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二郎真君，齊天大聖，聯合培養！
第601章 二郎真君，齊天大聖，聯合培養！
片刻之後，李北塵收斂遁光，落於一片靈機氤氳的虛空之中。
前方，濤濤江水聲滾滾而來。
一座高牆黑瓦的神殿群映入眼帘，橫亘於混沌之間。
最外山門之上，匾額上書灌江口三字，筆鋒凌厲，如刀劈斧鑿，又有香火繚繞。
府門之前，並無守衛，也無禁制，仿佛主人早已算到他會來，正在堂中等候。
李北塵整了整衣冠，邁步上前，輕叩山門。
「進來。」
一道平淡而熟悉的聲音從山門內中傳出，正是那位屢次在識海中現身的中年男人。
李北塵推開山門，穿過長階，步入正殿。
這正殿上書著顯聖二字，面闊五間，進深三間。
殿中陳設簡樸，並無奢華裝飾，唯有一幅古畫，畫一條蹲伏昂首的黑犬，另外便是一尊香爐，青煙裊裊。
那位兩鬢斑白，眉心生有豎瞳的中年男人，正負手立於窗前，背對著他。
「弟子李北塵，拜見真君。」
李北塵躬身一禮，鄭重抱拳。
二郎顯聖真君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片刻，微微頷首。
「不差不差，短短時日，便能走到這一步，倒也沒辜負那枚補天石。」
他頓了頓，抬手示意李北塵落座。
「坐吧。既然來了，便多待一會兒。有些事，也該讓你知道了。」
李北塵心神一凝，當即正襟危坐。
這一路走來，確實有太多謎團如影隨形。
陰陽之劫為何演化如此，古天庭之戰究竟因何而起，自己這一身傳承，源頭又在何方。
種種疑問，都指向上古時期那一場席捲古天庭的無量量劫。
此刻，不知道能從楊戩口中，得知多少。
只見楊戩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將洪荒遠古的大世，一下子拉到李北塵眼前。
「古天庭時期，道祖隱退，聖人不出，三十三重天由至高無上金闕玉帝執掌，萬靈臣服，諸天共尊。」
「然而，有人不滿這樣的格局，想要顛覆三十三重天。」
「尤其是，他們看到至高天中，並沒有足以鎮壓一切的聖人存在。」
李北塵眼神一凝，沉聲道。
「雖然聖人不出，但至高無上金闕玉帝執掌三十三重天，天庭底蘊深不可測，如何能被他人輕易顛覆。」
楊戩微微一笑，但笑容中卻帶著幾分肅殺。
「天地量劫，劫劫無終。」
「古天庭之前，在建立天庭之際，還有一劫，號為封神。」
「那場量劫，定了天庭萬古之基業，也埋葬了無數不甘的舊魂。」
「其中有些失敗者，殘魂不滅，竟在九幽陰氣之中，汲取了無盡怨念，悄然復甦歸來「」
C
李北塵眉頭緊鎖。
「既然當初已然失敗，僅靠一些殘存之力，捲土重來怕也難以顛覆古天庭吧。」
楊戩目光悠悠，看向重天之外。
「單靠某一量劫的失敗者，自然是不能。」
「我之前就說過，天地之間，量劫無終，每一場量劫，都有其不甘的失敗者。」
「巫妖大戰，封神之戰，西遊之戰——————量劫何其之多，隕落的高手又何其之眾。」
「這些失敗者的殘魂，在陰氣中沉淪萬古，彼此感應，漸漸聯合，其勢力就算是古天庭也難以鎮壓。」
李北塵眼神一凝，沉聲道。
「真君的意思是。這所有量劫的失敗者，共同策劃了覆滅古天庭的那一場無量量劫？
「」
楊戩緩緩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沉重。
「你理解得很對。確實如此。」
他負手踱步，緩緩講述。
「尤其是巫妖大戰之際，隕落的存在堪稱能夠力敵聖人的高手。」
「那等存在，即便一縷殘魂歸來，也遠非尋常准聖可以抗衡。」
楊戩頓了頓，抬眸望向陰世方向。
「現在九日燒天，那九頭黑紅三足鳥，不過是當年巫妖大戰的一場前奏罷了。
「這九尊金烏，縱然全盛之時，在當年的量劫之中，都算不得最頂尖的存在。」
