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礁石上的對峙
快艇沒往營地沖，像是在躲避什麼。
程野眯起眼睛細看。
快艇和營地之間的海面上，十幾條皮划艇正在快速移動，排成弧形，像一張正在收攏的網，把快艇往外趕。
那些皮划艇上的人，手裡拿著號角。
程野明白了。
老族長的後手不是正面對抗，是驅趕。
就像因紐特人趕海豹。用聲音、用陣型、用對海域的了解，把獵物趕到想讓它去的地方。
【傳統因紐特狩獵戰術！用皮划艇編隊把海豹趕進淺水區】
【現在偷獵者成獵物了，諷刺】
【快艇馬力再大，在淺水區也施展不開】
快艇雖然快，但在淺灘邊施展不開。皮划艇吃水淺，可以貼著海岸線走，快艇不行。只要不讓它衝進營地，它就只能在外海打轉。
程野看了看太陽，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
潮汐正在退去，水位在下降。
那些水下的礁石，很快就會露出來。
【退潮了……偷獵者的噩夢開始了】
【北極沿海退潮速度很快，半小時水位能降一米多】
程野和Nanuq劃到皮划艇編隊邊緣。
Tulok朝他們划過來。
「那條船進不來！」Tulok指著外海的快艇，「我們把它堵在外面了！但他們還在找缺口！」
「另一條船擱淺了！礁石區，動不了！」
Tulok臉上露出獰笑。
「幹得好！」
正說笑間，快艇的馬達忽然轟鳴起來。
程野轉頭。
那條快艇不再繞圈了，反而開始加速，朝皮划艇編隊的一個缺口衝去。
「它要強行突圍！」Nanuq喊起來。
「不，」程野盯著快艇的方向，「它往那邊走，會撞上淺灘。」
話音剛落，快艇船底部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快艇速度驟降，船身劇烈搖晃，傾斜著停在淺灘邊上。螺旋槳在泥沙里空轉，激起一片渾濁的水花。
「又擱了！」
【兩條船全廢了哈哈哈哈】
【偷獵者：我重金買的快艇呢？】
船上的人在喊叫，試圖用船槳撐開船底。
潮水還在退，每一分鐘水位都在下降，那條快艇陷得更深。
快艇上的人開始往外跳。
五六個人跳進淺水裡，踉蹌著往岸邊走。手裡還拿著槍，但慌亂的樣子一點不像職業殺手。
皮划艇編隊維持原狀，沒有靠近。
老族長的命令是驅趕，不是拼命。只要偷獵者離開，任務就完成了。
程野看著那些往岸邊走的人，皺起眉頭。
他數了數。
五個。
擱淺快艇上跳下來五個人。
Atiq說過，偷獵者一共七八個。礁石區那條船上至少兩三個，加上這邊五個……
還少一個人。
【人數對不上】
【Viktor那傢伙呢？】
忽然，程野的餘光捕捉到了什麼。
一個身影。
不是從擱淺的快艇上下來的，是從另一個方向——遠處的一塊礁石上。
距離兩三百米。
那個人沒有逃跑，沒有慌亂。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盯著這邊。
光頭。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疤痕。身上穿著深色防水服，和其他偷獵者不一樣，那件衣服很乾淨，沒有海水的痕跡。
他是後來的，可能從一開始就沒在船上。
手裡拿著一把槍。
不是步槍，是手槍。
黑洞洞的槍口，沒有指向任何人。只是垂在身側，像是根本不需要瞄準。
那個人的目光掃過混亂的場面，最後落在程野身上。
掃了幾秒鐘後，停住了。
程野感覺到那道目光的重量。不是憤怒慌亂，反而非常冷靜——像獵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獵物，在考慮值不值得動手。
那一定是Viktor。
【這人從一開始就沒在船上，他在觀察整個戰場】
【老狐狸，手下都是炮灰】
Viktor沒有開槍。
他站在那塊礁石上，隔著兩百多米的距離，手裡的槍慢慢垂下。
「那個會說英語的，過來談談？」
他的聲音不大，但海面平靜，傳得很遠。
程野的心跳了一下。皮划艇編隊沒有散開，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Tulok劃到他旁邊，壓低聲音：「別去。」
「別擔心，他想開槍，剛才就開了。」程野盯著Viktor的方向，「他要談，說明他需要什麼東西？」
他沒有等別人回答，開始朝Viktor的方向划去。
【別去啊野哥！】
【他不會開槍的，兩條船都廢了，他現在沒有退路】
【程野的判斷是對的，對方要真想動手不會等到現在】
靠近之後，程野看清了這個人。
五十多歲，灰白短髮，臉上有一道從眉角延伸到顴骨的舊疤。
