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陳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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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暖看著這位十五六的姑娘,很疑惑。

  她明明小臉尖尖,腰肢細弱,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但她又長發烏黑,身姿高挑搖曳,仿佛身上的肉很懂事,只長在了該長的地方。

  很美,卻分外不和諧。

  這姑娘站住,看著前院緊張的氣氛,她大喘氣的胸口起伏。

  最後她又抬頭看向房頂的小五,突然就紅了眼睛。

  「爹,爹……」姑娘如膽怯的小兔,「您放了他們吧。」

  「這孩子,說什麼傻話!」先前說話的婦人走出來,身後帶著的僕婦立馬圍住了小姑娘。

  「夫人、小姐~」陳管家訕笑著,「小姐您胃口不好,這些會種菜的人,是老爺特地為您尋來的。」

  「爹,女兒不是胃口不好。女兒就是想用絕食逼您不要將我嫁去涇陽。」

  小姑娘跪在地上,縮成小小一團。

  趙暖心神一震,看著這個叫煙兒的姑娘。

  她的八字難道也符合陳家?

  可陳家那先天不足的獨子,明明已過三十了啊!

  陳老爺表情冷峻:「怎麼,現在不想逼爹爹了?」

  他嘴上自稱『爹爹』,但眼神不像是在看女兒,倒像是看一個物件兒。

  「不了,不了……」陳煙兒跪地痛哭,「我嫁,我嫁!只求爹爹放了這些無關緊要的人。」

  這些人最後都會被送往角斗場,自己也會被迫觀看。

  因為爹娘說,這就是人命運。她若是不爭不搶,就會被陳家啃得渣子都不剩,就像是角斗的這些人。

  那些在角斗場上死掉的人,每夜都會入夢來,自己是真的受不了了。

  陳老爺一隻手背著,另一隻手捻著手串:「好孩子,你能想通就好。」

  說完,他抬抬下巴:「夫人送咱們乖女回房吧,順便寫封家信到涇陽府問候老夫人安好。」

  「我知道了,老爺。」陳夫人笑意盈盈,仿佛有天大的喜事。

  「等下!」陳妍兒甩開自己娘親來攙扶自己的手臂。

  陳老爺皺眉。

  「我要親自送這位姐姐,跟其家人出府!」

  「不行!」陳老爺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沒想到看似文弱的姑娘突然抽走她娘親頭上的髮簪,對準了自己喉嚨。

  「煙兒!」陳夫人先是驚叫一聲,然後連忙解釋,「老爺,妾身已經禁菸兒佩戴能傷人的首飾了,現在不怪……」

  陳煙兒打斷自家娘親的話:「爹若是不同意,我就自裁在此!」

  陳老爺袖子一甩:「怎麼,不怕你娘受委屈了?」

  聽到父女倆的對話,陳夫人哀哀叫喚一聲:「老爺~煙兒~」

  陳煙兒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帶了些決絕:「正如爹爹所說,人要認命!

  我不認命,所以求死。

  我連自己的命都掌握不了,怎麼掌握您妻子的命!」

  陳老爺聽到陳煙兒稱呼都換了,就知道今日不如她的意不行。

  他目光沉沉,給了陳管家一個眼神。

  陳管家冷汗濕透後背,連忙揮手讓下人把小七三人帶出來。

  他把人剛帶出來,小一帶著崔利也趕來了。

  陳老爺嗤笑一聲,出聲嘲諷:「幾位大人聯袂而來,真是蓬蓽生輝啊!」

  崔利拱手:「還好,還好!」

  「哈哈哈!」喬老爺後至,聲卻先到。

  他邁過門檻,手裡還拿著帕子在擦汗:「怎麼,陳老爺不歡迎我?」

  隨州富商都是棄子,當然要抱團。

  但又都是做炭生意的,當然是誰也不服誰。

  平時看著一團和氣,若真有一家落難,瞬間就能被其他家分食。

  陳老爺看著喬老爺,心裡翻騰:「呵呵,喬老爺什麼時候與幾位大人如此相熟啊?」

  喬老爺絲毫不在乎陳老爺語氣里的威脅:「哎,都是生意人,只要有生意做,都是朋友!」

  能拿到菊花炭生意,他自信能與隨州這些個家族棄子的宗族聯繫上。

  到時候隨州沒有什麼富商聯合,只有他喬家獨大。

  「喬老爺還真是商人本色啊!」陳老爺就差咬牙切齒了。

  「謬讚、謬讚!」喬老爺假裝不懂,轉而說道,「我這裡有門子生意想與陳老爺談,不知您可有時間。」

  陳老爺還能說什麼,他面無表情的揮揮手:「去送客人一程吧。」

  陳煙兒收起了臉上悲切表情,對著陳老爺盈盈下拜:「爹爹先與喬老爺商談,女兒去去就回。」

  接著她又對喬老爺行禮:「喬伯伯安好,煙兒先退下了。」

  「哎哎,好孩子。」喬老爺眼神在陳煙兒身上流連了一瞬,馬上收起。

  陳老爺、喬老爺進屋商談。

  小五也已經從房頂下來,護著弟弟們往垂花門走去。

  「趙姐姐!」

  「沈大哥!」

  「二哥、三哥!」

  三個孩子像乳燕投林,奔向趙暖。

  雖然他們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可當生機出現時,誰又會放過呢?

  沈明清瞪了他們一眼,威脅意味很明顯。

  趙暖笑著點點幾個孩子的額頭,又嘆氣拍拍他們肩膀。

  好在事情沒有更壞,甚至收穫頗豐。

  都是聰慧孩子,親身經歷過一次,比聽別人說百遍印象深刻。

  她一早就想認識聶鬆了,但又怕太刻意,今日這不就水到渠成了麼。

  看喬老闆的樣子,崔利應該跟他說什麼了。

  雖然陳家老爺心黑,但此時還是要爭取過來。

  就憑喬家一戶,難與隨州其他富商抗衡。

  聶松是直爽性子,他直截了當的跟趙暖說了一遍陳家欺凌百姓的事兒,也說了他為什麼要抓這幾個孩子。

  趙暖聽完,一邊覺得陳家乃至隨州富商都不是東西,一邊感慨這聶松是真的直,人家閨女還在旁邊呢。

  聶松根本不管趙暖暗示的眼神,說完後直截了當的問她:「陳家想要如此對待趙家山,趙娘子可想要報仇?」

  趙暖扶額,看一眼站在旁邊陳煙兒。

  陳煙兒苦笑:「趙娘子不必看我,我爹他……做事從不積德。」

  生身父母做事陰險,陳煙兒在道德與血脈之間掙扎。

  「謝聶將軍,沒必要因為此等小事拼個魚死網破。」趙暖正色,「正如喬老闆所說,生意人,生意要緊。」

  至於生意做完,若陳家人還要繼續找死,那就到時再說。

  趙暖原本以為聶松會說她「婦人之仁」,男人說女人好像翻來覆去就這麼一句,外加「最毒婦人心」,也不嫌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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