李北塵心頭凜然，追問道。
「那這般說來，真正的高手————還沒有出世？」
楊戩微微頷首，語氣深沉。
「這也是天庭始終未曾派出真正頂級的力量，前去干涉這場大劫的最重要原因。」
「貿然下場，很可能觸動量劫的演化規則，讓那些仍徘徊于歸與不歸之間的古老存在，滿足條件，直接歸來。」
「若到了那等地步，縱然是天庭，也會被再度顛覆。」
他負手而立，天眼銀光一閃而過，仿佛穿透重重時光，望向萬萬載之前。
「當年古天庭量劫之時，便是背後有人操控，以大盛謀劃大衰，將整個天庭拖入盛極而衰之中。」
「無數紀元中於量劫中隕落的古老存在借勢歸來，生生打滅了至高六重天。」
「最後天庭傾盡全力，以玉帝歸於寂滅為代價，才勉強將那一場大劫消弭。」
楊戩頓了頓，語氣微沉。
「即便如此，天庭也已元氣大傷，力量百不存一。
「天庭四御，斗母星君，乃至無數古老星君，天王，靈官都歸於沉寂，沉睡萬古。」
「至於地仙界中，更是無數道統灰飛煙滅。」
「當年盛極一時的極樂法界，世尊如來，未來彌勒，過去燃燈————無數佛陀菩薩，也都歸於沉寂，不知所蹤。」
李北塵心頭一沉，良久無言。
此刻，楊戩卻忽然微微一笑，打破了凝重氛圍。
「不過，你也不必過多擔憂，上界天驕之輩何其多。」
「有些人，為了解決這場量劫，隻身進入劫中，以放棄一切，甚至徹底消失為代價，也要鬥戰天地，搏一線生機。」
「以後這樣的人存在，前赴後繼，吾道不衰。」
李北塵若有所思。
他翻手一抬，掌心浮現出那枚記載著八九玄功的獸牙化石。
楊戩目光落在那枚獸牙上，嘴角微揚。
「那一位，便是其中之一，他為後世留下了傳承，而你。便是這傳承的繼承者。」
「更準確來說————你是我和他聯合選中的傳承者。」
李北塵心頭一震，脫口問道。
「他是誰？」
楊戩負手而立，目光穿越殿門，望向那虛空。
「人們都叫他鬥戰勝佛，不過我更喜歡稱他為————齊天大聖，孫悟空。」
「量劫之下，他是少有的沒被殃及太多，實力保存完整的准聖級別高手。」
「然而，這猴子卻毅然決然打入量劫深處，要尋求徹底鎮壓這場浩劫。」
「戰天鬥地，永不言輸，你身上那鬥戰勝意，便是傳承自他之手。」
李北塵聞言，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而楊戩的話語繼續響起。
「至於你屢次在般若秘境之中突破，甚至最後能夠得享無上機緣，逆返先天，鑄就先天根基，都是托他留下的福澤。」
楊戩微微一嘆，目光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柔軟。
「不知那猴子，能不能從那量劫之中歸來？他的那些猴子猴孫，都托我照看著。」
他自言自語，仿佛在向李北塵訴說，又仿佛在追緬故人。
片刻後，他收回思緒，看向李北塵，微微一笑。
「你很不錯，沒有辜負猴子和我的傳承。」
最後，楊戩注視著李北塵。
「今天叫你來，除了給你講講這些舊事之外，還想問問你的看法。」
「如此大劫，你想做什麼？或者說————你將要做什麼？」
聽到楊戩這般問自己，李北塵沉吟片刻，目光堅定，沒有任何猶疑，緩緩開口。
「弟子唯求偉力歸於自身，自在無拘，不被量劫所縛，超脫一切。」
「有恩於我者，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有害於我者，必將不輕饒。」
「至於萬物生靈，諸天眾生，達則兼濟，窮則獨善其身。」
「弟子從微末中崛起，一路行來，始終秉持此念，不曾更改。」
言辭誠懇，沒有冠冕堂皇，沒有虛情假意。
從九州到上界，從小小的九品武夫到如今的仙君尊位，他確確實實是這麼走過來的。
楊戩聽聞，沉吟片刻，最後微微笑道。
「不差，秉持初心，不忘始終。但你想要做到這一點，現在還遠遠不夠。」
李北塵聞言，當即躬身長拜。
「還請尊師解惑。」
