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中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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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中暑了!

  臨近中午,御獸監後院的庫房裡。

  幾大筐銅錢倒在地上,嘩啦啦作響。

  戴胄背著手衝進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本來是準備罵娘的。

  他聽說了蘇牧在御獸監搞「有償參觀」,這成何體統?皇家臉面都被這小子拿去換錢了!

  「蘇牧!你簡直是————」

  戴胄一腳跨進庫房,後半截話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看到了那堆快要把房梁頂破的銅錢山。還有旁邊桌案上那一疊厚厚的銀票O

  這少說也有幾千貫。

  這僅僅是一上午的收入?

  蘇牧正蹲在地上,幫著滿頭大汗的小兕子擦臉。

  見到戴胄,他也不起身,只是指了指那堆錢。

  「戴大人,您來得正好。這錢太占地方,要是戶部不想要,我就讓人拉去熔了打兵器。」

  戴胄那張死板的老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隨後極其自然地換上了一副笑臉。

  他幾步跨過去,伸手抓起一把銅錢,聽著那清脆的聲響,陶醉地閉上了眼。

  「要!誰說不要?這是民脂民膏————不對,這是百姓的一片心意,戶部理當代為保管。」

  戴胄從懷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彈劾奏摺,不動聲色地塞回袖子裡,換成了一本帳冊。

  「蘇總管,這御獸監擴建的事兒,我覺得還能再商量商量。」

  戴胄笑得像朵老菊花,「那塊地我看小了點,不如把後面那片荒廢的御花園也劃給你?」

  「這可是戴大人說的。」

  蘇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以後這大象的伙食費————」

  「戶部包了!」

  戴胄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只要這白象能一直這麼————這麼招財,別說吃黑豆,吃金豆子我都批!」

  送走了滿載而歸的戴胄和那群意猶未盡的香客,御獸監終於清靜下來。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院子裡。

  蘇牧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回房休息,路過象舍時,腳步卻頓住了。

  不對勁。

  白玉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等著開飯,而是趴在陰涼的角落裡,長鼻子無精打采地耷拉在地上。

  它那身原本蓬鬆順滑的金毛,此刻看著有些發蔫,甚至濕漉漉的貼在身上。

  蘇牧走進獸欄,伸手摸了摸白玉的肚子。

  燙手!

  不是那種正常的體溫,而是一種燥熱。

  「呼哧————呼哧————」

  白玉張著嘴,嘴角流出大量涎水,眼神有些渙散。

  再看旁邊那兩頭成年的亞洲象,雖然也沒精打采,但還在慢吞吞地吃草。唯獨這融合了遠古猛獁血脈的白玉,顯得格外難受。

  蘇牧眉頭緊鎖,抬頭看了看天色。

  七月了。

  正是最熱的時候,加上今年整個大唐大旱,氣候燥熱無比。

  「忘了這一茬————」

  蘇牧暗罵自己大意。

  猛獁象是生活在冰河世紀的生物,那身厚重的長毛和皮下脂肪是為了抵禦極寒。

  現在把這基因強行融合,又養在悶熱的長安盆地,這就好比讓人大伏天穿著羽絨服跑馬拉松。

  這大傢伙中暑了!

  蘇牧也沒好到哪去。

  他身上那件官袍早不知扔哪去了,上半身就穿了件自己改的無袖白布坎肩,手裡拿著把大蒲扇,呼哧呼哧地給白玉扇風。

  「祖宗,再堅持會兒。」

  蘇牧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汗水順著臉頰淌下來,又咸又澀,「等太陽落山就好了。」

  白玉費勁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哼唧一聲,那意思是:你騙鬼呢。

  「大哥哥————」

  一聲有氣無力的呼喚從身後傳來。

  蘇牧回頭,就見小兕子抱著個竹枕頭,小臉紅撲撲的,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腦門上。


  往日裡那個活蹦亂跳的小糰子,這會兒像棵被曬蔫了的小白菜,走路都發飄「熱得睡不著。」

  兕子癟著嘴,把竹枕頭往蘇牧腳邊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靠著白玉那條粗壯的前腿,「我想吃冰酪,想吃酥山。」

  蘇牧把蒲扇換了個方向,對著小丫頭扇了兩下。

  「這時候上哪給你弄酥山去?」

  蘇牧嘆氣,「尚食局那幫人估計這會兒都躲在冰窖里不敢出來。」

  兕子把臉貼在白玉微涼的象牙上,沒精打采地嘟囔:「阿耶說宮裡冰不夠用了,要把冰留給更需要的大臣和娘娘們。我也分不到多少。」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一陣車輪滾動的聲音。

  緊接著,幾個宮女提著食盒,簇擁著一位身穿淡青色宮裝的少女走了進來。

  少女雖然打著羅傘,但也被熱氣熏得額頭見汗,正是長樂公主李麗質。

  「兕子,快看阿姐給你帶什麼來了。」

  李麗質還沒進院子,聲音先到了。

  她快步走進來,一眼就看見了滿院子的「屍體」,還有那個衣衫不整、露著兩條大膀子的蘇牧。

  李麗質腳步一頓,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手裡那方帕子差點沒捂住臉。

  「蘇————蘇牧!你成何體統!」

  李麗質背過身去,又羞又惱。

  這人怎麼回事?

  光天化日之下,穿個褻衣就在院子裡晃蕩,那兩條胳膊上的肌肉線條分明,看著————看著簡直粗俗!

  蘇牧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件「跨欄背心」,心說這在大唐算是傷風敗化,擱現代頂多算納涼大爺。

  「公主殿下,這是御獸監內院,除了畜生就是我,我也沒想著您大駕光臨啊。」

  蘇牧也沒去穿衣服,手裡蒲扇搖得飛起,「這麼熱的天,您不在宮裡納涼,跑這兒來受什麼罪?」

  李麗質聽他這語氣,咬了咬牙,轉過身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

  「我是來給兕子送酸梅湯的!這是剛從冰鑒里取出來的,還涼著。」

  一聽酸梅湯,地上的「屍體」們瞬間詐屍。

  團團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那速度快得根本不像個兩百斤的胖子。

  它那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食盒,口水瞬間拉出一條長絲。

  白玉也支棱起腦袋,長鼻子往這邊探。

  兕子更是直接撲了過去,掀開蓋子。

  一股涼氣冒出來,裡面是一個大瓷盆,盛著深紅色的湯汁,上面還飄著幾塊指甲蓋大小的碎冰。

  「好涼快!」

  兕子歡呼一聲,捧起一碗就往嘴裡灌。

  團團湊過來,伸出黑乎乎的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嘴,發出「嗯嗯」的乞食聲。

  李麗質看著那頭巨大的熊貓,有些猶豫:「這————這是給人喝的,它————」

  話還沒說完,團團已經不耐煩了。

  它看出來這女人小氣,轉頭看向蘇牧,一臉委屈地告狀。

  蘇牧走過來,看了一眼那盆酸梅湯。

  也就夠三五個人喝的。

  給團團?

  那是漱口都不夠。

  「行了,別饞了。」

  蘇牧拍了團團一巴掌,「那點冰渣子還不夠你塞牙縫的。想涼快?等著。」

  蘇牧把蒲扇往後腰一別,轉身衝著作坊那邊喊了一嗓子。

  「張伯!我要的東西弄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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