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翠香樓，柳媽媽
「柳媽媽，好久不見了啊。」趙暖拉開凳子，「坐。」
「哎，多謝趙娘子。您真是……」柳媽媽對趙暖的每一個動作都感動不已。
趙暖見柳媽媽突然激動，一時間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她細細想了一下，才想到自己剛剛主動給她拉凳子的動作，實際在這裡是不合時宜的。
雖然隨州現在還未正式確定管理制度，但她作為上位者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在極為看重女人貞潔的世道，妓子天生就是底層的底層。
生活在這裡的人就算是為了達到某個目的，自降身份與之交流，都會感覺是一種賞賜。
而自己呢？是在哪個還算是人人平等的世界生活了小半輩子的人，禮貌、以及對人的尊重，還有邊界感，已經刻入骨子裡了。
這些東西下意識表現出來，就給這些人造成了衝擊。
比如在侯府里，一般女性下人如果能得到男主子的喜歡，意味著可以脫離苦難生活，往後就高人一等了。
而自己會下意識覺得，這是別人的男人，我要避嫌。
由此，趙暖想到了妍兒、周寧安。
兩個同樣好，但性格完全不同的女孩兒。
妍兒大開大合，說話做事都給人一種天下在手的朗闊感。
這種感覺就像她自己給別人的感覺，天生就與人親近。
寧安細膩，就算是調皮，也有一種在雲端飄著，睥睨眾生的感覺。
她就像是林靜姝，骨子裡時不時透出的清冷高傲，反而能讓那些自詡貴氣的人追逐。
那她們兩個以後的路，趙暖想著或許可以從性格方面入手，給孩子鋪好。
胡國與驍戎……
算了，趙暖輕輕搖頭，還有些遠。
「趙娘子？」柳媽媽見她搖頭，忐忑的不敢落座。
「不好意思，我剛剛走神了。」
「沒事，沒事。也就您，還有您身邊的人能把我們當人看。」
趙暖下意識抱歉，又讓柳媽媽一陣感動。
「瞧您說的，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不當人看當什麼看。」趙暖笑著搖搖頭。
柳媽媽見院子裡面在裝東西，也就直說了：「我今日來是給您名冊的。」
說完，她把一本冊子放到了趙暖跟前：「姑娘、小官兒、丫鬟、鬼奴、打手、僕婦全都記錄在裡面了。」
趙暖翻看了一下，有些吃驚：「媽媽記錄的這麼仔細？這肯定花了不少心血。」
「我也就這點用處。」柳媽媽被她夸的有些不好意思，「那十來個打手功夫都不弱，領頭的每年三月底跟十月初都會離開隨州。」
趙暖邊翻閱邊點頭，她記下了。
「還有一個龜奴，就是我用紅筆標記的那個。」
「嗯，看到了。有什麼特別的嗎？」趙暖輕言細語詢問。
「龜奴跟丫鬟一樣，是伺候樓子裡姑娘、小官兒的。可這位從十多二十年前我來時，就病懨懨的。有時候他會在樓子門前迎接一下客人，其他時候我是使喚不動的。」
柳媽媽想了一下：「也不是我使喚不動，而是每次我使喚他，就總有打手過來替他說兩句話。時間一長，不管是先前的老鴇，還是我，也就不使喚他了。」
「謝謝柳媽媽。」
趙暖將這人暗暗記下：「翠香樓的事兒得快些解決才行，您也要注意安全。」
先前收拾金吾衛這些姑娘幫了大忙。
那時候劉臣說動了柳媽媽，柳媽媽暗自找了這些個不甘繼續墮落的姑娘，暗中進行。
樓子裡人不少，除了十幾位知情的姑娘，還有七雜八雜的人百來個。
那時候還偶有來往商人，所以趙暖他們不敢完全動作。
「放心吧，我都沒拿樓子裡的花名冊，這些都是我偷偷手寫的。
哦，不過那個打手頭子李武，他見富商們最近不來逛樓子了，前幾天還跑去拜訪，結果吃了閉門羹。」
「既然沒生意可做，那我就放心了。」趙暖鬆了口氣，然後語氣懇求，「勞煩您再仔細些，我怕翠香樓里的人有其他法子跟外界聯繫。」
這是一門賺錢的生意，也是一門麻煩很多的生意。
隨州富商只是明面上的小股東，就連他們也不知道真正的東家是誰。
他們傳消息出去趙暖倒是沒有多怕，反正隨州都被控制了。
趙暖怕的是隨州這麼大，這些人萬一跟驍戎國偷鐵礦的人一樣，在某處有秘密通道呢？
柳媽媽壓低聲音：「我知道趙娘子在擔心什麼。那您說，我們要不要透露些許消息……逼一把。」
