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惜命,所以才更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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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越來越急促的武器碰撞聲,眼前的金吾衛心底發寒。

  他跟兄弟們猜測的沒錯,這個女人應該就是趙暖。

  在陛下給的信息中,這個女人非常狡猾,可惜他們輕敵了。

  就連周家被欺壓也是演出來的,明明是她領著周家再次翻身。

  在大火燃起後,他與幾個兄弟就匯合了。他們砍倒了一圈蒲葦,像野豬一樣躺在泥漿里打滾。

  他們聽到了外面趙家山人說話的聲音,更聽到最先喊「放箭」的女聲。

  從蒲葦縫隙里,他們看到了趙暖,也看到趙家山人好像下意識就圍在她身邊。

  先前的兩批同僚肯定是死了,還有翠香樓的事兒,他們判斷趙暖肯定多疑。

  於是兵分三路,一路四人,假意投降吸引注意力。

  他跟另外一人為了減小動靜,脫掉盔甲裹滿泥漿,忍受背上的燒灼之痛,在爛泥里匍匐。

  他們猜的沒錯,這個女人是頭領,這個女人很機敏,也很多疑。

  一個眼神就能讓她想到別人想不到的,所以計策成功了。

  就像趙暖千方百計要殺掉韋良才一樣,金吾衛也千方百計想要殺掉趙暖。

  但是……這名刺殺趙暖的金吾衛怎麼也沒想到,為什麼會有人是用前撲躲避攻擊的。

  前面是火堆,她不在乎自己的臉嗎?

  沒了皮相,她還怎麼討周大公子喜歡?

  如果不是為了攀上周家,她又為什麼要這麼盡心盡力地要幫周家翻身?

  在他們眼裡,男人能看上一個女人是恩賜。

  所以女人不僅要珍惜皮囊,還要死心塌地報「恩」。

  趙暖感覺臉頰有些發燙,她單手握住特製的三棱刺,另外一隻手抽空摸了一下臉。

  鼻尖、額頭、左邊臉頰有些粗糙。

  火燒的跟水燙的不一樣。水燙的很快就會起水泡;

  火燙的表面會收縮成為硬疤,然後皮下組織滲水鼓起,拉扯硬皮,這種痛會晚到一些。

  她摸完臉,又感受了一下手部。

  還好,因為足夠用力摁入了淤泥中,沒被燙傷。

  這金吾衛看了趙暖兩眼,果決的扭頭就要走。

  「留下!」

  趙暖肯定是不能讓他走的,自己不僅是他們的目標,山上的溶洞也是。

  這些金吾衛用的計策跟自己的有異曲同工之妙。他們不是死的,是會因地、因時制宜的。

  比如現在,那人剛轉身,與小十纏鬥的那人寧願付出背後挨一劍的代價,也要攔住沈雲漪跟林靜姝幾人。

  跟沈明清斗的那四人,招式也越發不要命,不在乎自己受傷,只奮力拖住敵人。

  同一時間,蒲葦盪中又跳出來四名金吾衛。

  周寧安、小三都被攔住,最近的小四也被纏住。

  而最後面的小十處竟然也還藏著一人。

  這些人知道此時不能再等了,紛紛現身。

  說實話,趙暖對他們是敬佩的。拋開立場,作為金吾衛,他們是漢子。

  但立場怎麼能拋開呢?

  讓你們活,就是要我死。

  我的孩子、我的姐妹、我的愛人與長輩……所以我不能死。

  自己的兵器短,功夫差,力氣小,怎麼辦?

  趙暖這個時候還不忘吊兒郎當,她學著電視劇里大吼一聲:「拿命來!」

  很奇怪,喊出這句後,好像就不怕了。

  剛轉身的金吾衛聽到她這麼一喊,急忙又轉回來。

  趙暖舉著半寸長的三棱刺幾乎是不要命的衝來,金吾衛的刀有些長了,距離太近反倒是不好用。

  他情急之下只能將刀彆扭橫在胸口,擋住趙暖第一刺。

  趙暖也反應過來,金吾衛的刀長、寬、重。

  這種刀只要持刀的人力氣夠,在對戰的時候不管是劈、砍、還是擋,都非常好用。

  但要克制也簡單,要麼像妍兒那般夠遠,要麼就像自己這般夠近。


  很顯然金吾衛也知道這點,他想要後退。

  但趙暖竟然抓住了他的腰帶,步步跟上。

  三棱刺反握,對著金吾衛腰間刺去。

  金吾衛一手持刀,另外一手架住趙暖的手,兩人以一個奇怪的姿勢糾纏。

  很明顯,繼續這麼下去是不利金吾衛的。

  所以這人果斷抬起握刀的手,以刀柄擊打趙暖後腦。

  小腦被擊中可不是鬧著玩兒的,趙暖果斷往下一蹲,放開對方腰帶的同時抽出了腰間的剪刀。

  這把剪刀陪她從京城到隨州,渡過了九年時間,因為經常使用,兩邊刃口已經被磨細了很多。

  剪布不好用,但被磨得發亮的細尖割肉很鋒利。

  隨意一晃,金吾衛的大腿就被拉出了一道傷口。

  金吾衛悶哼一聲,也很果決,他扔掉了手中礙事的長刀。

  一手掐住趙暖的後頸,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提起來。

  趙暖雙腳離地,另外一隻手手腕也像是要斷掉一般。

  剪刀夠不著金吾衛的要害,她也拼命劃拉。在金吾衛手臂上劃出一道道血口。

  金吾衛再皮糙肉厚,對於這種凌遲一樣的痛苦,也麵皮抽動。掐著她後頸的手越發用力,要把她的脖子擰斷。

  趙暖眼前發黑,幾乎握不住剪刀。

  她忽然鬆手,剪刀跟三棱刺都掉在地上。

  金吾衛以為她認命了,鬆開了她的手腕。

  沒想到趙暖剛剛的鬆懈是在積蓄力氣,她雙手猛地握住金吾衛掐住自己脖子的手臂,然後扭頭一口咬在他虎口上。

  不是普通的咬,是拼盡全力的、連牙床都在發酸的撕咬。

  血湧進趙暖嘴裡,鐵鏽味嗆得她幾乎嘔吐。

  金吾衛另外一隻手迅速抓住她的頭髮,用力後扯。

  趙暖感覺金吾衛掐自己脖子的手鬆了些力道,她趁機猛吸一口氣。

  像吊單槓一樣雙手抱住金吾衛的手臂往前一盪,一腳踢在了金吾衛兩腿間。

  金吾衛慘叫一聲,甩開她。

  趙暖摔在地上,就地一滾,撿起剪刀跟三棱刺,翻身而起。

  她的脖子上五個青紫的指印,嘴角全是血——不是自己的。

  金吾衛像是一條離水的蝦,拱起身子。本來被燻黑的臉被掙裂開露出紅色嫩肉,張嘴卻叫不出來聲音。

  趙暖低低咳嗽,還不忘懷疑,「真有這麼疼?」

  「趙暖!」

  鮮血染紅了沈明清後背,跟他纏鬥的金吾衛被砍斷雙腿,然後被一刀從面門切下去。

  「喊什麼喊……」趙暖又咳了兩聲,「你再慢些就要成鰥夫了,我妹子肯定是要讓你為我守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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