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黑水城
第104章 黑水城
當第一口裹滿濃郁蒜香醬汁、嫩滑多汁的牛肉粒混合著焦香彈牙的口蘑，以及浸透了肉汁、飽滿油潤的燕麥飯送入口中時，一種近乎慰藉的滿足感瞬間衝垮了博爾所有的克制。
太香了！太紮實了！
過去一個多月，日復一日的清水煮土豆、乾癟燉大豆，那些寡淡到近乎懲罰性的食物，此刻都化為了對眼前這盤珍饈的極致烘托。
他不再顧及任何用餐禮儀，也忽略了周圍偶爾投來的詫異目光，徹底沉浸在久違的、純粹的進食快感中。
狼吞虎咽，風捲殘雲。
木勺與木盤碰撞發出輕快的「噠噠」聲，咀嚼聲沉穩有力。
每一口都帶著對匱乏的補償，對辛勞的搞賞，以及對未來更多可能性的期許。
滾燙的食物熨帖著空虛的胃袋，濃郁的油脂和蛋白質迅速轉化為暖流和力量，驅散著森林中積累的寒意與疲憊。
「爽！」
他心裡只有這一個字。
更爽的是，這一切如此簡單不用自己生火，不用處理食材，不用算計柴火和水的用量，吃完後更不用面對油膩的鍋碗和需要清理的灶台。
他只需要付出銀幣，然後盡情享受，最後起身離開。
這種純粹的消費和被服務的感覺，對他而言舒服而又令人愉悅。
這是效率，是解放，是將精力集中於更核心事務的體現。
他過於專注和迅猛的進食速度，自然引起了酒館裡其他食客的注意。
不少人偷偷打量著這個腰間掛著魔法口袋、沉默寡言卻一口氣幹掉三份招牌硬菜的年輕遊俠。
「乖乖，三份，這食量！」
「看他吃飯那架勢，跟剛從森林裡餓了一個月出來似的！」
「嘿，你懂什麼？越是厲害的職業者，身體需要的能量就越大！聽說那些能一拳打碎岩石的戰士，一頓能吃下半頭牛！我看這博爾，說不定也快突破了！」
「有道理看他那魔法口袋，還有今天這氣勢，估計在灰森林裡沒少賺，實力肯定又精進了！」
這些夾雜著驚訝、羨慕和自行腦補的低聲議論，飄入博爾耳中，他毫不在意，甚至樂得他們如此猜測。
這無形中鞏固了他實力強勁的形象，沒什麼壞處。
不到半個小時，三大盤堆得冒尖的飯菜已經徹底消失，連盤底的油汁都被他用最後一點燕麥飯颳得乾乾淨淨。
他放下木勺，長長地、滿足地呼出一口氣，然後，一個響亮而毫不掩飾的飽嗝不受控制地衝口而出。
「嗝——！」
聲音在略顯嘈雜的酒館裡依然清晰。
博爾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咧開，露出一絲近乎孩子氣的、純粹的笑容。
「真的爽！」
他低聲自語，拍了拍依舊平坦，但此刻充實無比的腹部。付錢，享受，吃飽，走人流程完美。
他不再停留，起身對吧檯後的湯姆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轉身，推開酒館厚重的木門，再次走進了午後的陽光里。
吃飽喝足，精力充沛，下一步去找幫手。
他腦海中第一個，也是最合適的人選，就是快刀多恩。
多恩和他一樣，是蜜酒鎮孤兒院裡長大的孩子，比他大一歲。
兩人小時候沒少一起挨餓、偷農場的水果。
博爾腳步輕快，多恩的家就在面前，一間比博爾的小木屋更簡陋的板房。
來到那扇歪斜的木門前，博爾抬手敲了敲。
「篤、篤、篤。」
裡面沒有任何回應，一片寂靜。
博爾皺了皺眉，又用力敲了敲，還是沒動靜。
他側耳傾聽，屋裡連呼吸聲都沒有，不像是有人在睡覺。
這時，旁邊一棟破房子門口，一個正在玩泥巴、臉上髒兮兮的小男孩抬起頭，好奇地看著他。
博爾走過去，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些。
「小孩，你知道住在這裡的多恩去哪了嗎？」
