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褲子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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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五好一會兒才出來,他手裡還拿著衣裳。

  看到沈明清跟周文睿、小二、小三哥都看他。

  他哭出聲:「沒氣息了。那會兒的動靜是她手裡抓著的荷包掉在了地上。」

  周文睿猛地衝進房裡,看到那具被凍得青紫的身體,他咚的一下跪在地上。

  「老天,老天啊!你睜開眼看看這是在做什麼!」

  沈明清沒有表情:「來把他們三個衣裳脫了,困在門上。」他語氣平靜的像是在說什麼雞鴨豬狗。

  「沈大哥,我錯了。」

  「我是四牛啊,還跟你們一起喝過紅薯湯的啊。」

  小二、小三也面無表情。誰掙扎,就打斷誰的手腿。

  把衣裳全部脫下來後,三人被捆在沈明清窩棚的門口。

  脫下來的衣裳,小三用雪擦洗了一遍,蓋在了屋裡女人的身上。

  周文睿撿起地上的空荷包,在荷包角落找到一個『美』 字。

  他擦去上面的灰塵,裝進了自己的袖袋裡。

  沈明清沉默地看著他做完這些,低低說道:「走吧。」

  不過一會兒,門上的三人頭髮眉毛就結出白霜。

  他們看到沈明清幾人要走,凍得發出『嗬嗬嗬嗬』的聲音。

  求饒?

  那個女人應該也求饒過。

  走出窩棚,沈明清細心關好低矮的圍欄,他不會再回來了。

  幾人沉默的走在街道上,最終停在了炭監衙門口。

  黑乎乎的官衙,掛著兩盞欲熄的燈籠。

  沈明清見門緊閉,攏攏衣裳往檐下站。

  「天就快亮了,等等吧。」

  「嗯。」

  周文睿沉默著讓了幾步,把小五擋在裡面。

  好在有騾子在身邊,頭上有屋檐,手中有火把,倒也沒覺得那麼難熬。

  等天邊泛白,崔家的奴僕出門倒恭桶,這才發現沈明清幾人。

  崔家說是官家,實際家中也就五人。

  崔利兩口子,一個半瞎半聾看門老僕。

  還有就是崔利身邊的一個隨從,他夫人身邊一個打下手的半老婦人。

  現在出來的是崔利身邊的隨從,他認識沈明清:「喲,沈小哥。」

  他把尿桶往牆邊一放,想要上前來。

  但又覺得不好,退後兩步。

  周文睿表情一點沒變,他柔和有理:「這位是……」

  隨從在崔利身邊多年,眼力見兒還是有的。

  他看到騾子身上馱著竹筐,裡面隱約透露出黑色,就知道是周家來送炭的。

  想到老爺之前的憂愁,他頓時滿眼帶笑:「小的姓馬,單名一個蛋。嘿嘿……」

  馬蛋兒笑了兩聲,覺得自己提著尿桶不太合適。

  他有些尷尬:「您幾位……瞎老頭兒,開門!有貴客!」

  喊了兩嗓子,沒把門房瞎老頭喊出來,開門的反而是崔利。

  「喊啥!我這褲帶都還沒綁好呢!」

  崔利拉開門,正翻著白眼兒。

  白眼兒翻了一半,他先看到周文睿,愣住。

  「崔大人,我是罪犯周文睿,前來交炭。」周文睿依舊那副溫潤模樣,並沒有因面對的人身份不同而有所變化。

  「哎哎哎」跟劉臣互通過有無的崔利手胡亂挽了兩下,伸手作邀請狀:「沈小子你也真是的,啥時候到的,咋不敲門呢?」

  「這位是周大公子吧,快進快進。」

  沈明清跟周文睿側退了一步,讓小二、小三先把騾子趕進門房側邊的馬棚里。

  等騾子進去了,周文睿對著崔利伸手:「崔大人先請,罪人不敢失禮。」

  「請,請!」

  崔利笑眯眯的,哪知一抬腿,褲子掉了。

  本來就冷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咳咳……」沈明清以拳捂嘴,想笑。


  周文睿則對崔利拱拱手:「崔大人真是愛下如命。這位老門房怕是耳聾目渾了吧,您寧願自己動手也養著他。」

  崔利被他這麼一說,從容提起褲子:「周大公子說笑了,這老門房是我爹的玩伴,我爹沒了,該我給他養老。」

  「崔大人請。」

  「周大公子請。」

  沈明清不耐煩他們這些虛禮,但此時也佩服周文睿。

  崔利則是看周文睿越是彬彬有禮,越覺得周家有所圖謀。

  等沈明清、周文睿都進了院子。

  崔利一臉著急的對著隨從道:「你還提著那玩意兒幹嘛,還不……算了,算了,我自己去倒茶。」

  自從崔利知道菊花炭趙家山燒的後,他跟蘇家商隊就反過來了。

  蘇家商隊時不時就來問他,趙暖什麼時候下山來,亦或是他們上山去找。

  崔利表面客氣,實則不咋客氣,就一個字,他不是戶籍官,不知曉。

  流放的人冬日不強行點卯,人家什麼時候下山,他管不著。

  先前受的氣都找補回來了,這心裡舒坦啊。

  再加上這從未有過的炭,他看到周家人就更舒坦了。

  幾人先落座寒暄一番,大家都是人精兒,誰也沒先提這炭如何定價。

  他們這邊喝著茶,兩家客棧來買炭的人同時得到了消息。

  不過李奎這邊是崔利隨從馬蛋去知會的,蘇家那邊是日常派人過來瞧見的。

  蘇家商隊領隊的也姓蘇,叫蘇和泰。

  他年紀不過三十前後,面白無須,個子瘦高。

  雖是蘇家旁支,但能派蘇姓的人來,足以說明蘇家重視菊花炭生意。

  蘇和泰也不愧是蘇家商人,能屈能伸。

  之前他看不起崔利,高傲相待。

  轉頭攻守易型,他也能拉得下臉,陪得了笑。

  聽到手下說有人送炭到衙門了,他想也沒想就趕緊出門。

  他跟李奎兩支商隊看似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實際呢,這都是宮中兩地位相當的娘娘在較勁兒。

  他不敢小覷。

  李奎想到上次的失禮,有些尷尬。

  而老張則有些激動,恨不得打馬在狹窄的街巷上跑起來。

  此時坐在崔利衙門裡的周文睿才發現自己腳上,棉褲膝蓋以下,全是黑乎乎的泥巴。

  他蹭了蹭,在石地板上留下一道黑痕。

  崔利看到他的小動作,眼睛轉了一下,嘆氣:「周大公子從來到現在……還未看過隨州城吧。」

  周文睿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黑痕,才抬起頭說道:「未曾。上次著實狼狽,哪裡有時間看其他。」

  「大公子腳上那黑炭泥可不止在鞋底、褲腳啊。」

  「哦?」周文睿好奇,「還能在哪裡?」

  崔利指指外面的房頂、牆壁:「隨州的任何地方,還有……」

  他看著周文睿的眼睛:「隨州所有百姓的身上、臉上、嘴裡。」

  周文睿目光一閃:「怎會……」

  炭灰落地能幹踩在鞋底,用手拿炭也能沾在手上,可是怎麼會在臉上?

  更誇張的是怎麼會在嘴裡?

  正想著,馬蛋跑進來:「大人,蘇老闆、李老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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