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北行文縣,新世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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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斬殺任老太爺,一舉將「殭屍大世界」的本源融合度推至68.7%後,陳默在任家鎮又停留了數日。並非貪圖此地安逸,而是為了觀察善後,並更深入地體悟此界規則,鞏固因吸收大量本源而略有波動的修為。

  任府經此一劫,元氣大傷。任發雖僥倖保住性命,卻也嚇得大病一場,鎮上的生意和聲望都受到了不小影響。茅山明則憑著「親眼目睹神秘高人誅殺殭屍」的經歷,居然在任家鎮及其周邊混出了一些名聲,被幾家富戶請去做法事、看風水,暫時有了落腳之處。至於鎮上百姓,在最初的驚恐過後,生活逐漸恢復日常,只是「義莊九叔師徒神秘失蹤」和「任老太爺屍變被除」這兩件事,成為了茶餘飯後經久不衰的談資,也為這個本就蒙著靈異色彩的世界增添了幾分真實而具體的恐懼。

  陳默冷眼旁觀這一切,如同一個超然物外的觀察者。任家鎮對他而言,價值已然耗盡。此地的核心劇情節點(任老太爺)被解決,短時間內不太可能再出現等量級的本源承載者。繼續停留,意義不大。

  一周後的清晨,天光微熹。陳默結算了客棧房錢,在掌柜和夥計敬畏又好奇的目光中(那晚任府動靜太大,雖未明說,但鎮上已有關於「神秘高手」的流言),悄然離開了任家鎮。他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憑著對「殭屍大世界」本源那愈發清晰的感應,以及內心深處對更多本源、更廣闊天地的探尋欲望,選擇了向北而行。

  融合大世界的廣袤,遠超單一影視劇的局限。陳默一路行來,跋山涉水,風餐露宿。他見識了與南方水鄉截然不同的北地風光,也感受到了更加動盪混亂的時局氣息。沿途城鎮,多見兵痞橫行、稅卡林立,民生凋敝,盜匪時有出沒。靈異鬼怪的傳聞也屢見不鮮,但大多局限於鄉野奇談,難辨真假。陳默憑藉著超凡的身手和敏銳的感知,避開了大部分麻煩,偶爾遇到不開眼的剪徑毛賊或心懷叵測的邪修敗類,也都隨手料理,順便補充了些許微末的本源碎片。

  如此行了約莫大半月,地勢漸趨平緩,人煙也重新稠密起來。這日午後,陳默翻過一道丘陵,眼前豁然開朗。只見一條頗為寬闊的土路蜿蜒向前,路的盡頭,矗立著一座頗具規模的城池輪廓。城牆高大,雖顯陳舊,卻帶著一種歷經戰火的滄桑與厚重。城門洞開,有行人車馬進出,城頭旗幟招展,隱約可見持槍士兵巡邏的身影。

  陳默加快腳步,來到城下。抬頭望去,青灰色城牆上方,門樓匾額上兩個飽經風霜、卻依舊清晰的大字映入眼帘——

  文縣。

  看到這兩個字,陳默的腳步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探詢。

  「文縣……」 他低聲重複,腦海中迅速翻閱著與此相關的記憶碎片。在現實世界觀看過的諸多影視作品中,名為「文縣」的地點並不多,而能與眼前這民國初期背景、且明顯處於某種動盪氛圍中的城池聯繫起來的……

  《無心法師》。

  這部講述不老不死的「無心」與岳綺羅、顧玄武等人之間愛恨糾葛、降妖除魔故事的劇集,其重要舞台之一,便是文縣!而且,時間背景也大致吻合,軍閥割據,民生多艱,妖邪隱匿於亂世之中。

  「原來如此……殭屍先生的世界,竟也融合了《無心法師》的維度。」 陳默心中暗道,並未感到太過意外。既然是融合大世界,出現其他知名靈異題材作品的角色與地點,實屬正常。只是不知道,此地的劇情進展到了哪一步?無心是否已經出現?岳綺羅是否還被封印?顧玄武是否掌控了文縣?還有那些形形色色的妖物、鬼怪……

  想到這裡,陳默心中非但沒有畏懼,反而升騰起一股躍躍欲試的探究欲。《無心法師》世界的力量體系與殭屍先生頗有不同,更側重於靈魂、精怪、邪術以及無心這種特殊存在的「不死」特性。若能在此獲取本源,或許能補全他對「靈體」、「靈魂術法」等方面的認知空白,甚至獲得一些獨特的能力種子。

  他沒有立刻進城,而是先在城外不遠處的一間簡陋茶棚坐下,要了一碗粗茶,一邊休息,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城門處的動靜,並傾聽周圍茶客、行商的閒聊。