小男孩眨巴著眼睛，歪頭想了一下，用帶著濃重口音的稚嫩聲音說道。
「多恩哥哥？他前兩天跟光頭叔叔的車隊走啦！說是去黑水城！送我們鎮上的蜜酒過去！」
黑水城？
那是距離蜜酒鎮最近的一座有城牆和正規集市的城市，走大路馬車大概需要兩天路程。
運送蜜酒過去販賣，是多恩偶爾會接的零工之一，既能賺點路費，也能順便看看有沒有其他活計。
「要過兩天才能回來呢！」
小男孩補充道，然後又低頭玩他的泥巴去了。
博爾站起身，心裡有點小小的失望，但也不急在一時。
他對著小男孩點了點頭。
「謝謝。」
看來，找幫手的事情，得暫時擱置兩天了。
他站在多恩家破敗的門前，看了看天色。
下午時光還長。
是回去繼續冥想、製作箭矢，還是————
他摸了摸腰間的魔法口袋，感受著裡面再次變得空曠。
今天上午的高效狩獵和豐厚回報，已經徹底激活了他的行動欲。
「兩天也不能閒著。」
當博爾在蜜酒鎮的酒館大快朵頤、盤算著尋找幫手時，他念叨的快刀多恩，正身處數十公里外的黑水城。
這趟行程並不輕鬆。
多恩跟著的，是蜜酒鎮最大的武裝護送團，護盾傭兵團。
這次任務，是護送由鎮上幾家釀酒坊聯合湊出的、裝滿幾十輛大車的蜜酒，前往黑水城進行大宗交易。
蜜酒鎮的特產蜜酒在周邊小有名氣，是鎮子重要的經濟來源之一，因此護送任務也格外重要，傭兵團幾乎是傾巢而出，浩浩蕩蕩上百號人，一路戒備，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將貨物安全送達。
此刻，多恩站在黑水城巍峨的城門之外，仰頭望去，心中震撼依舊。
黑水城，並非單指一座城池，而是以天然良港黑水灣為核心，由主城和數個衛星城鎮、大量附屬村落共同組成的龐大聚居地，方圓上百公里內的人們，都習慣統稱這一片為黑水城。
它是這片區域當之無愧的政治、經濟、軍事中心。
即使還未進城，那撲面而來的宏大氣息就已讓人屏息。
首先是那城牆並非蜜酒鎮那種低矮的土木混合圍牆，而是用巨大的、切割整齊的灰白色岩石壘砌而成，高達數十米，宛如一道橫亘在大地上的山脈。
仔細看去，某些牆磚中甚至鑲嵌著顏色特異、隱隱泛著能量微光的特殊石塊，或者是一些巨大、猙獰、已然化石化的魔物骨骼殘骸。
據說，這些材料不僅能增強城牆的物理防禦力，還能對某些魔法攻擊或特定魔物產生削弱或威懾效果。
城牆頂部，弩炮和箭垛之後，隱約能看到全副武裝的守衛身影在巡邏，但因為高度，下面的人根本看不清他們的面容，只感到一種無形的、冰冷的威嚴。
城門口人流如織，車馬喧囂。
商人、冒險者、工匠、農夫、貴族僕從各色人等混雜，穿著打扮、口音、攜帶的物品千奇百怪，遠非蜜酒鎮那種相對單一的氛圍可比。
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氣味、貨物的塵土、香料、馬匹、還有隱隱從城內飄來的食物香氣和下水道的氣息。
站在多恩旁邊的，是護盾傭兵團第七隊的隊長，巴克一個年輕，但是頭上不長毛的傢伙，同樣仰望著城牆，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渴望和感慨。
「他娘的，這牆，真帶勁！」
巴克啐了一口，用胳膊肘碰了碰多恩。
「多恩，看見沒？這才叫城！咱們那蜜酒鎮的圍牆，跟這比起來，就是小孩過家家的土堆！」
「要是老子有朝一日，能在這黑水城混出點名堂，立下點功勞，讓咱們鎮子給我弄個雕像立在廣場上，嘿，那這輩子也算值了！」
聲音粗豪，帶著野望。
巴克的話並非空想。
黑水城就像一塊巨大的磁石，吸引著周邊所有鎮子、村莊裡有野心、有能力的年輕人。
更好的機會、更豐厚的報酬、更廣闊的世界、更強大的對手，無數人懷揣夢想湧向這裡，渴望在這裡嶄露頭角，甚至功成名就，衣錦還鄉。