趙暖搖搖頭：「冬日往來隨州本就十分兇險，就算咱們現在並未通知全城已經戒嚴，那也沒人進出。
現在城裡太平，如果突然出現風浪，對方很可能察覺我們是故意的，反倒打草驚蛇。」
柳媽媽皺眉：「如果李武再去拜訪富商，那他肯定會起疑的。」
以往冬日時，那些個富商幾乎日日流連翠香樓，今年已經很反常了。
趙暖輕輕一笑：「當一個人主動發現不對時，肯定是先試探，然後馬上行動。我們透露風聲，那就是被動，聰明的人反而會按兵不動。」
「原來如此，還是您跟幾位大人考慮的周全。」柳媽媽站起來，「那我就不打擾您了，我去拜訪一下喬老爺，再去看看那倆丫頭。他最喜歡牡丹，恰好給我找個見你由頭。」
「好。」趙暖站起來，俏皮的對她眨眨眼，「那我就不送你了。」
柳媽媽連連擺手，一踏出商行門檻就做了個吐口水的動作。
然後她揮著帕子罵罵咧咧的離開，一副生意沒談攏的樣子。
接著，她又去了游醫那邊，依舊罵罵咧咧的離開。
最後在喬府吃了閉門羹後，柳媽媽垂頭喪氣的回到翠香樓。
李武斜靠在門框上，吐出瓜子皮：「你幹嘛去了？這麼大冷的天。」
柳媽媽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還能幹嘛，去拉皮條了唄！那賤蹄子別以為被人贖身後就有好日子過了，老娘呸！」
邊說，她邊氣沖沖的走進樓子大堂里。
恰好有個小官兒拿著一個饅頭在啃，柳媽媽上前指著就罵：「天天就知道吃吃吃！都是些沒用的玩意兒，等來年東家收帳，把你們全都賣去最下賤的地方！」
李武看看手裡的瓜子，再回頭看看柳媽媽的背影，皺起了眉。
這時，從側邊來了一個尋常打扮的男人。
「李哥，她去趙家商行了，然後又去了牡丹落腳的地方，最後去了喬家吃了閉門羹。」
李武笑了兩聲：「難怪這麼大火氣！這麼多年東家一直讓她穩穩坐著老鴇的位置，還真是忠心啊。」
他以為柳媽媽是因為樓子裡生意差，所以去找趙暖想要把牡丹買回來。
沒談攏，她就去找牡丹。
牡丹不買帳，她就只能去找喬老爺，畢竟喬老爺以前最喜歡牡丹了。
結果跟自己一樣，吃了閉門羹。
「哎，多謝趙娘子。您真是……」柳媽媽對趙暖的每一個動作都感動不已。
趙暖見柳媽媽突然激動，一時間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她細細想了一下，才想到自己剛剛主動給她拉凳子的動作，實際在這裡是不合時宜的。
雖然隨州現在還未正式確定管理制度，但她作為上位者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在極為看重女人貞潔的世道，妓子天生就是底層的底層。
生活在這裡的人就算是為了達到某個目的，自降身份與之交流，都會感覺是一種賞賜。
而自己呢？是在哪個還算是人人平等的世界生活了小半輩子的人，禮貌、以及對人的尊重，還有邊界感，已經刻入骨子裡了。
這些東西下意識表現出來，就給這些人造成了衝擊。
比如在侯府里，一般女性下人如果能得到男主子的喜歡，意味著可以脫離苦難生活，往後就高人一等了。
而自己會下意識覺得，這是別人的男人，我要避嫌。
由此，趙暖想到了妍兒、周寧安。
兩個同樣好，但性格完全不同的女孩兒。
妍兒大開大合，說話做事都給人一種天下在手的朗闊感。
這種感覺就像她自己給別人的感覺，天生就與人親近。
寧安細膩，就算是調皮，也有一種在雲端飄著，睥睨眾生的感覺。
她就像是林靜姝，骨子裡時不時透出的清冷高傲，反而能讓那些自詡貴氣的人追逐。
那她們兩個以後的路，趙暖想著或許可以從性格方面入手，給孩子鋪好。
胡國與驍戎……
算了，趙暖輕輕搖頭，還有些遠。
「趙娘子？」柳媽媽見她搖頭，忐忑的不敢落座。
「不好意思，我剛剛走神了。」
「沒事，沒事。也就您，還有您身邊的人能把我們當人看。」
趙暖下意識抱歉，又讓柳媽媽一陣感動。
「瞧您說的，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不當人看當什麼看。」趙暖笑著搖搖頭。
柳媽媽見院子裡面在裝東西，也就直說了：「我今日來是給您名冊的。」
