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分組
要論識字，富商家眷幾乎都會。
這些曾經魚肉百姓的人，是不穩定因素。
就暫時沒有給他們細分到各村，而是圈養在距離軍營最近的幾棟宅子裡。
剛剛寧安叫村里會識字的人出列時，這些曾經的富商一臉焦急。
很明顯，會識字的人另有安排，不必承擔那些繁重髒污的工作。
「周大小姐，我……我會。」喬老爺點頭哈腰的舉手。
「哼！真是個軟骨頭！」陳煙兒的父親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
周寧安轉頭看了他們一眼：「喬大叔別急，等下你們另有安排。」
說完，她就不再看這堆人。
出列的七人畏手畏腳地站到寧安跟前，等待她的吩咐。
周寧安遞上一張紙：「來，你們依次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有四人字跡歪歪扭扭，另有一人甚至寫不清楚自己的名字。
剩下的一男一女，他們的字跡讓寧安刮目相看。
女人字跡有筆鋒，卻略顯頓挫。
周寧安問她：「方宜染，你曾是……」
「回周小姐的話，我是十五年前跟隨家人流放過來的。」方宜染對周寧安的遲疑有些感動，主動接過她的話。
「難怪，筆鋒有筋骨，只是多年未曾動筆有些生疏了吧。」周寧安笑著，「我看你是從前街隊伍里出來的，可還習慣？」
建炭場後的幾年，除了重罪的流放犯，其他家眷通過趙暖他們的暗中考察後的基本都被編入了各村。
「習慣。」
方宜染飽經風霜，但舉止得體，只是幾句尋常話，寧安就對她很有好感。
另外一個男人一直賠笑，寧安看他的第一眼就皺了眉。
「你這字……寫的不錯。」
聽到寧安遲疑後說出的卻是誇獎，妍兒跟寧煜都湊過來看。
「史青陽？」妍兒念出聲。
「哎哎，小的在。」
中年男人不斷的點頭哈腰，他的笑一點都不拘謹，滿是討好。
趙寧煜看看紙上的名字，又看看眼前的男人，與兩個姐姐一樣皺起了眉頭。
這男人的筆跡順滑，落筆提筆也都乾脆，一眼看去的確是好字。
可若是行家細看，就能看出他的字好是好，但缺骨，無鋒。
最奇怪的是……
「呵呵，陳老爺的狗看來要換主人了啊。」喬老爺突兀的出聲。
「呵呵，喬胖子，你家絕後了。」陳煙兒她爹也不示弱。
「哎呀，都這個時候了，二位就消停消停吧。」
「呵呵，龔老爺站著說話不腰疼啊。」
「咱們家中人死的死，下人叛的叛，他可依舊妻女下人環繞啊。」
喬、陳二人同時看向說話的龔老爺。
特別是在看到龔老爺身後七八位家眷時，恨意滿滿。
「安靜！」旁邊的士兵呵斥，那些個富商再不滿也得住嘴。
妍兒將目光移回來，問史青陽：「你曾經是陳家的下人？可有家眷。」
看著字跡，就知不是一般的下人。
不是一般下人卻沒被圈養，而是分到了村子，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趙小姐明察秋毫，小的無家眷。」史青陽笑著拍了馬屁後說道，「不瞞小姐，小的曾是陳家管家。陳家作惡多端，小的實在看不下去了，便給聶將軍開了府門。」
妍兒輕輕皺了一下眉頭。
這人的笑讓她很不舒服，就像是那種他清醒得很，只是陪著傻主子玩的人。
不過也沒事兒，她相信自己的能力。
想通這點，妍兒的眉頭舒展開來。
而寧安有些糾結，按理說這人算是立功了。
可他做了這麼多年的管家，都未曾舉報陳家做的惡事，偏偏在大人們確定要收拾富商的時候反水，真的很難讓人完全相信他。
若是不信他，往後誰還敢投靠趙家山呢？
趙寧煜則是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遍史青陽的衣著，做過陳府管家，一身錦緞倒也說得過去。
可錦緞上新打的補丁卻是粗布的，打補丁的粗布嶄新規整，一看就不是從舊衣裳上剪下來的。
補丁針腳也細密，跟陳姨的手藝有得比。
趙寧煜看了看史青陽的手，拿筆與拿針的怕不是同一雙手。
姐弟三人不需要交流，就同時點頭示意史青陽站到一邊兒去。
「會編筐、編背簍的也出列。」妍兒指向身後的一塊空地，「站這邊來。」
三組稀稀拉拉地走出來了十一二人，站到了妍兒安排的位置。
見人站好，妍兒看了看冊子再次喊道：「有沒有石匠。」
