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體面的結局，是他最後的籌碼
尖叫聲轉為斷斷續續的抽噎。
阿蘭·格林癱軟在椅子上，像一具被抽空的皮囊。
他建立在智力優越感上的自負，被周嶼用幾句話整個掀翻。
觀察室內，沒有人說話。
資深心理專家長長吐出一口氣，看著屏幕里那個失去神采的男人，低聲對身邊的王主任說：
「他的精神世界已經完全解體了，剩下的只是條件反射和求生本能。」
王主任看著周嶼離開的平靜背影，又看了看屏幕里崩潰的阿蘭·格林，心裡升起一種陌生的敬畏。
他原以為這是一場審訊，現在才明白，這是一場解剖。
周嶼拿著手術刀，剖開了目標的靈魂，告訴他，你的內核，渺小又可悲。
接下來的整整一天，審訊室的門沒有再打開。
裡面安靜的可怕。
阿蘭·格林就那麼坐著，一動不動，從日上三竿到天光破曉。
如果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會讓人以為他已經死了。
第三天清晨，審訊室的門再次滑開。
進來的是秦知雪。
她穿著幹練的作訓服，臉上沒有表情。
她沒有走向阿蘭·格林，只是將一個托盤放在房間入口的地面上。
托盤上有一杯水，和一塊白麵包。
做完這一切，她一言不發的轉身離去。
門再次閉合。
食物的香氣，在這片純白死寂的空間裡格外突兀。
阿蘭·格林的眼球僵硬的轉動了一下，視線落在幾米外的托盤上。
他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對方摧毀了他的精神，現在開始用最原始的生理需求來馴服他這具軀殼。
他們甚至懶得再派人進來對話。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
他所有的秘密，他引以為傲的智慧，在那個年輕人面前，就像一張透明的紙。
他輸了。
輸的比十五歲那年，在里昂中學的辯論台上，還要徹底。
他顫抖的從椅子上滑下來，用盡全身力氣爬向那個托盤。
他抓起麵包，塞進嘴裡，又端起水杯，大口的吞咽。
水嗆進了氣管，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趴在地上，咳的面目扭曲，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但他活下來了。
活下來，就有價值。
他腦中僅存的理智告訴他，那個年輕人摧毀他，不是為了讓他死。
他一定需要什麼。
這是他唯一的籌碼。
「我要見他。」
他用嘶啞的聲音，對著牆角的拾音器喊道：「我要見那個年輕人……我願意談，我什麼都願意談！」
他喊了很久，直到嗓子徹底說不出話。
審訊室里，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頭頂的揚聲器突然傳出電流的輕響。
接著，那個他永遠也忘不掉的，平靜到冷漠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沒時間。」
僅僅四個字，就讓阿蘭·格林剛剛升起的希望消失了。
他感到一陣寒冷。
對方根本不在乎他想談什麼，他已經完全失去了談判的資格。
「把你所知道的，關於代號考古的計劃，全部寫下來。」
周嶼的聲音通過揚聲器，清晰的傳遍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如果內容有價值，我會考慮給你一個體面的結局。」
揚聲器再次沉寂。
片刻後，牆壁上一個暗格打開，送出了一沓紙和一支筆。
阿蘭·格林看著那沓白紙，眼神空洞。
他明白了。
對方連面對面交談的機會都懶得給。
他就像一個等待批閱作業的學生，而批閱者，掌握著他的生死。
「體面的結局……」
他咀嚼著這幾個字，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對於一個被組織拋棄，被敵人捏碎了所有尊嚴的人來說，這或許是最好的誘餌。
巨大的心理壓力和求生欲望驅使著他。
他爬到桌邊，抓起筆，在那沓白紙上，開始書寫。
他的手抖的厲害，最初的幾個字母扭曲的不成樣子，但他很快穩住了。
作為一個金融操盤手，控制力是他最後的本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觀察室內，王主任和秦知雪看著監控屏幕，神情專注。
他們看到阿蘭·格林從掙扎，到麻木，再到最後的瘋狂書寫。
他像是在傾瀉自己腦子裡的一切，試圖用信息的數量來換取生機。
數小時後，當阿蘭·格林寫完最後一個字，整個人都虛脫了。
他按下桌上的紅色按鈕，那沓寫滿了法文的手稿被暗格回收。
很快，那份厚厚的文件被送到了周嶼面前。
秦知雪和王主任站在一旁，看著周嶼一頁一頁的翻閱。
他的閱讀速度很快，目光在紙面上一掃而過。
「有結果了。」
周嶼將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他寫了什麼？」王主任急切的問。
「一個很有趣的故事。」周嶼的指尖在文件封面上輕輕敲擊，
「這份文件，首次完整闡述了考古計劃的核心概念。」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稱之為，信息考古。並非我們理解的挖掘古墓或者遺蹟。」
周嶼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基地外偽裝成物流園的景象。
「極樂鳥和伊甸園這兩個組織的高層，有一個共同的信仰。
他們堅信，在人類文明出現之前，地球上曾經存在過一個，甚至多個史前超文明。
這些文明雖然消亡了，但它們的信息，以一種非物質的、特殊的弦振動形式，遺留在了宇宙背景輻射和地球磁場的某些節點之中。
就像一張被格式化了無數次的硬碟，數據雖然看不見了，但磁軌上依然留有痕跡。」
觀察室內一片寂靜，只有周嶼平穩的敘述聲。
「他們的計劃，就是利用龐大的算力集群，配合一些擁有特殊天賦，能感知到這些『噪音』的人，去挖掘和破譯這些殘留的遠古數據流。