多恩聽到巴克的話，卻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他緊了緊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皮坎肩，摸了摸腰間的快刀。
這是他吃飯的傢伙。
「巴克隊長，想在這兒混出頭。」
多恩的聲音不高，帶著點沙啞和清醒的認知。
「可就難多了。你看看這門口進進出出的人。」
目光掃過川流不息的人群。
那些步履沉穩、眼神銳利、裝備精良的冒險者或傭兵隨處可見，穿著法師袍、手持法杖、身邊跟著元素僕役或魔寵的施法者偶爾走過，引來敬畏或好奇的目光；甚至能看到身著華麗鎧甲、騎著高頭大馬、帶著隨從的貴族騎士隊伍緩緩入城。
空氣中瀰漫的魔力波動和強者氣息，遠比蜜酒鎮濃郁和複雜得多。
「像咱們這樣的職業冒險者？不，在這兒，咱們可能連職業者都算不上。」
多恩搖了搖頭。
「充其量就是會點手藝、有點力氣的普通人。在這裡，真正的職業者，有傳承、有技能、有後台的，可以說是一眼望不到邊。競爭太激烈了。」
他見識過黑水城集市上那些專門處理高級魔物材料的店鋪，裡面的師傅手藝精湛，工具精良，收費也高得嚇人。
也聽說過城裡的傭兵行會和冒險者協會發布的那些高難度、高報酬任務，動輒需要極其強大的精英團隊才能承接。
相比之下，他在蜜酒鎮接的那些零碎活兒，在這裡可能連餬口都難。
巴克聽了，臉上的狂熱稍退，也嘆了口氣。
「也是這地方，水太深。不過，來都來了，總得試試！先把貨交了，領了佣金，咱們也在城裡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麼短期好活兒，或者買點鎮上沒有的好東西回去！」
多恩點點頭，沒有反駁。
當第一口裹滿濃郁蒜香醬汁、嫩滑多汁的牛肉粒混合著焦香彈牙的口蘑，以及浸透了肉汁、飽滿油潤的燕麥飯送入口中時，一種近乎慰藉的滿足感瞬間衝垮了博爾所有的克制。
太香了！太紮實了！
過去一個多月，日復一日的清水煮土豆、乾癟燉大豆，那些寡淡到近乎懲罰性的食物，此刻都化為了對眼前這盤珍饈的極致烘托。
他不再顧及任何用餐禮儀，也忽略了周圍偶爾投來的詫異目光，徹底沉浸在久違的、純粹的進食快感中。
狼吞虎咽，風捲殘雲。
木勺與木盤碰撞發出輕快的「噠噠」聲，咀嚼聲沉穩有力。
每一口都帶著對匱乏的補償，對辛勞的搞賞，以及對未來更多可能性的期許。
滾燙的食物熨帖著空虛的胃袋，濃郁的油脂和蛋白質迅速轉化為暖流和力量，驅散著森林中積累的寒意與疲憊。
「爽！」
他心裡只有這一個字。
更爽的是，這一切如此簡單不用自己生火，不用處理食材，不用算計柴火和水的用量，吃完後更不用面對油膩的鍋碗和需要清理的灶台。
他只需要付出銀幣，然後盡情享受，最後起身離開。
這種純粹的消費和被服務的感覺，對他而言舒服而又令人愉悅。
這是效率，是解放，是將精力集中於更核心事務的體現。
他過於專注和迅猛的進食速度，自然引起了酒館裡其他食客的注意。
不少人偷偷打量著這個腰間掛著魔法口袋、沉默寡言卻一口氣幹掉三份招牌硬菜的年輕遊俠。
「乖乖，三份，這食量！」
「看他吃飯那架勢，跟剛從森林裡餓了一個月出來似的！」
「嘿，你懂什麼？越是厲害的職業者，身體需要的能量就越大！聽說那些能一拳打碎岩石的戰士，一頓能吃下半頭牛！我看這博爾，說不定也快突破了！」
「有道理看他那魔法口袋，還有今天這氣勢，估計在灰森林裡沒少賺，實力肯定又精進了！」
這些夾雜著驚訝、羨慕和自行腦補的低聲議論，飄入博爾耳中，他毫不在意，甚至樂得他們如此猜測。
