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豆角稀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其他人幫不上忙,都急得團團轉。

  妍兒拉著周寧安往回跑,沈雲漪在後面喊:「你們去哪兒?」

  小姑娘的聲音遠遠飄來:「我去給我娘跟哥哥們端水。」

  其他少年這才回過神來。

  「來得急,都沒戴斗笠,我回去拿。」

  「秧葉割肉,我去給哥哥們拿長袖衣裳。」

  「我、我……」 大妞也想搭把手,可懷裡還抱著四妞。

  她索性把四妞往爹懷裡一塞:「我去煮些清涼的蛤蟆葉水,等會兒夫人們沐浴用。」

  田埂上只剩瘸腿的段正,和抱著趙寧煜的老夫人。

  喬石牛懷裡的四妞在吃手指,他看看秧田裡只露出個頭頂的媳婦,惱自己木訥。

  他想來想去,最後走向沈雲漪:「老夫人,少爺給我吧。您回去照看小姐們吧,別讓她們曬著燙著了。」

  「好。」 沈雲漪便把趙寧煜放到喬石牛肩頭上騎著,她正擔心小丫頭們,趙寧煜卻不願走。

  身上馱著兩個娃娃,喬石牛總算能安心站在田埂上看大夥揚花,再不用覺著自己是在偷懶了。

  稻花要開上好幾天,為了不浪費每一朵花,揚花也得連著做上好幾天。

  趙暖她們走了一個來回,卻要把每一穗花都揚到。

  爬上田埂,人人的臉都曬得通紅。

  露在外面的肌膚,被劃開一道道細口子,滲著血珠子。

  「娘,先戴上斗笠。」

  「叔叔,哥哥,喝水。」

  「哎,娘的好閨女。」 趙暖雙手接過妍兒遞來的水杯,灌了幾大口。

  她一回頭,見孩子們都盯著她們身上的傷,眼圈紅紅的。

  眾人坐在樹蔭下歇著,只覺得渾身又疼又癢,難受得很。

  大妞提了一桶還冒著熱氣的水來:「夫人,這是蛤蟆葉熬的水,您擦擦臉。」

  趙暖很驚喜:「大妞真能幹,我都沒想到這一點呢。」

  扭干帕子,往臉上一撲。

  起初只覺滾燙,忍過那陣熱氣,便是沁人的清涼。

  火辣辣的傷口得到安撫,曬得發燙的臉也舒坦多了,大家紛紛誇大妞考慮周到。

  大妞被誇,臉紅撲撲的。

  陳秋月與有榮焉地摸摸女兒腦袋,笑得溫柔。

  怕力道不均、有些花沒揚透,趙暖便讓大夥換個位置,再揚一遍。

  這次換上了長袖、戴上了斗笠,還把洗臉的布巾纏在脖子上當圍脖。

  雖悶熱難當,卻再不會被秧葉割傷了。

  頂著炎炎烈日,趙暖突然開始念詩。

  「赤日炎炎似火燒,野田禾稻半枯焦。

  農夫心內如湯煮,公子王孫把扇搖。」

  這詩是《水滸傳》裏白勝唱的,寫的正是大旱之年的景象。

  趙暖隨口吟出,卻讓陳秋月紅了眼眶。

  當年管事的嘲諷,在她耳邊響了多年。她沒讀過書,每每想起只覺滿心悲憤,卻不知如何言說。

  趙暖的詩句戳中了她的心事,多年的苦楚,仿佛在這一刻終於被人懂了。

  周文睿不愧是昔日京城第一公子,聽罷趙暖的詩,他微微搖頭,當即吟出一首。

  「赤日蒸空土欲焦,爹娘兄嫂折身腰。

  竹竿攪動千重浪,雪粉飛揚一霎飄。

  汗流浹背苗知否?兒女牽衣淚暗拋。

  但得秋後倉廩滿,不辭今夏骨如燒。」

  林靜姝笑得眉眼彎彎,心裡暗道:自家夫君真是好樣的。

  趙暖朝她擠眉弄眼,無聲打趣。

  林靜姝半點不怵,反倒高聲對周文睿說:「這詩就叫《田家行・揚花》可好?」

  「好!你字好看,回去寫了裱起來。」 周文睿看不清妻子的身影,臉上卻帶著如出一轍的笑。

  揚花持續了七八天,直到最後揚不起來一點花粉才作罷。

  那三株稗子,趙暖沒去管,任它們的花粉與稻花混在一起。


  等稻穗成熟,她再看情形,擇優留種。

  七月中旬,稻穗一日比一日沉重,稻稈也一天比一天彎得更低。

  趙暖走進沈明清家的院子,推開廂房門,只見屋裡碼著一筐筐整齊的菊花炭。

  小一跟在後面說:「趙姐姐,這屋有八十筐,每筐都是一千塊。」

  趙暖走近細看,見每筐里都插著塊木片,上面用炭筆寫著編號。

  「這法子好,誰想出來的?」

  「小四。」 小一眼睛笑成了月牙,「這樣每次出貨按號取,計數也方便。」

  接著趙暖又去了另外兩個房間。

  這兩間屋的炭筐一直堆到房頂,只留著勉強能關門的縫隙。

  不用小一開口,她望向最後一筐,編號是二百六十。

  「你算算,三間房加一起,統共有多少。」

  小一胸有成竹地答:「六百筐!」

  趙暖眉梢一挑:「喲,你這小子倒是早有準備。」

  這是他們常玩的小遊戲,趙暖總在日常里教他們練算術。

  「那你說說,一共有多少塊炭。」

  「啊?」

  趙暖雙手背在身後,露出惡作劇的笑。

  小一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最後只能撒嬌:「趙姐姐,您還沒教過這麼大的數呢!」

  「哈哈哈。」 趙暖笑著跑開。

  地里的莊稼長得旺,菜園裡的菜也多得吃不完。

  妍兒幾個從菜園跑回來,手裡的籃子裝得滿滿當當,全是豆角。

  「娘,摘回來了。」

  「倒出來吧,中午咱們吃豆角稀飯。」

  「好嘞!」

  幾個小傢伙先把豆角交給段正過秤,再自己在小本子上記好數,最後嘩啦一聲倒在地上的簸箕里,又嬉笑著跑開了。

  豆角有好幾種。

  豇豆沒那麼長,在大宏朝,人們都是等它成熟後,取裡面的豆子當雜糧吃。

  趙暖說這豇豆還能炒著吃、水煮涼拌,大夥聽了都很驚奇。

  還有一種菜豆,其實就是四季豆。因未成熟時有毒,大宏朝的人也只吃成熟的豆子。

  眉豆、刀豆的吃法,倒和現代差不多。

  還有一種藤蔓長得極旺、豆莢帶毛的豆子,現代叫狗爪豆。這豆子得經過複雜的處理才能吃,不然會中毒。

  樹蔭下,趙暖把狗爪豆挑出來,林靜姝在一旁撕著其他豆角的筋。

  聽趙暖說八月左右山下的商隊就要來買炭,林靜姝便問:「姐姐要運炭下山了?」

  「嗯,我打算在城裡買座院子,往後咱們下山,就順帶帶些炭下去存著。」

  「是該這樣。」 林靜姝沉吟片刻,又問,「除了咱們山上的人,姐姐還是不打算把趙家山的位置告訴外人嗎?」

  「暫時還是別了。」 趙暖頓了頓,「雖說往後要做生意,告訴山下的人會方便些。可咱們眼下還沒自保之力,這幾十里彎彎繞繞的山路,就是咱們最好的屏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