楊戩微微一笑，抬手一拂。
念動之間，兩人便從大殿中消失，出現在一片山清水秀之地。
此處遠離塵囂，靈機氤氳，有河流潺潺自山腳盤旋而過，兩岸桃林掩映，落英繽紛。
二人落於一處臨崖的石台之上，台上放著兩個蒲團，一壺清茶，茶香裊裊，與山間靈霧交融。
「來，坐下。」
楊戩率先坐在蒲團上，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李北塵連忙為楊戩和自己各倒上一杯清茶，雙手捧起，恭敬道。
「師尊請喝茶。」
接過這杯清茶，楊戩輕輕抿了一口，而後放下茶盞，開始了對李北塵的傳道。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鍾，迴蕩在李北塵心神之中。
「你現在成就仙君境界，可以稱得上初步得道。」
「然而，仙君只是金仙，若你能將所感悟的魂境與金仙不朽之性融合為一，踏入完整的道境，便可稱得上太乙金仙。」
「若能在其上，再將一條大道參透，便可稱得上大羅金仙。」
「至於肉身修行，同樣要參悟肉身相關的大道，力之大道，速之大道，修行難度甚至遠超普通法力之道。」
「總而言之，修行到了這階段，悟道煉法，便是你今後修行的方向。」
他頓了頓，目光深遠。
「至於再往上，便是斬三屍，成就准聖。」
「往上，便是真正成就混元大羅金仙，也就是傳說中的聖人。」
「你的修行之路，道阻且長。」
李北塵默默聽著，將每一個字都刻入心底。
楊戩沉吟片刻，繼續道。
「你如今根基豐厚，若自行修煉，慢慢成長，也可一步一步證道太乙，甚至成就大羅。但————」
他話鋒一轉，語氣微沉。
「如今我等雖盡力減緩量劫的演化，但那劫數如同從天高山滾落下來的雪球，其勢必將越來越大，無可阻擋，又如流水東去，抽刀斷水水更流。你需要的，是更快的提升。」
李北塵聞言，當即起身，鄭重躬身一禮。
「還請師尊助我一臂之力。」
楊戩見狀微微一笑，頗有深意道。
「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但這個過程，可能有些枯燥，你需要靜下心來，耐得住寂寞」」
。
李北塵神情堅定，沒有半分猶疑。
「只要能快速提高修為，些許寂寞，算得了什麼！」
「好。」
楊戩點點頭，不再多言。
他駢指成劍，往李北塵眉心驟然一點。
就在這一指點出的剎那，李北塵隱約察覺，楊戩身後竟然同時浮現出兩尊一模一樣的身影。
氣息全然相同，神態卻各有不同。
一尊和藹微笑，另一尊嚴肅鄭重。
這兩尊化身，連同楊戩本尊，三人齊齊出手，勢緩而疾，同時點向李北塵眉心。
三道光華交織，無聲無息，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道韻。
剎那之間，無量光環如潮水般湧出，將李北塵整個人籠罩其中。
下一個瞬間，李北塵發現自己已置身於一座巍峨的道宮之前。
這座道宮氣象萬千，古樸莊嚴，靈光氤氳。
步入其中，只見一重大殿連著另一重大殿，層層疊疊，無邊無際。
每一座大殿之中，都存放著浩如煙海的道藏。各種法門，道解，精要，應有盡有。
更令人震撼的是，其中不少道經之上，根本沒有文字，有的只是一段流轉的光影，寥寥幾筆潦草的符號，甚至只是幾道若有若無的痕跡。
但這便已傳遞出一種天地間的至理，直擊心神。
楊戩的聲音從道宮之外傳來。
「參悟透道宮之中所有經典，便可脫離這方世界。」
李北塵抬頭望了一眼這無盡的道宮，以及那浩如煙海，不知多少的經典，心神微微一凝。
隨即，他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他看出來了。
這空間，其實就是此前楊戩多次在識海中傳授他法門的那片神魂空間的升級版。
此刻進入其中的，並非他的肉身，而是他的神魂真靈。
