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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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清讓見徐文僵在原地一動不動,連眼睛都忘了眨,便伸手在他眼前輕輕晃了晃。

  見徐文還是沒有絲毫反應,他只好拿起桌上那張卡片,輕輕塞進徐文微張的掌心裡,還順勢將他虛握的手指攏了攏,確保卡片被牢牢握住。

  指尖觸到冰涼的卡片,徐文猛地一個激靈,像是突然被接通了電源,渙散的目光瞬間聚焦。

  他幾乎是立刻反手緊緊攥住了那張卡,仿佛抓住的不是財富,而是什麼燙手的證據。

  他猛地抬起頭,焦急地望向陸清讓,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恐慌:

  「陸哥!這會不會有危險?!他們、他們會不會順著這個查到你頭上?!」

  陸清讓被他這脫口而出的問題問得微微一怔。

  果然如此。

  這個念頭瞬間漫過心間。

  陸清讓預想過徐文會震驚,會狂喜,甚至可能會責備他的冒險,卻唯獨沒料到徐文第一時間關心的,竟然還是他的安危。

  他甚至注意到徐文下意識地攥緊了那張卡,仿佛抓住的不是財富,而是什麼可能危及到他的證據。

  「別擔心,」他放緩了聲音,「如果這程序是直接給南宮辰,以他的多疑,或許還會層層追查。但他那個弟弟……」

  陸清讓輕輕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輕蔑,「只是個被寵壞急於證明自己的公子哥,眼界和手段都差得遠。」

  他看向徐文,目光沉靜而自信,帶著屬於技術領域王者的絕對掌控感:「我做的東西,別說南宮宇手下那些庸才,就算是南宮辰養著的那幾個頂尖專家,也未必能看出其中的門道,更別提追到我這裡。」

  他微微停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落下定論:

  「畢竟,天穹最初的藍圖和每一行核心代碼,都出自我手。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它。」

  徐文很敏銳地抓住了他話里的重點,眼睛微微睜大:「 天穹…是你創造的?那、那是你的心血……」

  陸清讓看著他臉上毫不掩飾的震驚和為自己感到不公的痛惜,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那笑容里混雜著過往的驕傲與如今冰冷的嘲諷。

  「藍圖和技術,確實由我創造。」他肯定了徐文的前半句,隨即話鋒微轉。

  語氣平靜地拋出了一個更深的秘密,「但微文科技,也就是後來被南宮辰收購重組,改名為辰夏科技的那家公司從法律和股權結構上說,它的創始人和實際控股人,一直是我的養父母。」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用最簡潔的方式向徐文解釋那段複雜的過往:

  「我的養父母,姓夏。他們在我九歲那年收養了我。他們家族世代依附南宮家,仰其鼻息,是靠著攀附南宮家這棵大樹,才得以在核心圈的邊緣生存。」

  陸清讓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水杯邊緣,聲音平靜得可怕:

  「在我十二歲的時候,他們發現了我在技術方面的潛力。那之後,他們終於為我找到了最合適的定位,一件能為家族創造價值的趁手的工具。」

  「不可否認,他們在那之後,給了我最頂尖的教育資源。」

  他抬起眼,目光穿過氤氳的熱氣,仿佛在看另一個時空的自己。

  「後面微文科技成立時,他們承諾給我技術入股,卻總是以各種理由拖延簽署協議。那時的我多天真啊,以為只要努力做出成績,就能真正成為這個家的一份子。」

  徐文注意到他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直到南宮家族內鬥白熱化,我的養父母選擇了站隊南宮辰。為了向新主子表忠心,他們精心策劃了一場破產通過幾筆異常的關聯交易讓公司陷入債務危機,再以極低的價格將整個公司,連同我這些年研發的所有核心技術,打包賣給了南宮辰。」

  他的聲音裡帶著冰冷的嘲諷:「這筆交易表面上是一場普通的商業併購,實則是夏家送給南宮辰的投名狀。而我,這個創造了全部核心價值的人,不僅被排除在交易之外,還成了他們計劃中完美的替罪羊。」

  「在破產前夕,他們故意把我推到了台前。」

  陸清讓的語氣依然平穩,但徐文能聽出其中壓抑的痛楚,「所有的決策失誤、經營不善的罪名,都被巧妙地轉移到了我的頭上。媒體上鋪天蓋地都是對我的指責。」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那段最黑暗的時光。

  「最諷刺的是......在公司正式破產清算時,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員工拿不到應有的補償。我看著他們......」陸清讓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我把自己這些年私下接項目攢下的所有積蓄,全都拿出來賠償給了員工。那是我僅有的、完全屬於我自己的錢。」


  「所以當你找到我的時候,」他看向徐文,眼神平靜得令人心碎,「我是真的......一無所有了。不僅是錢,連活下去的理由都沒有了。」

  徐文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初見時的陸清讓會絕望到那般地步,會選擇用燒炭那種決絕的方式離開人世。

  這不僅是因為被至親背叛,不僅是因為背負著莫須有的罪名,更是因為,在他被徹底拋棄、墜入最深黑暗的那一刻,他曾經傾心付出的白月光蘇夏,也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再次投入了南宮辰的懷抱,給了他最後、最致命的一擊。

  系統當初只告訴他,陸清讓是個「破產、眾叛親離、即將自殺的炮灰」。

  直到此刻,親耳聽到陸清讓用這樣平靜的語氣,剖開血淋淋的過往,徐文才真正觸摸到了那短短几行字背後,令人窒息的沉重與殘酷。

  徐文的喉結輕輕滾動,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陸清讓的手腕。

  那截曾被衣袖嚴密遮蓋的肌膚上,還殘留著他們初見時,他替他擦身時瞥見的、那些觸目驚心的舊疤。

  陸清讓卻仿佛早已看透他翻湧的心緒。

  「沒關係的。」他的聲音很輕,像一道柔和的屏障,溫柔地隔開了那些沉重的過往。

  他凝視著徐文,眼底沉澱著一種近乎依賴的暖意,「我現在不是有你了嗎?」

  他微微偏過頭溫柔的詢問:

  「我們會一起變好的,對嗎,徐文?」

  那句話聽起來是問句,語氣卻篤定得如同在陳述一個必將到來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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