「有！」人群中有人舉手。
「來，站這裡。」
「會趕車的，來這裡。」
「會侍弄牛、騾子、馬匹的這邊。」
騾子李根牛官兒跑出來，兩人笑意吟吟。
「李叔、牛叔，你們倆也在啊。」趙寧煜喜歡趕車放牛，看到兩人眼睛都亮了。
妍兒、寧安也笑了：「您二位也要開荒，家裡牛騾咋辦？」
「早不搞那營生了。」騾子李哈哈笑，「我們兩家的牲畜前幾日就賣給大人們了，往後商人不來了，也沒啥生意。」
牛官兒也說道：「我家倒還有幾頭種牛，但沒我啥事兒了。」
「那你倆合養的羊呢？」四妞也是喝羊奶長大的。
下山前還千叮嚀萬囑咐，讓山上的哥哥們幫她照顧好那隻她吃過奶的母羊。
「四妞都這麼大啦。」牛官兒摸摸她的頭，「我兩家的孩子也能獨當一面了，羊就給他們伺候了。」
「趙娘子照顧我倆這麼多年的生意，我們怎麼好意思不出力？」
「那行，您二位在旁邊等會兒，等下另有安排。」
四妞笑眯眯的領著兩人站到一邊去。這倆人能記得趙姨的好，她喜歡。
寧安指了指那四個會讀寫的男人：「你們四人兩兩各去一、二組，點一下有幾個村，再過來領幾本冊子。」
接著她又指點了那個寫字最差的，還有史青陽：「你們倆去第三組，史青陽你帶一下他。」
她剛吩咐完，另外四人已經回來了。
趙寧煜手拿一摞冊子，還有炭筆分發給他們。
妍兒囑咐四人：「你們記好現在所負責的小組，然後與村長一起將各村人口分別記錄在花名冊上。那些人來了、那些人沒來，是因為什麼沒來，全都要記錄清楚。」
「是。」
「嗯，我記住了。」
見四人點頭，表示聽懂了，妍兒才繼續說道：「往後上了名冊的人，每日出勤前後都要來找你們報到。你們空閒了也要去查看，看他們有沒有在做工，可明白？」
「嗯。」
「各位村長也是一樣，每日你們要及時關注村里人的情況。有多少沒來，是什麼原因，都要及時上報給這幾位先生。可明白？」
「知道了，趙小姐。」
「也別叫我們小姐公子了，叫組長吧。」
「是。」
妍兒跟各位村長說話的時候，被安排到考勤職位的四人有些激動。不用乾重活是其一，最主要的是能常在大人們跟前露臉。
而且趙小姐稱呼他們為「先生」，這可是非常榮耀的稱呼。
等妍兒安排完，一回頭發現史青陽還站在原地。
這些曾經魚肉百姓的人，是不穩定因素。
就暫時沒有給他們細分到各村，而是圈養在距離軍營最近的幾棟宅子裡。
剛剛寧安叫村里會識字的人出列時，這些曾經的富商一臉焦急。
很明顯，會識字的人另有安排，不必承擔那些繁重髒污的工作。
「周大小姐，我……我會。」喬老爺點頭哈腰的舉手。
「哼！真是個軟骨頭！」陳煙兒的父親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
周寧安轉頭看了他們一眼：「喬大叔別急，等下你們另有安排。」
說完，她就不再看這堆人。
出列的七人畏手畏腳地站到寧安跟前，等待她的吩咐。
周寧安遞上一張紙：「來，你們依次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有四人字跡歪歪扭扭，另有一人甚至寫不清楚自己的名字。
剩下的一男一女，他們的字跡讓寧安刮目相看。
女人字跡有筆鋒，卻略顯頓挫。
周寧安問她：「方宜染，你曾是……」
「回周小姐的話，我是十五年前跟隨家人流放過來的。」方宜染對周寧安的遲疑有些感動，主動接過她的話。
「難怪，筆鋒有筋骨，只是多年未曾動筆有些生疏了吧。」周寧安笑著，「我看你是從前街隊伍里出來的，可還習慣？」
建炭場後的幾年，除了重罪的流放犯，其他家眷通過趙暖他們的暗中考察後的基本都被編入了各村。
「習慣。」
方宜染飽經風霜，但舉止得體，只是幾句尋常話，寧安就對她很有好感。
另外一個男人一直賠笑，寧安看他的第一眼就皺了眉。
「你這字……寫的不錯。」
聽到寧安遲疑後說出的卻是誇獎，妍兒跟寧煜都湊過來看。
「史青陽？」妍兒念出聲。
「哎哎，小的在。」
中年男人不斷的點頭哈腰，他的笑一點都不拘謹，滿是討好。
趙寧煜看看紙上的名字，又看看眼前的男人，與兩個姐姐一樣皺起了眉頭。
這男人的筆跡順滑，落筆提筆也都乾脆，一眼看去的確是好字。
可若是行家細看，就能看出他的字好是好，但缺骨，無鋒。
最奇怪的是……
「呵呵，陳老爺的狗看來要換主人了啊。」喬老爺突兀的出聲。