說完，她把一本冊子放到了趙暖跟前：「姑娘、小官兒、丫鬟、鬼奴、打手、僕婦全都記錄在裡面了。」
趙暖翻看了一下，有些吃驚：「媽媽記錄的這麼仔細？這肯定花了不少心血。」
「我也就這點用處。」柳媽媽被她夸的有些不好意思，「那十來個打手功夫都不弱，領頭的每年三月底跟十月初都會離開隨州。」
趙暖邊翻閱邊點頭，她記下了。
「還有一個龜奴，就是我用紅筆標記的那個。」
「嗯，看到了。有什麼特別的嗎？」趙暖輕言細語詢問。
「龜奴跟丫鬟一樣，是伺候樓子裡姑娘、小官兒的。可這位從十多二十年前我來時，就病懨懨的。有時候他會在樓子門前迎接一下客人，其他時候我是使喚不動的。」
柳媽媽想了一下：「也不是我使喚不動，而是每次我使喚他，就總有打手過來替他說兩句話。時間一長，不管是先前的老鴇，還是我，也就不使喚他了。」
「謝謝柳媽媽。」
趙暖將這人暗暗記下：「翠香樓的事兒得快些解決才行，您也要注意安全。」
先前收拾金吾衛這些姑娘幫了大忙。
那時候劉臣說動了柳媽媽，柳媽媽暗自找了這些個不甘繼續墮落的姑娘，暗中進行。
樓子裡人不少，除了十幾位知情的姑娘，還有七雜八雜的人百來個。
那時候還偶有來往商人，所以趙暖他們不敢完全動作。
「放心吧，我都沒拿樓子裡的花名冊，這些都是我偷偷手寫的。
哦，不過那個打手頭子李武，他見富商們最近不來逛樓子了，前幾天還跑去拜訪，結果吃了閉門羹。」
「既然沒生意可做，那我就放心了。」趙暖鬆了口氣，然後語氣懇求，「勞煩您再仔細些，我怕翠香樓里的人有其他法子跟外界聯繫。」
這是一門賺錢的生意，也是一門麻煩很多的生意。
隨州富商只是明面上的小股東，就連他們也不知道真正的東家是誰。
他們傳消息出去趙暖倒是沒有多怕，反正隨州都被控制了。
趙暖怕的是隨州這麼大，這些人萬一跟驍戎國偷鐵礦的人一樣，在某處有秘密通道呢？
柳媽媽壓低聲音：「我知道趙娘子在擔心什麼。那您說，我們要不要透露些許消息……逼一把。」
趙暖搖搖頭：「冬日往來隨州本就十分兇險，就算咱們現在並未通知全城已經戒嚴，那也沒人進出。
現在城裡太平，如果突然出現風浪，對方很可能察覺我們是故意的，反倒打草驚蛇。」
柳媽媽皺眉：「如果李武再去拜訪富商，那他肯定會起疑的。」
以往冬日時，那些個富商幾乎日日流連翠香樓，今年已經很反常了。
趙暖輕輕一笑：「當一個人主動發現不對時，肯定是先試探，然後馬上行動。我們透露風聲，那就是被動，聰明的人反而會按兵不動。」
「原來如此，還是您跟幾位大人考慮的周全。」柳媽媽站起來，「那我就不打擾您了，我去拜訪一下喬老爺，再去看看那倆丫頭。他最喜歡牡丹，恰好給我找個見你由頭。」
「好。」趙暖站起來，俏皮的對她眨眨眼，「那我就不送你了。」
柳媽媽連連擺手，一踏出商行門檻就做了個吐口水的動作。
然後她揮著帕子罵罵咧咧的離開，一副生意沒談攏的樣子。
接著，她又去了游醫那邊，依舊罵罵咧咧的離開。
最後在喬府吃了閉門羹後，柳媽媽垂頭喪氣的回到翠香樓。
李武斜靠在門框上，吐出瓜子皮：「你幹嘛去了？這麼大冷的天。」
柳媽媽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還能幹嘛，去拉皮條了唄！那賤蹄子別以為被人贖身後就有好日子過了，老娘呸！」
邊說，她邊氣沖沖的走進樓子大堂里。
恰好有個小官兒拿著一個饅頭在啃，柳媽媽上前指著就罵：「天天就知道吃吃吃！都是些沒用的玩意兒，等來年東家收帳，把你們全都賣去最下賤的地方！」
李武看看手裡的瓜子，再回頭看看柳媽媽的背影，皺起了眉。
這時，從側邊來了一個尋常打扮的男人。
「李哥，她去趙家商行了，然後又去了牡丹落腳的地方，最後去了喬家吃了閉門羹。」
李武笑了兩聲：「難怪這麼大火氣！這麼多年東家一直讓她穩穩坐著老鴇的位置，還真是忠心啊。」
他以為柳媽媽是因為樓子裡生意差，所以去找趙暖想要把牡丹買回來。
沒談攏，她就去找牡丹。
牡丹不買帳，她就只能去找喬老爺，畢竟喬老爺以前最喜歡牡丹了。
結果跟自己一樣，吃了閉門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