  「……這文縣,自打顧大人來了以後,總算消停點了。前兩年那叫一個亂,今天張大帥,明天李大帥的,老百姓苦啊!」

  「可不是嘛!顧大人手底下兵強馬壯,雖說規矩嚴了點,但至少不胡亂搶掠,稅也收得明白。就是……聽說這文縣不太平,老是出些邪門事兒。」

  「噓!小聲點!不要命啦?顧大人最忌諱下面人議論這些神神鬼鬼的!上月西城老王家那檔子事,最後不也是按『暴病』結的案?」

  「唉,也是……這世道,人能活著就不錯了,哪還管得了那麼多……喝茶喝茶。」


  零碎的信息拼湊起來,陳默心中有了初步印象:文縣目前似乎在一個名叫「顧大人」(極可能就是顧玄武)的軍閥控制下,局面相對穩定,但暗地裡靈異事件頻發,被官方壓制消息。

  線索還太少。陳默付了茶錢,起身朝著城門走去。

  城門口有士兵設卡盤查,不過並不十分嚴格,主要針對攜帶大量貨物或形跡可疑之人。陳默氣質沉靜,衣著雖略顯風塵但整潔,身上只背了個不起眼的包袱,很順利地通過了檢查,踏入了文縣縣城。

  城內景象與任家鎮截然不同。街道更寬,建築更高大,但也更顯破敗與雜亂。西洋風格的樓房與中式店鋪混雜,穿著長袍馬褂、西裝革履、軍裝、粗布短打的行人摩肩接踵。叫賣聲、車馬聲、留聲機里咿咿呀呀的戲曲聲混雜在一起,充斥著一種畸形繁榮與深層困苦交織的民國都市氣息。空氣中除了塵土和汗味,似乎還隱隱浮動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與任家鎮不同的陰冷氣息,更加飄忽,更加……捉摸不定。

  陳默信步走在街上,神念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鋪開,感知著周圍環境。他能察覺到人群中隱藏著幾股微弱的不正常氣息,有的帶著血腥味,有的則透著淡淡的陰邪,但都構不成威脅。城西方向,似乎有一股相對濃郁些的陰氣凝聚不散,那裡可能就是茶客口中「老王家」出事的地點,或者是其他邪祟盤踞之處。

  他沒有急於行動,而是先找了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住下,位於城中相對僻靜的一條巷子裡。安頓好後,陳默來到客棧一樓,點了幾樣小菜,一邊用餐,一邊繼續收集信息。

  客棧里南來北往的客人不少,談話內容也五花八門。除了生意經、時局議論、桃色新聞外,關於文縣本地「怪事」的竊竊私語也時有耳聞。

  「……東街裁縫鋪的張寡婦,前幾日夜裡總聽見小孩在窗外哭,打開窗又什麼都沒有,嚇得都快瘋了。」

  「……城隍廟後頭的枯井,以前填了的,最近晚上老有女人唱戲的聲音傳出來,巡夜的都不敢靠近。」

  「……聽說了嗎?顧大人府上最近也不太平,好像丟了幾件重要的東西,查來查去沒頭緒,有人說看見黑影……」

  陳默默默聽著,將這些信息記在心裡。文縣的水,果然很深。妖魔鬼怪似乎比任家鎮更加活躍和多樣,而且隱隱與掌控此地的軍閥顧玄武有所牽扯。

  就在這時,客棧門口光線一暗,走進來兩個人,吸引了陳默的注意。

  走在前面的,是個身穿淺藍色碎花土布衣裳、梳著一條粗黑辮子、面容清秀卻帶著幾分鄉下姑娘淳樸與倔強的年輕女子,她手裡提著個小小的藍布包袱,臉上帶著初到大城市的拘謹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跟在她身後的,則是一個年輕男子,約莫二十出頭,穿著一身半舊的灰色長衫,外面罩了件同樣陳舊的僧袍(?),頭上是層茂密的短髮,像是個剛還俗不久的和尚,面容清秀俊朗,眼神乾淨透亮,嘴角習慣性地微微上揚,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意,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抹閱盡世情的滄桑與疲憊。

  這奇特的組合一進來,就引得客棧里不少人側目。

  那年輕女子對櫃檯後的掌柜說道:「掌柜的,還有空房嗎?要一間……不,兩間便宜點的。」

  掌柜的打量了他們一眼,特別是看了看那光頭的年輕男子,皺了皺眉:「只剩一間通鋪了,男女混住,你們……」

  「兩間房,錢我們照付。」 光頭年輕人開口,聲音清朗,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溫和力量,同時將幾塊銀元放在櫃檯上。

  掌柜的見狀,臉色稍霽,麻利地收了錢:「天字五號、六號,樓上左手邊。」

  「多謝。」 光頭年輕人笑了笑,接過鑰匙,很自然地接過那姑娘手中的包袱(姑娘微微臉紅,但沒有拒絕),兩人便朝樓梯走去。

  在他們經過陳默桌旁時,陳默的目光與那光頭年輕人的視線有瞬間的交匯。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似乎對陳默身上那種內斂卻深不可測的氣息有所感應,但隨即化為友善的微笑,點頭示意,然後便上樓去了。

  陳默收回目光,心中已然確定。

  無心,還有……月牙。

  《無心法師》的劇情,果然已經在此地上演。而且看情形,無心和月牙似乎剛剛相識不久,一同來到文縣謀生。

  「有趣。」 陳默端起茶杯,眼中掠過一絲深邃的光芒。文縣之旅,看來不會無聊了。不知這位不老不死的法師,以及他即將面對的岳綺羅、顧玄武等人,又能為他的「本源收集」大業,貢獻怎樣的份額?新的舞台已經搭好,而他這位不請自來的「觀眾」兼「參與者」,是時候更深入地融入這場亂世妖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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