肉身仍在外界桃林之中，閉目端坐，仿佛只是小憩片刻。
片刻之後，李北塵收斂遁光，落於一片靈機氤氳的虛空之中。
前方，濤濤江水聲滾滾而來。
一座高牆黑瓦的神殿群映入眼帘，橫亘於混沌之間。
最外山門之上，匾額上書灌江口三字，筆鋒凌厲，如刀劈斧鑿，又有香火繚繞。
府門之前，並無守衛，也無禁制，仿佛主人早已算到他會來，正在堂中等候。
李北塵整了整衣冠，邁步上前，輕叩山門。
「進來。」
一道平淡而熟悉的聲音從山門內中傳出，正是那位屢次在識海中現身的中年男人。
李北塵推開山門，穿過長階，步入正殿。
這正殿上書著顯聖二字，面闊五間，進深三間。
殿中陳設簡樸，並無奢華裝飾，唯有一幅古畫，畫一條蹲伏昂首的黑犬，另外便是一尊香爐，青煙裊裊。
那位兩鬢斑白，眉心生有豎瞳的中年男人，正負手立於窗前，背對著他。
「弟子李北塵，拜見真君。」
李北塵躬身一禮，鄭重抱拳。
二郎顯聖真君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片刻，微微頷首。
「不差不差，短短時日，便能走到這一步，倒也沒辜負那枚補天石。」
他頓了頓，抬手示意李北塵落座。
「坐吧。既然來了，便多待一會兒。有些事，也該讓你知道了。」
李北塵心神一凝，當即正襟危坐。
這一路走來，確實有太多謎團如影隨形。
陰陽之劫為何演化如此，古天庭之戰究竟因何而起，自己這一身傳承，源頭又在何方。
種種疑問，都指向上古時期那一場席捲古天庭的無量量劫。
此刻，不知道能從楊戩口中，得知多少。
只見楊戩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將洪荒遠古的大世，一下子拉到李北塵眼前。
「古天庭時期，道祖隱退，聖人不出，三十三重天由至高無上金闕玉帝執掌，萬靈臣服，諸天共尊。」
「然而，有人不滿這樣的格局，想要顛覆三十三重天。」
「尤其是，他們看到至高天中，並沒有足以鎮壓一切的聖人存在。」
李北塵眼神一凝，沉聲道。
「雖然聖人不出，但至高無上金闕玉帝執掌三十三重天，天庭底蘊深不可測，如何能被他人輕易顛覆。」
楊戩微微一笑，但笑容中卻帶著幾分肅殺。
「天地量劫，劫劫無終。」
「古天庭之前，在建立天庭之際，還有一劫，號為封神。」
「那場量劫，定了天庭萬古之基業，也埋葬了無數不甘的舊魂。」
「其中有些失敗者，殘魂不滅，竟在九幽陰氣之中，汲取了無盡怨念，悄然復甦歸來「」
C
李北塵眉頭緊鎖。
「既然當初已然失敗，僅靠一些殘存之力，捲土重來怕也難以顛覆古天庭吧。」
楊戩目光悠悠，看向重天之外。
「單靠某一量劫的失敗者，自然是不能。」
「我之前就說過，天地之間，量劫無終，每一場量劫，都有其不甘的失敗者。」
「巫妖大戰，封神之戰，西遊之戰——————量劫何其之多，隕落的高手又何其之眾。」
「這些失敗者的殘魂，在陰氣中沉淪萬古，彼此感應，漸漸聯合，其勢力就算是古天庭也難以鎮壓。」
李北塵眼神一凝，沉聲道。
「真君的意思是。這所有量劫的失敗者，共同策劃了覆滅古天庭的那一場無量量劫？
「」
楊戩緩緩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沉重。
「你理解得很對。確實如此。」
他負手踱步，緩緩講述。
「尤其是巫妖大戰之際，隕落的存在堪稱能夠力敵聖人的高手。」
「那等存在，即便一縷殘魂歸來，也遠非尋常准聖可以抗衡。」
楊戩頓了頓，抬眸望向陰世方向。
「現在九日燒天，那九頭黑紅三足鳥，不過是當年巫妖大戰的一場前奏罷了。
「這九尊金烏，縱然全盛之時，在當年的量劫之中，都算不得最頂尖的存在。」
李北塵心頭凜然，追問道。
「那這般說來，真正的高手————還沒有出世？」
楊戩微微頷首，語氣深沉。
「這也是天庭始終未曾派出真正頂級的力量，前去干涉這場大劫的最重要原因。」
