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被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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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叔……」趙暖聽到他語氣中有悲痛,應該是與侯爺同袍之誼甚深,「好在侯府並未有折損,等侯夫人、大公子等人到了雲州,說不定比在京城過的還爽快。」

  「嗯。」段正點點頭,「周家都是堅毅之人,定能平安到達的。」

  他看了看周寧煜,小孩兒漆黑的眼睛眨也不眨,盯著前方打鬥。

  趙暖看著周寧煜也笑了:「不愧是周家人,要我說大公子當初就不該棄武從文的,不然何至於現在無自保之力。」

  段正長長嘆口氣:「是啊……侯爺始終顧念周家祖上幾代與尉遲家的情義,以為後代卸甲便能安穩,不然何至於此啊。」

  說話間,前面的打鬥結束。

  「走!」

  趙暖儘量跟上他們的步伐,但這一天一夜體力透支,終究還是在一刻鐘後暈倒在地。

  「娘……」

  妍兒掙扎著下地,撲到趙暖身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沈明清探了探趙暖鼻息,又摸了摸她額頭:「小丫頭莫哭,你娘是累睡過去,不是死了。」

  妍兒抽抽噎噎的:「你這人真不會說話,睡過去就睡過去唄,幹嘛加個『死了』。哇……娘……嗚嗚……」

  「不哭,不哭。」段正把妍兒抱起來,「沈叔叔不會說話,罰他抱你娘走。」

  此時半夜,雲州城已經關閉。

  幾人邊走邊合計,最後找在距離雲州城十多里的一個小鎮子上落腳。

  把人放在床上,沈明清才發現趙暖手臂捆著一根樹枝。正要解開,妍兒衝過來拍開他的手。

  「我娘受傷了,你不要動。」

  「什麼時候受的傷?」沈明清仔細端詳趙暖的手臂,沒有血跡,應該是傷筋動骨,並非外傷。

  「昨天下午,從馬車上跳下來,滾下坡的時候。」

  其他四人聽到妍兒這樣說,圍上來:「你娘帶著你們倆從馬車上跳下來?」

  沈明清他們收到消息後就一直在雲州城附近的官道上等待,等不到趙暖,他們只能跟著官差後面守株待兔。

  怕打草驚蛇,他們與官差之間始終隔著幾里路。

  昨日在城門口遇到滿身滿臉是血的老張,他們才知道趙暖半路下車了。

  但老張那時已經神志不清,也沒說清楚到底是怎麼下車的。

  「嗯,馬兒被我刺了一刀,跑的飛快。」妍兒用力點頭,一滴淚珠子飛到了沈明清手上。

  段正臉色一凝:「去請大夫。」

  一人跑出去後,段正凝重的看著妍兒:「好孩子,你娘護著你們倆跳車,可能受傷了。咱們需要解開她的衣裳查看骨骼……可是……」

  妍兒退開一步,小臉上儘是凝重:「我娘說萬般要緊事,皆不如人命重。多謝段爺爺,多謝沈叔叔。」

  說到這裡,她嘴巴憋起來:「求你們救救我娘。」

  「嗚哇……嗚哇……」

  聽到妍兒帶著哭腔的聲音,一直安靜的周寧煜也癟嘴哭起來。

  這時房門被敲響,段正謹慎走到門邊:「誰。」

  「客官,您吩咐的嗷的小米粥好了。」

  段正臉色瞬間變化,他打開門客氣的雙手接過小二手中的米粥碗:「多謝小二哥了,孩子就是餓了,正哭著呢。」

  「我來餵孩子吧。」沈明清接過碗,笨手笨腳的想把周寧煜放坐起來。

  妍兒小嘴一翹:「不是這樣,是這樣。」

  沈明清看著才及自己腰高的女孩兒先自己坐下,利索的把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周寧煜一轉,放坐在膝蓋上。

  粥碗放在桌子上,她一手摟住周寧煜的腰,一手拿勺順著碗邊舀起半勺粥。

  然後自己傾身,探頭吹涼,準確餵進周寧煜嘴巴里。

  餵過一勺,她還把碗往桌子裡面推推:「我娘餵孩子的時候都不端這麼燙的來,吹粥的時候不能放在小孩兒頭頂。碗放遠些,小孩兒手可快了。」

  沈明清不置可否:「餵個孩子還有這麼多講究?」

  「那當然。」妍兒臉上全是得意,「我娘帶大了兩個半孩兒,我們身上可從未有過因大人失誤造成的疤痕。」


  「為什麼是兩個半?」

  妍兒拍拍周寧煜肚皮:「這不半個嗎?」

  沈明清聽到這話,拉開自己的衣襟瞧了瞧:「我十四之前也沒疤。」

  餵完周寧煜,大夫請來了。

  這時候段正犯難了,留誰在屋裡呢?

  妍兒卻突兀問道:「沈叔叔可成親了?」

  「嗯?」沈明清不知她用意,但還是老實回答,「未曾。」

  「段爺爺,那就沈叔叔留下吧。他年輕些,若是我娘醒來後想不開,還有調解的餘地。」

  「哎不是……小丫頭,你不是說你娘說的命最重要嗎?」

  「對啊!」妍兒聳聳肩,「我娘說人是會變的,現在的自己未必能共情幾年前的自己。」

  段正被這小丫頭逗笑:「明清啊,那就你留下吧。妍兒把弟弟給爺爺吧,其他人跟我出去等。」

  沒想到妍兒搖頭,爬上床將周寧煜放在床最里側。

  「弟弟乖啊,娘要治病,你別哭。」說完在周寧煜額頭親了一下,周寧煜就咯咯咯笑起來。

  段正見此也不強求,笑著退到門外。

  解開趙暖衣裳,好在她裡面穿了裹胸。

  妍兒惡作劇般的偷笑,沈明清這才明白自己被這個小丫頭耍了。

  虧他剛剛還閉著眼,瞎子摸象一樣。

  「哎呦。」白鬍子大夫驚呼一聲。

  「大夫爺爺怎麼了,我娘很嚴重嗎?」

  「沒事,沒事。」老大夫捋捋鬍鬚,「這女子非常人啊。」

  沈明清不解:「怎麼說?」

  「你看她手臂。」白鬍子大夫剪開趙暖左手衣袖,只見她整條手臂都腫起來。

  「男人脫臼都能痛哭,她手臂這腫脹程度起碼超過八個時辰了,其中痛苦要親身體會才知啊。」

  沈明清有些愣神,這八個時辰里,她還帶著倆孩子逃亡,殺了一人。

  其實他之前接到周家表姐的書信時還有些不信,想著周家真是沒落了,居然找不到人可依靠,把孩子託付給一個奶娘。

  現在看來,是他鼠目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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