這無形中鞏固了他實力強勁的形象，沒什麼壞處。
不到半個小時，三大盤堆得冒尖的飯菜已經徹底消失，連盤底的油汁都被他用最後一點燕麥飯颳得乾乾淨淨。
他放下木勺，長長地、滿足地呼出一口氣，然後，一個響亮而毫不掩飾的飽嗝不受控制地衝口而出。
「嗝——！」
聲音在略顯嘈雜的酒館裡依然清晰。
博爾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咧開，露出一絲近乎孩子氣的、純粹的笑容。
「真的爽！」
他低聲自語，拍了拍依舊平坦，但此刻充實無比的腹部。付錢，享受，吃飽，走人流程完美。
他不再停留，起身對吧檯後的湯姆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轉身，推開酒館厚重的木門，再次走進了午後的陽光里。
吃飽喝足，精力充沛，下一步去找幫手。
他腦海中第一個，也是最合適的人選，就是快刀多恩。
多恩和他一樣，是蜜酒鎮孤兒院裡長大的孩子，比他大一歲。
兩人小時候沒少一起挨餓、偷農場的水果。
博爾腳步輕快，多恩的家就在面前，一間比博爾的小木屋更簡陋的板房。
來到那扇歪斜的木門前，博爾抬手敲了敲。
「篤、篤、篤。」
裡面沒有任何回應，一片寂靜。
博爾皺了皺眉，又用力敲了敲，還是沒動靜。
他側耳傾聽，屋裡連呼吸聲都沒有，不像是有人在睡覺。
這時，旁邊一棟破房子門口，一個正在玩泥巴、臉上髒兮兮的小男孩抬起頭，好奇地看著他。
博爾走過去，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些。
「小孩，你知道住在這裡的多恩去哪了嗎？」
小男孩眨巴著眼睛，歪頭想了一下，用帶著濃重口音的稚嫩聲音說道。
「多恩哥哥？他前兩天跟光頭叔叔的車隊走啦！說是去黑水城！送我們鎮上的蜜酒過去！」
黑水城？
那是距離蜜酒鎮最近的一座有城牆和正規集市的城市，走大路馬車大概需要兩天路程。
運送蜜酒過去販賣，是多恩偶爾會接的零工之一，既能賺點路費，也能順便看看有沒有其他活計。
「要過兩天才能回來呢！」
小男孩補充道，然後又低頭玩他的泥巴去了。
博爾站起身，心裡有點小小的失望，但也不急在一時。
他對著小男孩點了點頭。
「謝謝。」
看來，找幫手的事情，得暫時擱置兩天了。
他站在多恩家破敗的門前，看了看天色。
下午時光還長。
是回去繼續冥想、製作箭矢，還是————
他摸了摸腰間的魔法口袋，感受著裡面再次變得空曠。
今天上午的高效狩獵和豐厚回報，已經徹底激活了他的行動欲。
「兩天也不能閒著。」
當博爾在蜜酒鎮的酒館大快朵頤、盤算著尋找幫手時，他念叨的快刀多恩，正身處數十公里外的黑水城。
這趟行程並不輕鬆。
多恩跟著的，是蜜酒鎮最大的武裝護送團，護盾傭兵團。
這次任務，是護送由鎮上幾家釀酒坊聯合湊出的、裝滿幾十輛大車的蜜酒，前往黑水城進行大宗交易。
蜜酒鎮的特產蜜酒在周邊小有名氣，是鎮子重要的經濟來源之一，因此護送任務也格外重要，傭兵團幾乎是傾巢而出，浩浩蕩蕩上百號人，一路戒備，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將貨物安全送達。
此刻，多恩站在黑水城巍峨的城門之外，仰頭望去，心中震撼依舊。
黑水城，並非單指一座城池，而是以天然良港黑水灣為核心，由主城和數個衛星城鎮、大量附屬村落共同組成的龐大聚居地，方圓上百公里內的人們，都習慣統稱這一片為黑水城。
它是這片區域當之無愧的政治、經濟、軍事中心。
即使還未進城，那撲面而來的宏大氣息就已讓人屏息。
首先是那城牆並非蜜酒鎮那種低矮的土木混合圍牆，而是用巨大的、切割整齊的灰白色岩石壘砌而成，高達數十米，宛如一道橫亘在大地上的山脈。