「貿然下場，很可能觸動量劫的演化規則，讓那些仍徘徊于歸與不歸之間的古老存在，滿足條件，直接歸來。」
「若到了那等地步，縱然是天庭，也會被再度顛覆。」
他負手而立，天眼銀光一閃而過，仿佛穿透重重時光，望向萬萬載之前。
「當年古天庭量劫之時，便是背後有人操控，以大盛謀劃大衰，將整個天庭拖入盛極而衰之中。」
「無數紀元中於量劫中隕落的古老存在借勢歸來，生生打滅了至高六重天。」
「最後天庭傾盡全力，以玉帝歸於寂滅為代價，才勉強將那一場大劫消弭。」
楊戩頓了頓，語氣微沉。
「即便如此，天庭也已元氣大傷，力量百不存一。
「天庭四御，斗母星君，乃至無數古老星君，天王，靈官都歸於沉寂，沉睡萬古。」
「至於地仙界中，更是無數道統灰飛煙滅。」
「當年盛極一時的極樂法界，世尊如來，未來彌勒，過去燃燈————無數佛陀菩薩，也都歸於沉寂，不知所蹤。」
李北塵心頭一沉，良久無言。
此刻，楊戩卻忽然微微一笑，打破了凝重氛圍。
「不過，你也不必過多擔憂，上界天驕之輩何其多。」
「有些人，為了解決這場量劫，隻身進入劫中，以放棄一切，甚至徹底消失為代價，也要鬥戰天地，搏一線生機。」
「以後這樣的人存在，前赴後繼，吾道不衰。」
李北塵若有所思。
他翻手一抬，掌心浮現出那枚記載著八九玄功的獸牙化石。
楊戩目光落在那枚獸牙上，嘴角微揚。
「那一位，便是其中之一，他為後世留下了傳承，而你。便是這傳承的繼承者。」
「更準確來說————你是我和他聯合選中的傳承者。」
李北塵心頭一震，脫口問道。
「他是誰？」
楊戩負手而立，目光穿越殿門，望向那虛空。
「人們都叫他鬥戰勝佛，不過我更喜歡稱他為————齊天大聖，孫悟空。」
「量劫之下，他是少有的沒被殃及太多，實力保存完整的准聖級別高手。」
「然而，這猴子卻毅然決然打入量劫深處，要尋求徹底鎮壓這場浩劫。」
「戰天鬥地，永不言輸，你身上那鬥戰勝意，便是傳承自他之手。」
李北塵聞言，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而楊戩的話語繼續響起。
「至於你屢次在般若秘境之中突破，甚至最後能夠得享無上機緣，逆返先天，鑄就先天根基，都是托他留下的福澤。」
楊戩微微一嘆，目光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柔軟。
「不知那猴子，能不能從那量劫之中歸來？他的那些猴子猴孫，都托我照看著。」
他自言自語，仿佛在向李北塵訴說，又仿佛在追緬故人。
片刻後，他收回思緒，看向李北塵，微微一笑。
「你很不錯，沒有辜負猴子和我的傳承。」
最後，楊戩注視著李北塵。
「今天叫你來，除了給你講講這些舊事之外，還想問問你的看法。」
「如此大劫，你想做什麼？或者說————你將要做什麼？」
聽到楊戩這般問自己，李北塵沉吟片刻，目光堅定，沒有任何猶疑，緩緩開口。
「弟子唯求偉力歸於自身，自在無拘，不被量劫所縛，超脫一切。」
「有恩於我者，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有害於我者，必將不輕饒。」
「至於萬物生靈，諸天眾生，達則兼濟，窮則獨善其身。」
「弟子從微末中崛起，一路行來，始終秉持此念，不曾更改。」
言辭誠懇，沒有冠冕堂皇，沒有虛情假意。
從九州到上界，從小小的九品武夫到如今的仙君尊位，他確確實實是這麼走過來的。
楊戩聽聞，沉吟片刻，最後微微笑道。
「不差，秉持初心，不忘始終。但你想要做到這一點，現在還遠遠不夠。」
李北塵聞言，當即躬身長拜。
「還請尊師解惑。」
楊戩微微一笑，抬手一拂。
念動之間，兩人便從大殿中消失，出現在一片山清水秀之地。
此處遠離塵囂，靈機氤氳，有河流潺潺自山腳盤旋而過，兩岸桃林掩映，落英繽紛。
