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if 預知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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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前預警:

  【這個不是小情侶甜蜜日常!!!】

  【有點點虐,看不了的不要看哈!!!】

  【一個小腦洞,不會特別長。】

  ------------

  房間裡一片漆黑,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外面早已天色大亮,卻沒有一點光能透進這個寬敞昏暗、冷清得完全沒有什麼生活痕跡的空間內。

  「呃......」

  一聲壓抑的悶哼打破了寂靜。

  一隻蒼白消瘦骨節分明的手從被子中緩緩抬起,摸索著按亮了床頭的開關。

  「咔嚓。」

  冷白色的燈光瞬間潑灑下來,照亮了房間裡沉悶的木質色調。

  窸窣聲響起,躺在床上的人有些吃力地撐起身子——

  陸清讓抬手按住隱隱作痛的額頭,胸口劇烈起伏著,他大口呼吸著,仿佛像是剛從水裡掙扎出來。

  他脫力地靠上床頭,眼裡還殘留著未散的漆黑與空洞,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

  又是那個熟悉的充滿欺騙的夢。它又一次纏上來,在他耳邊低語,哄誘他徹底沉入永恆的安眠。

  而他再一次,用盡全部力氣,從那片深不見底的海水中掙脫了出來。

  想死的念頭還在腦海里盤踞,但那點微弱的想要活下去的意念,也正在艱難地與之搏鬥。

  陸清讓眨了眨沉重不堪的眼皮,昏沉地想:

  『看來,沒睡多久。』

  他瞥向床頭柜上的手機,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他拿起手機,按亮。

  下午兩點。

  他才睡了不到三個小時。

  鎖屏上只有一條條的工作信息。

  心底那點可笑的僥倖,被徹底澆滅。

  蘇夏的消息還停在昨天那句「謝謝你」。

  昨天她求他幫忙解決南宮辰的公司遇到的技術上難題,他只是沒有立刻回復,她便又一次搬出了「當年的救命之恩」。

  他妥協了。

  不答應,接下來便是無休止的楚楚可憐的哭泣,是站在他面前,用那雙滿是厭惡的眼睛望著他。

  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那護著他不讓他徹底滑向毀滅的,關於童年最後一點溫暖的記憶,又會再一次被碾得粉碎。

  次次如此。他習慣了。

  胃部傳來熟悉的絞痛。

  整個房子空蕩寂靜。

  社交軟體上,只有微文的同事發來的一條條質問、疑惑和不解。

  陸清讓有些恍惚地看著那些不斷跳出的消息,下巴處清晰地傳來隱約的脹痛,提醒著他今天早上發生的一切。

  秦蘭茹撕心裂肺的哭泣聲仿佛又在耳邊響開,夏關山的怒斥在一旁伴奏,最後他像個冷漠的旁觀者,站在客廳里,看著那位雍容華貴的養母在清退所有傭人後,朝著他直挺挺跪了下來。

  求他把天穹的核心主系統和南宮集團共同研發。

  那些話,他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那張妝容精緻的臉上,又一次淌下熟悉的淚水,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也砸在他腳邊。

  夏關山揮來的鞭子帶著凌厲的勁風,抽在他身上,一下,又一下。直到最後一記尾鞭掃過他的下巴,留下一道刺目的紅痕。

  那人才終於停手。

  結果呢?

  是他又一次的妥協。

  可他不妥協又能怎樣?

  不妥協的後果,是夏關山會遣散微文所有員工,微文的股權本就在他們夫妻手中。

  陸清讓能做的,只有用自己的妥協,去換取那些普通人安穩的工作。

  蒼白瘦削骨節突出的手輕輕撫上下巴,那清晰的痛感,終於讓他對自己還活著這件事,有了一點微弱的實感。

  頭還是很痛。

  他抬手碰了碰額頭,皮膚微微發燙。

  白天挨打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陸清讓已經有些麻木了。


  因為臉上這道傷,夏關山給了他一天的休假。

  明天,他得去公司,完成主系統的移交。

  為什麼他的人生,他珍視的一切,總像捧在手裡的沙?

  越想握緊,流失得越快。

  他沒有力氣再去深究,為什麼他的東西必須給南宮辰?

  為什麼我保護過你,你卻向著南宮辰?

  為什麼收養了我,卻從不愛我?

  太多次了。

  想了,又有什麼用。

  他的價值,本就該是這樣,不是嗎。

  腦子裡紛亂的思緒越積越多,越纏越緊。

  尖銳的耳鳴聲再次席捲而來——

  陸清讓一把抓過床頭的白色藥瓶,胡亂倒出幾片藥,直接乾咽了下去。

  沒關係,陸清讓。

  睡一覺就好了。

  身體的防禦機制終究抵抗不了藥物的強力鎮壓,過度亢奮的神經被強行撫平,困意如同潮水,緩慢地將他重新包裹。

  陸清讓的意識再次向著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沉陷,一路下墜——

  「陸清讓!」

  「陸清讓!你醒醒!別死啊!!」

  一道清朗的、陌生的青年嗓音,毫無預兆地闖入這片深黑之中。

  陸清讓在濃稠的黑暗裡,緩慢地掀開了眼皮。

  依舊是他所熟悉的那種抽離而奇異的視角,仿佛一個旁觀者看著自己的夢境。

  只是這一次,夢境裡多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一個他從未聽過的聲音,正焦急地對他嘶吼,讓他不要死。

  夢境並未因他的清醒而停止。

  他像一個突兀的闖入者,看著一個從未出現在他生命里的故事,自顧自地開始上演。

  一個面容模糊的青年,將瀕死的他緊緊抱了起來。

  而青年懷裡的那個他,狀態比現在的他還要糟糕得多,幾乎沒了生氣。

  夢很長。

  長到他跟著那個青年,看著他手忙腳亂地把自己送進搶救室,看著他穿著已經髒污的衣服在醫院門口來回踱步,看著他為繳費面露窘迫,又聽到自己脫離危險時,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看著他一直守在病床邊,說著些模糊不清的話。

  只有一句,陸清讓聽清了大概的意思:

  「您跟我回家吧!」

  夢裡,他自己的話,他能聽懂一些。

  可那青年的話,卻只能捕捉到零星破碎的音節。

  這個夢也很短。

  短到陸清讓還沒來得及理解,沒來得及看清,這個奇怪的人,和這個奇怪的夢,究竟意味著什麼。

  他再一次,從夢中醒來。

  這一次,沒有心悸,沒有冷汗,只有藥物褪去後的沉悶暈眩,連額頭上那點低燒的熱度,也悄然退去了。

  陸清讓睜著眼,望著眼前虛無的黑暗。

  外面似乎起風了。

  厚重的窗簾被風微微掀起一角,一縷陽光便趁機鑽了進來,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的臉頰上。

  他好像......睡了一個還算不錯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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