「呵呵，喬胖子，你家絕後了。」陳煙兒她爹也不示弱。
「哎呀，都這個時候了，二位就消停消停吧。」
「呵呵，龔老爺站著說話不腰疼啊。」
「咱們家中人死的死，下人叛的叛，他可依舊妻女下人環繞啊。」
喬、陳二人同時看向說話的龔老爺。
特別是在看到龔老爺身後七八位家眷時，恨意滿滿。
「安靜！」旁邊的士兵呵斥，那些個富商再不滿也得住嘴。
妍兒將目光移回來，問史青陽：「你曾經是陳家的下人？可有家眷。」
看著字跡，就知不是一般的下人。
不是一般下人卻沒被圈養，而是分到了村子，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趙小姐明察秋毫，小的無家眷。」史青陽笑著拍了馬屁後說道，「不瞞小姐，小的曾是陳家管家。陳家作惡多端，小的實在看不下去了，便給聶將軍開了府門。」
妍兒輕輕皺了一下眉頭。
這人的笑讓她很不舒服，就像是那種他清醒得很，只是陪著傻主子玩的人。
不過也沒事兒，她相信自己的能力。
想通這點，妍兒的眉頭舒展開來。
而寧安有些糾結，按理說這人算是立功了。
可他做了這麼多年的管家，都未曾舉報陳家做的惡事，偏偏在大人們確定要收拾富商的時候反水，真的很難讓人完全相信他。
若是不信他，往後誰還敢投靠趙家山呢？
趙寧煜則是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遍史青陽的衣著，做過陳府管家，一身錦緞倒也說得過去。
可錦緞上新打的補丁卻是粗布的，打補丁的粗布嶄新規整，一看就不是從舊衣裳上剪下來的。
補丁針腳也細密，跟陳姨的手藝有得比。
趙寧煜看了看史青陽的手，拿筆與拿針的怕不是同一雙手。
姐弟三人不需要交流，就同時點頭示意史青陽站到一邊兒去。
「會編筐、編背簍的也出列。」妍兒指向身後的一塊空地，「站這邊來。」
三組稀稀拉拉地走出來了十一二人，站到了妍兒安排的位置。
見人站好，妍兒看了看冊子再次喊道：「有沒有石匠。」
「有！」人群中有人舉手。
「來，站這裡。」
「會趕車的，來這裡。」
「會侍弄牛、騾子、馬匹的這邊。」
騾子李根牛官兒跑出來，兩人笑意吟吟。
「李叔、牛叔，你們倆也在啊。」趙寧煜喜歡趕車放牛，看到兩人眼睛都亮了。
妍兒、寧安也笑了：「您二位也要開荒，家裡牛騾咋辦？」
「早不搞那營生了。」騾子李哈哈笑，「我們兩家的牲畜前幾日就賣給大人們了，往後商人不來了，也沒啥生意。」
牛官兒也說道：「我家倒還有幾頭種牛，但沒我啥事兒了。」
「那你倆合養的羊呢？」四妞也是喝羊奶長大的。
下山前還千叮嚀萬囑咐，讓山上的哥哥們幫她照顧好那隻她吃過奶的母羊。
「四妞都這麼大啦。」牛官兒摸摸她的頭，「我兩家的孩子也能獨當一面了，羊就給他們伺候了。」
「趙娘子照顧我倆這麼多年的生意，我們怎麼好意思不出力？」
「那行，您二位在旁邊等會兒，等下另有安排。」
四妞笑眯眯的領著兩人站到一邊去。這倆人能記得趙姨的好，她喜歡。
寧安指了指那四個會讀寫的男人：「你們四人兩兩各去一、二組，點一下有幾個村，再過來領幾本冊子。」
接著她又指點了那個寫字最差的，還有史青陽：「你們倆去第三組，史青陽你帶一下他。」
她剛吩咐完，另外四人已經回來了。
趙寧煜手拿一摞冊子，還有炭筆分發給他們。
妍兒囑咐四人：「你們記好現在所負責的小組，然後與村長一起將各村人口分別記錄在花名冊上。那些人來了、那些人沒來，是因為什麼沒來，全都要記錄清楚。」
「是。」
「嗯，我記住了。」
見四人點頭，表示聽懂了，妍兒才繼續說道：「往後上了名冊的人，每日出勤前後都要來找你們報到。你們空閒了也要去查看，看他們有沒有在做工，可明白？」
「嗯。」
「各位村長也是一樣，每日你們要及時關注村里人的情況。有多少沒來，是什麼原因，都要及時上報給這幾位先生。可明白？」
「知道了，趙小姐。」
「也別叫我們小姐公子了，叫組長吧。」
「是。」
妍兒跟各位村長說話的時候，被安排到考勤職位的四人有些激動。不用乾重活是其一，最主要的是能常在大人們跟前露臉。
而且趙小姐稱呼他們為「先生」，這可是非常榮耀的稱呼。
等妍兒安排完，一回頭發現史青陽還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