他穿著專業的戶外裝備，但沒有「探險旅行者」的浮誇。每一件東西都是實用的，沒有多餘。
「你不是因紐特人。」Viktor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斯拉夫口音。
「不是。」
「從南邊來的？」
程野沒有回答。
Viktor笑了一下，像是在為自己的判斷自豪。
「我在因戈夫港聽說過你。那個會講英語的亞洲人，跟著Kimmirut的人。」
他的目光在程野臉上停了兩秒，
「你們那個老頭——Amaruq，對吧？他兒子三十年前死在海上，老婆也走了。現在整個部落加起來不到五十個人，能打的不超過二十個。」
程野後背發緊。
這人知道得太多了。部落的人口、結構、老族長Amaruq的家庭背景……這些東西不是在貿易站隨便問問就能知道的。
【這情報收集能力……這人不是普通偷獵者】
【部落內部有人泄露信息？還是有其他渠道？】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Viktor朝擱淺的快艇方向揚了揚下巴，「那上面有五個人。再加上礁石區那條船上的三個，一共八個。我要他們全部安全離開。」
「然後呢？」
「然後什麼都沒有。我們走，你們繼續過日子，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程野愣了兩三秒鐘，看著他。
「你覺得我會相信？」
Viktor沒有生氣，只是歪了歪頭。
「你還有別的選擇嗎？你們部落二十個男人，能打死我們八個，但你們能打死後面來的二十個嗎？四十個？」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礁石邊緣。
槍還在手裡，但沒有舉起來。
「這片海，你們現在守得住。但冬天呢？你們得出去打獵，得去換貨，得離開營地。到時候……」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這是威脅……但說的是實話】
【因紐特部落最大的弱點就是人少，冬天必須分散行動】
程野盯著他的眼睛。
經過幾秒鐘的沉默後開口了。
「你那條船......礁石區那條......聯繫得上嗎？」
Viktor的表情變了一瞬。
只有一瞬間，但程野捕捉到了，那是一絲不確定。
「你這話什麼意思？」
程野眯起眼睛細看。
快艇和營地之間的海面上，十幾條皮划艇正在快速移動，排成弧形，像一張正在收攏的網，把快艇往外趕。
那些皮划艇上的人，手裡拿著號角。
程野明白了。
老族長的後手不是正面對抗，是驅趕。
就像因紐特人趕海豹。用聲音、用陣型、用對海域的了解，把獵物趕到想讓它去的地方。
【傳統因紐特狩獵戰術！用皮划艇編隊把海豹趕進淺水區】
【現在偷獵者成獵物了，諷刺】
【快艇馬力再大，在淺水區也施展不開】
快艇雖然快，但在淺灘邊施展不開。皮划艇吃水淺，可以貼著海岸線走，快艇不行。只要不讓它衝進營地，它就只能在外海打轉。
程野看了看太陽，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
潮汐正在退去，水位在下降。
那些水下的礁石，很快就會露出來。
【退潮了……偷獵者的噩夢開始了】
【北極沿海退潮速度很快，半小時水位能降一米多】
程野和Nanuq劃到皮划艇編隊邊緣。
Tulok朝他們划過來。
「那條船進不來！」Tulok指著外海的快艇，「我們把它堵在外面了！但他們還在找缺口！」
「另一條船擱淺了！礁石區，動不了！」
Tulok臉上露出獰笑。
「幹得好！」
正說笑間，快艇的馬達忽然轟鳴起來。
程野轉頭。
那條快艇不再繞圈了，反而開始加速，朝皮划艇編隊的一個缺口衝去。
「它要強行突圍！」Nanuq喊起來。
「不，」程野盯著快艇的方向，「它往那邊走，會撞上淺灘。」
話音剛落，快艇船底部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快艇速度驟降，船身劇烈搖晃，傾斜著停在淺灘邊上。螺旋槳在泥沙里空轉，激起一片渾濁的水花。
「又擱了！」
【兩條船全廢了哈哈哈哈】
【偷獵者：我重金買的快艇呢？】
船上的人在喊叫，試圖用船槳撐開船底。
潮水還在退，每一分鐘水位都在下降，那條快艇陷得更深。
快艇上的人開始往外跳。
五六個人跳進淺水裡，踉蹌著往岸邊走。手裡還拿著槍，但慌亂的樣子一點不像職業殺手。
皮划艇編隊維持原狀，沒有靠近。
老族長的命令是驅趕，不是拼命。只要偷獵者離開，任務就完成了。
程野看著那些往岸邊走的人，皺起眉頭。
他數了數。
五個。
擱淺快艇上跳下來五個人。
