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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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牡丹還在哭,老鴇捏住她肩膀用力晃動:「閉嘴,你快跟大人們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本來沉默的金吾衛都看向牡丹。

  床上的芍藥不知死活,韋大人頸邊先流出來的血已經凝固。

  後面再流出來的與凝固的重疊,就像是發洪水的時候,夾帶著淤泥的濃稠水流。

  不用看,光看滿床鮮紅,還有深可見骨的傷口,就知道韋良才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牡丹藏在老鴇身後,渾身抖得像篩糠。

  「邵邵邵……大人……大人將我扛到屋屋屋……子子……」

  距離最近的一個金吾衛不耐煩,扯住牡丹的手腕,將她拉出來:「前面的不用說,邵大人為何要來芍藥房間。」

  牡丹臉蛋花得不像話,她咽下一口唾沫:「邵大人聽到芍藥的慘慘……叫,就扔下我沖了過來。」

  她不顧被扯得生疼的手,依舊往老鴇身後縮:「奴的衣裳被撕爛,晚了幾步過來,就就……」

  牡丹將臉往屋外方向轉,一副不敢看屋裡床上的樣子。

  「賤人,你胡說八道!」

  邵奇文反應過來,他大步走過來,想要抓牡丹。

  牡丹尖叫一聲,就往外面擠:「救命,救命。他會殺了我,會殺了我!我不想死。」

  金吾衛們很慌,副隊長殺了陛下派來的人,這可怎麼辦。

  沒人阻止,牡丹就擠出了房門外。

  就在邵奇文也擠出去,要抓住牡丹的時候,聶松帶著人進了翠香樓。

  「住手!」他將腰間長刀抽出,甩上了二樓。

  邵文奇後退兩步躲避,聶松的長刀就插在了窗戶上,刀尾震動。

  「將軍,救命啊!」牡丹幾乎是滾下樓的,「邵大人殺了韋大人,他現在想殺人滅口!」

  牡丹這話一出,其他金吾衛變了臉色。

  若是唯一證人被殺,邵奇文又抵死不認,那韋良才的死他們都要負責。

  所以如今之際……

  他們看向雙手是血的邵奇文,還有床上金吾衛專屬的匕首,再加上受虐且生死不明的芍藥,眼神複雜。

  邵奇文察覺到不對勁,他回過身來,感覺自己與同僚們中間出現了一道深淵。

  「我沒有殺韋良才,是這個女人在說謊!」邵奇文有些慌,「是她先跑出隔壁房間,鑽進這間房的。再說了,我都不知道這是芍藥的屋子。」

  金吾衛們不說話,他們上樓時已經看到了,三樓這邊挨著的兩間房一為芍藥居,一為牡丹閣。

  芍藥、牡丹都是最受歡迎的姑娘,他們房間都是打通的三間,並且掛著燙金牌匾。

  那麼顯眼,他怎麼會沒看到。

  牡丹也不辯解,只一味的躲在聶松身後,喊他救命。

  看起來像是被嚇到了,精神有些失常的樣子。

  劉臣假裝在屋裡轉了一圈,嘆著氣出來:「哎。」

  聶松已經帶著人上樓來了,身後有個牽著他衣角的牡丹亦步亦趨。

  見劉臣嘆氣,他問道:「劉大人為何嘆氣?」

  「將軍,」劉臣拱手,「單憑牡丹的一面之詞,不可妄下定論。」

  「對對對對。」邵奇文連連點頭,他現在頭皮發麻,思緒一團混亂。

  「劉大人可有發現什麼?」

  「沒有。」劉臣回答的很乾脆。

  聶松眉頭一皺:「那你的話有何意義?」

  劉臣不樂意了,他雙手叉腰:「怎麼就能確定是邵大人殺了呢?那匕首隻有邵大人一個人有嗎,據我所知全金吾衛的匕首都是統一發放的啊。」

  其他金吾衛下意識摸摸自己的靴子,紛紛鬆了口氣,自己的還在。

  劉臣一看,他依舊嘴硬:「邵大人您把您靴子找來,說不定這把匕首是韋大人的呢!」

  邵奇文一聽,拍拍腦袋:「劉大人說的沒錯,我那會兒是追著牡丹出來的,所以沒來得及穿鞋。」

  他沖回房間,扶起自己的鞋子,面色慘白。

  「不可能,不可能,明明我脫鞋的時候還在的。」


  邵奇文趴在地上,床下、腳踏下到處翻找,他甚至把手伸進靴子沒摸到匕首後,又倒過來甩。

  靠近牡丹房門的金吾衛們沉默,而靠近芍藥房間門口的金吾衛則將目光鎖定在了多寶閣上。

  韋良才將自己的鎧甲與衣裳都疊放在多寶閣上,匕首此時正端端擺在頭盔旁邊。

  這是韋良才的習慣,金吾衛很多人都知道。

  見此,劉臣一跺腳:「就算殺韋大人的兇器是邵大人的匕首,那也不能說明就是他親自動手的啊。萬一,萬一是芍藥偷了邵大人的匕首呢!」

  聶松雙眼一瞪:「劉大人,你不能因為想去京城受封,就如此枉顧人命!」

  老鴇笑得比哭還難看:「可是劉大人……韋大人比邵大人先到翠香樓差不多兩刻鐘啊?」

  「這這這……」劉臣大張嘴,「會不會是因為邵大人重情義,聽不得芍藥受苦,手滑了?」

  感覺他是找不到說辭了,而且編了好久的樣子,

  其他人不約而同的想到邵奇文在樓下揚言要找芍藥,最後不得已找了牡丹,還巧合的進了隔壁房間的事兒。

  雜物間裡,趙暖抿嘴笑:「劉大人這腦子轉得快,口才也不是一般的好。」

  看似在為邵奇文脫罪,實則條條將他釘死。

  周文睿輕輕嘆氣:「姐姐與孫大人……我自愧不如啊。幸好你們倆不是一對,否則嘖嘖……」

  「嗯?」沈明清雖然是表弟,但按趙暖這邊算,他是姐夫。

  周文睿尷尬笑笑,捂住嘴。

  沈明清不再目光放在周文睿身上,他眼中只有一人。

  他早已不再驚詫趙暖的任何手段。就像是太陽、月亮每日都會升起落下,那就是她的規律。

  林靜姝悄悄靠近趙暖,伸手挽著她:「姐姐,孫大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趙暖搖頭:「我覺得他不一般。但他不說,咱們也不問。」

  「嗯。」林靜姝的頭靠在趙暖肩膀上,乖巧答應。

  整個計劃的框架是姐姐提出來的,但要搭起這個框架,多虧了孫大人。

  孫大人觀察細緻入微,他將最近聽到的,還有通過說話動作,推測出幾個比較突出的金吾衛的性格,都事無巨細的整理出來,交給了趙暖。

  而姐姐巧妙運用,打得這把時間差太妙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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