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購買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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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正點頭,懂周清辭來信上為何要交代聽這位奶娘的了。

  沈明清知道她說的都對,可他還是擔心一個弱女子跟兩個孩子在那種地方如何生存。

  「雲州與隨州看似只相隔三百里,可中間隔著一座遮明山。這山脈就像是一堵屏障,阻擋南邊的暖風與水汽,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趙暖用力點頭。

  臨走前,她拿出三十兩銀子,托段正找人送給李奎、小白、老張三人,算是道謝。

  趙暖看著自己的銀子,合計了一下。

  這些年在侯府存了大概五十兩,侯夫人、大奶奶給了五百兩整,外加十多兩碎銀。

  一路上花銷六十兩,給周家藏了差不多八十兩,送鏢局致謝三十兩。現在她還有將近四百兩。

  看起來不少,實際要帶兩個孩子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安家生活,得精打細算才行。

  她找沈明清了解隨州的情況,沈明清卻笑了。

  「我就在隨州常住。」

  「啊?」

  見趙暖有些吃驚的模樣,他嗤笑一聲:「愚忠之人能有什麼好下場,我早就料到了。只是沒想到啊,周家比沈家先倒霉。」

  ……

  聽沈明清的描述,遮明山山脈有些像是長白山山脈,冬日寒冷時間長,還會大雪封山。

  隨州就是山脈里的一塊空地,在上面建起了一座小城。

  因為山脈環繞,樹木眾多,所以被流放發配到裡面的人主要工作就是砍樹燒炭。

  對於現代人來說,這不是什麼難事。可對於只有簡單工具的古人來說,這就是荒蕪貧瘠苦寒之地。

  在冬日凍死餓死的比比皆是,讓人聞之變色。

  「那每日應交多少炭?」

  「一人,一日,交炭十斤,得粗糧饅頭兩個。」

  「若是有多,一斤可另外換一文錢。若是能燒出少煙的銀絲炭,一斤可換三文。」

  趙暖在皺眉:「普通炭京城都要賣八文一斤,銀絲炭更是高達六十文一斤,這收購價也太低了。」

  沈明清挑眉:「交炭需要自己背下山,隨州一年五個月冬天,大雪封山走不了。所以……周家若是全活,不算你懷裡這個,一日就得交百斤炭才堪堪夠數。」

  「當然,如果有錢,也可以不交,二十文抵一斤。」

  剛被流放來的,就有人這樣做。一是全憑外面的親情能撐多久,二是在這地方露財有多危險不用說。

  趙暖……

  不用想,這裡肯定是用最簡單,效率也最低的土爐燒炭。

  木炭質輕,想要得到一百斤炭得七八百斤木材才行。

  七八百斤木材看似不多,一棵樹的量。

  可要先用斧頭砍倒,剔除細枝。切段,晾曬,最後才能入爐。

  而且不用想也知道,碎渣是不會要的,所以還要算損耗。

  趙暖思索著,現在已經深秋,種地肯定是來不及了。

  於是她問沈明清,能不能在雲州買些好存放的菜帶過去。

  沈明清以前都是一個人,飢一頓飽一頓也就將就過了。

  他聽到這話後先是一愣,然後反應過來,趙暖帶著倆孩子,跟他情況不一樣。

  「那就只有明日走了,現在已經傍晚,城中集市已經收攤。」

  「行,那我給你寫個條子,明日勞煩你幫我買一下。」

  沈明清詫異她還會讀寫,但沒表現出來,只是點頭。

  趙暖實在不知道雲州產什麼,就寫了蘿蔔、菘菜、土豆、紅薯這種耐放又常見的。

  然後便是白面白米各百斤,青稞面、莜麥面也各要一百斤。光吃白面太奢侈了,加上這兩種便宜又飽腹。

  粟米,紅豆、黑豆、大豆、綠豆等粗糧各二百斤。

  還有粗布,幹活磨損快,她預計了二十匹。

  還有針線、鍋碗瓢盆刀剪、農具,甚至斧頭她都計劃上了。

  雲州偏遠,價格應該會略高於京城,買這些需要不少錢。

  但她可以肯定,如果在隨州買,會更貴!而且會露財。


  沈明清看著手裡的單子,咽下一口唾沫:「你不會多年賺的月銀都貼進來了吧。」

  趙暖點頭:「這些是活下來的必須品。而且我跟周清辭說了,讓她在京城多搞點錢,日常接濟接濟娘家。」

  「她答應了?」

  「沒反對。」

  沈明清咂舌,周家表姐那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烈馬性子,也能被人勸下來。

  「那行,這些東西我明日一早就去辦。」

  沈明清拿著單子去找段正了,他沒跟趙暖說,流放雖不如砍頭慘烈,但養尊處優的貴人們能從京城走到流放地的存活率十不足一,這些準備未必用得上。

  雲州與緊挨鄰國,邊境也有貿易往來,要買到這些東西不難。

  段正還自作主張的給她買了些治療風寒外傷的草藥,生薑辣椒韭菜這種可防傷寒,又能做菜的也買了不少。

  最後他遇到一頭死掉小羊,還在產奶的母羊,也買了下來。

  趙暖看著段正記的帳,不禁感慨,雲州的物價比京城貴了將近三分之一。

  白米,白面京城每斤約十五文,這裡段正找了熟人,也要二十二文一斤。

  兩種各百斤,這就去了五兩銀子。

  栗米跟各種豆類,京城價格在五文左右,這裡八文。因為買得多,所以兩百斤收了一兩半銀子,統共十二兩。

  蘿蔔、菘菜、紅薯、土豆恰好雲州產,比京城還便宜些。

  段正想著這些東西既可以做主食,也可以做菜,就合起來買了一車,花費五兩銀子。

  若說前面這些看似還不貴的話,那後面這些針線、鍋碗瓢盆刀剪、斧頭、農具、就貴了。

  大宏朝有鐵礦,但大多數都用來做成了兵器。

  民間使用的鐵器來自官府按需配給各地方,再由各地方分配,這就導致鐵製品價格奇貴無比。

  剪子刀具都是可以當做傳家寶的,若是磨損,去鐵匠鋪熔斷重鑄,也得一筆不小的花費。

  所以窮苦人家皆用陶鍋,家裡的剪刀、菜刀、鐮刀、鋤頭這些東西都是要放在臥房裡的,生怕被人偷了。

  段正還給她買了些背簍、簸箕、木盆等東西,統共花了將近五十兩。

  除了鐵器外,棉花也貴。

  四十文一斤的棉花還未去除棉籽,趙暖買了五兩銀子的,看似不少,實則攤平裝只能做幾床薄被。

  沒辦法,有孩子在,容不得她想省錢

  趙暖嘬著牙花子,感到肉疼。

  一車糧,一車菜花了二十來兩,兩背簍用具花了雙倍的錢。

  接著就是布匹了,京城的粗布三百文一匹,這裡六百文。

  再加上草藥這些,趙暖本以為給出去的一百兩銀票還能找回些碎銀做零花。

  著實沒想到,還得補二兩給段正。

  買好東西,她們當天晚上連夜出發。

  從雲州要去隨州,得走百里回頭路。

  在一個Y字路口左轉,走五六十里,就能看前方黑壓壓的遮明山山脈。

  趙暖之前還想著這山脈名字挺有意境,沒想到是寫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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