匆忙?」 千鶴道長語氣急切,充滿感激與挽留之意,「你救我師徒性命,除此大患,恩同再造!我們尚未好好答謝,你怎能就此離去?至少等我們傷勢稍愈,擺上一桌素酒,聊表心意……」

  一休大師也停下手中念珠,睜開眼看向陳默,眼神溫和而睿智:「陳施主,可是老衲這陋舍招待不周?不妨多留幾日,修養精神,此地雖僻,倒也清淨。」

  家樂更是直接跑過來,拉住陳默的衣袖,滿臉不舍:「陳大哥,你別這麼急走嘛!你那麼厲害,再多住幾天,教我幾手功夫也好啊!昨天要不是你,我們可能都……」 他想起昨夜的兇險,聲音低了下去,眼圈有些發紅。

  陳默對家樂溫和地搖搖頭,輕輕抽出衣袖,然後對眾人道:「道長、大師言重了。斬妖除魔,本是修行者份內之事,談不上恩情。諸位傷勢需要靜養,我在此反而可能擾了清淨。況且……」 他略一停頓,目光投向窗外蒼茫的山林,「陳某本就是一介遊方之人,習慣了獨來獨往,四處走走看看,尋找自己的『道』。此地之事已了,緣分暫盡,也該繼續上路了。」

  他的語氣平靜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感。這份疏離並非傲慢,更像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習慣,一種對人際牽扯的本能謹慎。

  千鶴道長張了張嘴,看到陳默那雙沉靜如深潭的眼睛,知道挽留無用,最終化作一聲長嘆,再次鄭重拱手:「陳道友心意已決,千鶴不便強留。大恩不言謝,日後若有任何差遣,只要一封書信,千鶴師徒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一休大師雙手合十,宣了聲佛號:「阿彌陀佛。陳施主非常人,自有非常之路。老衲唯有祝你一路平安,早日得證己道。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陳默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對眾人再次抱拳一禮,轉身便向屋外走去。他的行囊本就簡單,只有一個小包裹,一直帶在身邊。

  「陳大哥,等等!」 家樂追到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這是昨天剩下的一些乾糧,你帶著路上吃!」

  陳默接過,拍了拍家樂的肩膀:「好好照顧道長和大師,勤加修煉。江湖路遠,有緣自會再見。」

  說完,他不再停留,邁開步子,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籠罩的山道盡頭。

  屋內,眾人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無言。一休大師捻著佛珠,低聲道:「此子心性堅毅,殺伐果斷,卻又知進退,明是非,非池中之物啊。只是……他身上那股孤絕之氣,未免太重了些。」

  千鶴道長點頭:「是啊。陳道友修為高深,手段驚人,但似乎總與這世間隔著一層。」

  家樂悶悶地回到屋裡,嘀咕道:「陳大哥真是個怪人,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菁菁默默收拾著陳默剛才坐過的位置,那裡已然空空如也,仿佛他從未出現過。

  ……

  辭別四目道場眾人後,陳默便真如他所說,開始了漫無目的的遊歷。

  他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隨意選了一個方向,信步而行。心中那份對更高世界本源的渴望,以及現實世界時間流逝帶來的隱隱焦灼,推動著他不斷前行,去探尋,去碰觸這個融合世界更多的角落。


  此方天地遠比想像中更為廣闊,也更為詭譎。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里,陳默翻山越嶺,穿州過府。他有時走官道,有時穿行於荒野小徑,偶爾也會進入沿途的城鎮村莊,補充些乾糧清水,稍作休整,但很少久留。

  這一路上,他並未刻意尋找,卻依然遇到了不少「東西」。

  在荒廢的古廟裡,他斬滅了一窩靠吸食過往旅人精氣修行的畫皮鬼魅。在午夜的山澗邊,他擊潰了試圖將他拖入水底做替身的積年水鬼。路過一片亂葬崗時,更有數具因陰氣滋養而蠢蠢欲動的白僵跳出,被他隨手幾刀劈成碎塊。甚至在某個人煙稀少的村落,他還順手解決了一隻附身家畜、攪得村中不寧的黃鼠狼精。

  這些妖邪鬼物,實力有強有弱。強的,如那黃鼠狼精,已能口吐人言,施展些許幻術,堪比一些修煉有成的旁門左道;弱的,如水鬼、普通白僵,不過是憑藉本能害人的低級存在。

  陳默對付它們,並未費太大周章。他的修為經過與皇族殭屍一戰,以及吞噬其豐厚本源後,雖未突破大境界,但內力更加凝練精純,對力量的掌控也越發入微。這些妖魔鬼怪,在他面前,大多撐不過幾個回合。

  然而,每清除一處邪祟,腦海中的維度影院提示,帶來的世界本源融合度增長,卻微乎其微。

  【清除『畫皮鬼巢穴』,『殭屍大世界』本源:+0.2%。】

  【擊殺『百年水鬼』,『殭屍大世界』本源:+0.1%。】

  【剿滅『亂葬崗白僵群』,『殭屍大世界』本源:+0.3%。】

  【誅殺『黃鼠狼精(附體)』,『殭屍大世界』本源:+0.5%。】

  ……

  零零總總,一個多月來遭遇的所有事件加起來,給予的本源反饋,竟然只有可憐的2.3%!