仔細看去，某些牆磚中甚至鑲嵌著顏色特異、隱隱泛著能量微光的特殊石塊，或者是一些巨大、猙獰、已然化石化的魔物骨骼殘骸。
據說，這些材料不僅能增強城牆的物理防禦力，還能對某些魔法攻擊或特定魔物產生削弱或威懾效果。
城牆頂部，弩炮和箭垛之後，隱約能看到全副武裝的守衛身影在巡邏，但因為高度，下面的人根本看不清他們的面容，只感到一種無形的、冰冷的威嚴。
城門口人流如織，車馬喧囂。
商人、冒險者、工匠、農夫、貴族僕從各色人等混雜，穿著打扮、口音、攜帶的物品千奇百怪，遠非蜜酒鎮那種相對單一的氛圍可比。
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氣味、貨物的塵土、香料、馬匹、還有隱隱從城內飄來的食物香氣和下水道的氣息。
站在多恩旁邊的，是護盾傭兵團第七隊的隊長，巴克一個年輕，但是頭上不長毛的傢伙，同樣仰望著城牆，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渴望和感慨。
「他娘的，這牆，真帶勁！」
巴克啐了一口，用胳膊肘碰了碰多恩。
「多恩，看見沒？這才叫城！咱們那蜜酒鎮的圍牆，跟這比起來，就是小孩過家家的土堆！」
「要是老子有朝一日，能在這黑水城混出點名堂，立下點功勞，讓咱們鎮子給我弄個雕像立在廣場上，嘿，那這輩子也算值了！」
聲音粗豪，帶著野望。
巴克的話並非空想。
黑水城就像一塊巨大的磁石，吸引著周邊所有鎮子、村莊裡有野心、有能力的年輕人。
更好的機會、更豐厚的報酬、更廣闊的世界、更強大的對手，無數人懷揣夢想湧向這裡，渴望在這裡嶄露頭角，甚至功成名就，衣錦還鄉。
多恩聽到巴克的話，卻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他緊了緊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皮坎肩，摸了摸腰間的快刀。
這是他吃飯的傢伙。
「巴克隊長，想在這兒混出頭。」
多恩的聲音不高，帶著點沙啞和清醒的認知。
「可就難多了。你看看這門口進進出出的人。」
目光掃過川流不息的人群。
那些步履沉穩、眼神銳利、裝備精良的冒險者或傭兵隨處可見，穿著法師袍、手持法杖、身邊跟著元素僕役或魔寵的施法者偶爾走過，引來敬畏或好奇的目光；甚至能看到身著華麗鎧甲、騎著高頭大馬、帶著隨從的貴族騎士隊伍緩緩入城。
空氣中瀰漫的魔力波動和強者氣息，遠比蜜酒鎮濃郁和複雜得多。
「像咱們這樣的職業冒險者？不，在這兒，咱們可能連職業者都算不上。」
多恩搖了搖頭。
「充其量就是會點手藝、有點力氣的普通人。在這裡，真正的職業者，有傳承、有技能、有後台的，可以說是一眼望不到邊。競爭太激烈了。」
他見識過黑水城集市上那些專門處理高級魔物材料的店鋪，裡面的師傅手藝精湛，工具精良，收費也高得嚇人。
也聽說過城裡的傭兵行會和冒險者協會發布的那些高難度、高報酬任務，動輒需要極其強大的精英團隊才能承接。
相比之下，他在蜜酒鎮接的那些零碎活兒，在這裡可能連餬口都難。
巴克聽了，臉上的狂熱稍退，也嘆了口氣。
「也是這地方，水太深。不過，來都來了，總得試試！先把貨交了，領了佣金，咱們也在城裡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麼短期好活兒，或者買點鎮上沒有的好東西回去！」
多恩點點頭，沒有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