Atiq說過，偷獵者一共七八個。礁石區那條船上至少兩三個，加上這邊五個……
還少一個人。
【人數對不上】
【Viktor那傢伙呢？】
忽然，程野的餘光捕捉到了什麼。
一個身影。
不是從擱淺的快艇上下來的，是從另一個方向——遠處的一塊礁石上。
距離兩三百米。
那個人沒有逃跑，沒有慌亂。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盯著這邊。
光頭。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疤痕。身上穿著深色防水服，和其他偷獵者不一樣，那件衣服很乾淨，沒有海水的痕跡。
他是後來的，可能從一開始就沒在船上。
手裡拿著一把槍。
不是步槍，是手槍。
黑洞洞的槍口，沒有指向任何人。只是垂在身側，像是根本不需要瞄準。
那個人的目光掃過混亂的場面，最後落在程野身上。
掃了幾秒鐘後，停住了。
程野感覺到那道目光的重量。不是憤怒慌亂，反而非常冷靜——像獵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獵物，在考慮值不值得動手。
那一定是Viktor。
【這人從一開始就沒在船上，他在觀察整個戰場】
【老狐狸，手下都是炮灰】
Viktor沒有開槍。
他站在那塊礁石上，隔著兩百多米的距離，手裡的槍慢慢垂下。
「那個會說英語的，過來談談？」
他的聲音不大，但海面平靜，傳得很遠。
程野的心跳了一下。皮划艇編隊沒有散開，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Tulok劃到他旁邊，壓低聲音：「別去。」
「別擔心，他想開槍，剛才就開了。」程野盯著Viktor的方向，「他要談，說明他需要什麼東西？」
他沒有等別人回答，開始朝Viktor的方向划去。
【別去啊野哥！】
【他不會開槍的，兩條船都廢了，他現在沒有退路】
【程野的判斷是對的，對方要真想動手不會等到現在】
靠近之後，程野看清了這個人。
五十多歲，灰白短髮，臉上有一道從眉角延伸到顴骨的舊疤。
他穿著專業的戶外裝備，但沒有「探險旅行者」的浮誇。每一件東西都是實用的，沒有多餘。
「你不是因紐特人。」Viktor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斯拉夫口音。
「不是。」
「從南邊來的？」
程野沒有回答。
Viktor笑了一下，像是在為自己的判斷自豪。
「我在因戈夫港聽說過你。那個會講英語的亞洲人，跟著Kimmirut的人。」
他的目光在程野臉上停了兩秒，
「你們那個老頭——Amaruq，對吧？他兒子三十年前死在海上，老婆也走了。現在整個部落加起來不到五十個人，能打的不超過二十個。」
程野後背發緊。
這人知道得太多了。部落的人口、結構、老族長Amaruq的家庭背景……這些東西不是在貿易站隨便問問就能知道的。
【這情報收集能力……這人不是普通偷獵者】
【部落內部有人泄露信息？還是有其他渠道？】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Viktor朝擱淺的快艇方向揚了揚下巴，「那上面有五個人。再加上礁石區那條船上的三個，一共八個。我要他們全部安全離開。」
「然後呢？」
「然後什麼都沒有。我們走，你們繼續過日子，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程野愣了兩三秒鐘，看著他。
「你覺得我會相信？」
Viktor沒有生氣，只是歪了歪頭。
「你還有別的選擇嗎？你們部落二十個男人，能打死我們八個，但你們能打死後面來的二十個嗎？四十個？」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礁石邊緣。
槍還在手裡，但沒有舉起來。
「這片海，你們現在守得住。但冬天呢？你們得出去打獵，得去換貨，得離開營地。到時候……」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這是威脅……但說的是實話】
【因紐特部落最大的弱點就是人少，冬天必須分散行動】
程野盯著他的眼睛。
經過幾秒鐘的沉默後開口了。
「你那條船......礁石區那條......聯繫得上嗎？」
Viktor的表情變了一瞬。
只有一瞬間，但程野捕捉到了，那是一絲不確定。
「你這話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