二人落於一處臨崖的石台之上，台上放著兩個蒲團，一壺清茶，茶香裊裊，與山間靈霧交融。
「來，坐下。」
楊戩率先坐在蒲團上，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李北塵連忙為楊戩和自己各倒上一杯清茶，雙手捧起，恭敬道。
「師尊請喝茶。」
接過這杯清茶，楊戩輕輕抿了一口，而後放下茶盞，開始了對李北塵的傳道。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鍾，迴蕩在李北塵心神之中。
「你現在成就仙君境界，可以稱得上初步得道。」
「然而，仙君只是金仙，若你能將所感悟的魂境與金仙不朽之性融合為一，踏入完整的道境，便可稱得上太乙金仙。」
「若能在其上，再將一條大道參透，便可稱得上大羅金仙。」
「至於肉身修行，同樣要參悟肉身相關的大道，力之大道，速之大道，修行難度甚至遠超普通法力之道。」
「總而言之，修行到了這階段，悟道煉法，便是你今後修行的方向。」
他頓了頓，目光深遠。
「至於再往上，便是斬三屍，成就准聖。」
「往上，便是真正成就混元大羅金仙，也就是傳說中的聖人。」
「你的修行之路，道阻且長。」
李北塵默默聽著，將每一個字都刻入心底。
楊戩沉吟片刻，繼續道。
「你如今根基豐厚，若自行修煉，慢慢成長，也可一步一步證道太乙，甚至成就大羅。但————」
他話鋒一轉，語氣微沉。
「如今我等雖盡力減緩量劫的演化，但那劫數如同從天高山滾落下來的雪球，其勢必將越來越大，無可阻擋，又如流水東去，抽刀斷水水更流。你需要的，是更快的提升。」
李北塵聞言，當即起身，鄭重躬身一禮。
「還請師尊助我一臂之力。」
楊戩見狀微微一笑，頗有深意道。
「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但這個過程，可能有些枯燥，你需要靜下心來，耐得住寂寞」」
。
李北塵神情堅定，沒有半分猶疑。
「只要能快速提高修為，些許寂寞，算得了什麼！」
「好。」
楊戩點點頭，不再多言。
他駢指成劍，往李北塵眉心驟然一點。
就在這一指點出的剎那，李北塵隱約察覺，楊戩身後竟然同時浮現出兩尊一模一樣的身影。
氣息全然相同，神態卻各有不同。
一尊和藹微笑，另一尊嚴肅鄭重。
這兩尊化身，連同楊戩本尊，三人齊齊出手，勢緩而疾，同時點向李北塵眉心。
三道光華交織，無聲無息，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道韻。
剎那之間，無量光環如潮水般湧出，將李北塵整個人籠罩其中。
下一個瞬間，李北塵發現自己已置身於一座巍峨的道宮之前。
這座道宮氣象萬千，古樸莊嚴，靈光氤氳。
步入其中，只見一重大殿連著另一重大殿，層層疊疊，無邊無際。
每一座大殿之中，都存放著浩如煙海的道藏。各種法門，道解，精要，應有盡有。
更令人震撼的是，其中不少道經之上，根本沒有文字，有的只是一段流轉的光影，寥寥幾筆潦草的符號，甚至只是幾道若有若無的痕跡。
但這便已傳遞出一種天地間的至理，直擊心神。
楊戩的聲音從道宮之外傳來。
「參悟透道宮之中所有經典，便可脫離這方世界。」
李北塵抬頭望了一眼這無盡的道宮，以及那浩如煙海，不知多少的經典，心神微微一凝。
隨即，他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他看出來了。
這空間，其實就是此前楊戩多次在識海中傳授他法門的那片神魂空間的升級版。
此刻進入其中的，並非他的肉身，而是他的神魂真靈。
肉身仍在外界桃林之中，閉目端坐，仿佛只是小憩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