  當陳默再次檢視腦海中的信息時,那清晰的數字讓他眉頭緊鎖。

  【當前『殭屍大世界』本源融合度:88.0%。】

  距離上次離開四目道場時的85.7%,僅僅增長了2.3%。而上次,僅僅擊殺那頭變異的皇族殭屍,就一次性獲得了10%的增幅!

  「果然……」 陳默站在一條小溪邊,掬起一捧清涼的溪水洗了洗臉,看著水中自己略顯風塵卻依舊沉靜的面容倒影,心中思忖,「漫無目的地清除這些散落的、非『劇情』的妖邪,收穫的本源少得可憐。效率太低了。」

  他直起身,望向遠方連綿的青山和天空飄蕩的白雲。一個多月的時間,在這個世界或許不算長,但在現實世界呢?按照以往的經驗,兩個世界時間流速雖有差異,卻並非停滯。現實世界一天一個變化,科技疊代,社會紛擾,自己雖然離開前做了一些安排和遮掩,但長時間「失蹤」,難保不會引起不必要的關注,或錯過某些重要的時機。

  「必須加快進度了。」 陳默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剩下的12%本源,靠這種『刷小怪』的方式,不知要磨到猴年馬月。必須找到像皇族殭屍那樣的,與這個世界重要『劇情』或『節點』緊密相關的目標。」

  他閉上眼睛,開始在自己浩瀚的記憶宮殿中快速檢索。所有看過的、與林正英相關的影視作品畫面、情節、設定,如同走馬燈般飛速掠過。

  《殭屍先生》任老太爺?已處理。

  《靈幻先生》?那些馬賊修煉的邪術和背後的術士……

  《一眉道人》?西洋吸血鬼結合殭屍……

  等等!

  陳默猛地睜開眼,一道精光閃過。

  「酒泉鎮……教堂……三煞位……地下埋藏的西洋吸血鬼!」 一個清晰的地名和情節浮現腦海。

  在林正英主演的《驅魔道長》中,酒泉鎮重新開啟的教堂,正坐落於風水上極其兇險的「三煞位」。而教堂下方,封印著一具因當年瘟疫而死、卻因煞位和特殊原因異變的西洋吸血鬼。這吸血鬼一旦脫困,不僅本身兇悍,更能將所咬之人也轉化為類似殭屍又兼具吸血鬼特性的怪物,危害極大。

  「九叔此時已在現實世界。那麼,酒泉鎮的這場劫難,要麼尚未發生,要麼……正缺少一個足以應對的關鍵人物。」 陳默思路越來越清晰,「這西洋吸血鬼,結合了東西方的邪異,又被鎮壓在三煞位多年,其本身蘊含的『異常』與『因果』,絕對夠分量!很可能就是獲取足夠世界本源的最後一塊拼圖!」

  更重要的是,酒泉鎮的位置,他依稀記得影片中的一些特徵描述,結合這一個多月行走對地理方位的了解,大致能判斷出方向。

  「目標鎖定。」 陳默心中再無猶豫。那種漫無目的遊蕩帶來的隱約焦躁,瞬間被明確的目的性和行動力取代。

  他不再耽擱,仔細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東南方,據說更靠近沿海、早年有過西洋人活動痕跡的區域。

  邁開腳步,這一次,他的身形不再悠閒,步伐沉穩而迅疾,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山林、田野、村莊被不斷拋在身後。

  沿途,他不再刻意搜尋或理會那些零星的陰氣鬼祟,除非它們主動撞上來礙事。他的全部心神,都繫於那個名叫「酒泉鎮」的目標。

  數日後,當陳默穿過一片丘陵,站在一處較高的土坡上遠眺時,視野盡頭,平原之上,一個頗具規模的鎮子輪廓隱約可見。鎮子邊緣,一座尖頂的、與中國傳統建築風格迥異的西式教堂,格外醒目。即使相隔甚遠,以陳默如今敏銳的感知,也能隱約察覺到那教堂方向傳來的一絲若有若無的、混合著神聖與污穢的詭異氣息。

  「三煞位……西洋吸血鬼……」 陳默低聲自語,眼神冷冽如刀,「就是這裡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長途奔波的些許風塵,整理了一下衣衫和背後的刀鞘,穩步向山下走去,朝著酒泉鎮,朝著那最終的本源,也是最終的試煉,堅定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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