他們相信，一旦成功，就能獲得超越時代的技術和力量。」
秦知雪皺起了眉。
這個概念，已經超出了常規情報工作的範疇，進入了科幻領域。
「根據格林的供述，」周嶼轉過身來，
「伊甸園組織目前領先的基因工程技術，其理論基礎的一部分，就來源於幾十年前一次成功的考古行動。
在那次行動中，他們捕獲了一段破碎的生物信息編碼。
他們將那次收穫，命名為普羅米修斯之火。」
普羅米修斯，為人類盜火的神。
這個代號本身，就透著一股野心。
「文件最後，」周嶼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份手稿上，
「格林為了表現自己的價值，透露了一個他宣稱是極樂鳥目前最重要的項目。
代號帕特摩斯。
他說，這個項目動用了組織近半的資源，目標是定位一處有史以來最密集、最清晰的遠古數據流源頭。
一旦成功，獲取的技術將足以改變世界格局。」
「帕特摩斯……」王主任重複著這個名字，
「希臘的一座島嶼，據說是《聖經·啟示錄》的寫作地點。
這幫人，還真會起名字。」
「源頭的位置呢？他寫了沒有？」秦知雪追問。
「沒有。」周嶼搖了搖頭，
「他說這是最高機密，只有極樂鳥的核心層才知道。
他只負責提供資金支持。」
這個結果在情理之中。
但周嶼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目光平靜的掃過那份文件。
在他的視野里，這份由阿蘭·格林用盡心血寫就的供述上，絕大部分文字都泛著代表真實的白色微光。
但在最後，那個單詞「帕特摩斯」之上，一個淡淡的灰色標記，正若隱若現的懸浮著。
【謊言：73%】
周嶼的嘴角，幾不可見的動了一下。
這個阿蘭·格林，即便精神被摧毀，骨子裡的那點狡猾，還是沒有被清除乾淨。
阿蘭·格林癱軟在椅子上，像一具被抽空的皮囊。
他建立在智力優越感上的自負，被周嶼用幾句話整個掀翻。
觀察室內，沒有人說話。
資深心理專家長長吐出一口氣，看著屏幕里那個失去神采的男人，低聲對身邊的王主任說：
「他的精神世界已經完全解體了，剩下的只是條件反射和求生本能。」
王主任看著周嶼離開的平靜背影，又看了看屏幕里崩潰的阿蘭·格林，心裡升起一種陌生的敬畏。
他原以為這是一場審訊，現在才明白，這是一場解剖。
周嶼拿著手術刀，剖開了目標的靈魂，告訴他，你的內核，渺小又可悲。
接下來的整整一天，審訊室的門沒有再打開。
裡面安靜的可怕。
阿蘭·格林就那麼坐著，一動不動，從日上三竿到天光破曉。
如果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會讓人以為他已經死了。
第三天清晨，審訊室的門再次滑開。
進來的是秦知雪。
她穿著幹練的作訓服，臉上沒有表情。
她沒有走向阿蘭·格林，只是將一個托盤放在房間入口的地面上。
托盤上有一杯水，和一塊白麵包。
做完這一切，她一言不發的轉身離去。
門再次閉合。
食物的香氣，在這片純白死寂的空間裡格外突兀。
阿蘭·格林的眼球僵硬的轉動了一下，視線落在幾米外的托盤上。
他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對方摧毀了他的精神，現在開始用最原始的生理需求來馴服他這具軀殼。
他們甚至懶得再派人進來對話。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
他所有的秘密，他引以為傲的智慧，在那個年輕人面前，就像一張透明的紙。
他輸了。
輸的比十五歲那年，在里昂中學的辯論台上，還要徹底。
他顫抖的從椅子上滑下來，用盡全身力氣爬向那個托盤。
他抓起麵包，塞進嘴裡，又端起水杯，大口的吞咽。
水嗆進了氣管，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趴在地上，咳的面目扭曲，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但他活下來了。
活下來，就有價值。
他腦中僅存的理智告訴他，那個年輕人摧毀他，不是為了讓他死。
他一定需要什麼。
這是他唯一的籌碼。
「我要見他。」
他用嘶啞的聲音，對著牆角的拾音器喊道：「我要見那個年輕人……我願意談，我什麼都願意談！」
他喊了很久，直到嗓子徹底說不出話。
審訊室里，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頭頂的揚聲器突然傳出電流的輕響。
接著，那個他永遠也忘不掉的，平靜到冷漠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沒時間。」
僅僅四個字，就讓阿蘭·格林剛剛升起的希望消失了。
他感到一陣寒冷。
對方根本不在乎他想談什麼，他已經完全失去了談判的資格。
「把你所知道的，關於代號考古的計劃，全部寫下來。」
周嶼的聲音通過揚聲器，清晰的傳遍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如果內容有價值，我會考慮給你一個體面的結局。」
揚聲器再次沉寂。
片刻後，牆壁上一個暗格打開，送出了一沓紙和一支筆。
阿蘭·格林看著那沓白紙，眼神空洞。
他明白了。
對方連面對面交談的機會都懶得給。
他就像一個等待批閱作業的學生，而批閱者，掌握著他的生死。
「體面的結局……」
他咀嚼著這幾個字，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對於一個被組織拋棄，被敵人捏碎了所有尊嚴的人來說，這或許是最好的誘餌。
巨大的心理壓力和求生欲望驅使著他。
他爬到桌邊，抓起筆，在那沓白紙上，開始書寫。
他的手抖的厲害，最初的幾個字母扭曲的不成樣子，但他很快穩住了。
作為一個金融操盤手，控制力是他最後的本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觀察室內，王主任和秦知雪看著監控屏幕，神情專注。
他們看到阿蘭·格林從掙扎，到麻木，再到最後的瘋狂書寫。
他像是在傾瀉自己腦子裡的一切，試圖用信息的數量來換取生機。
數小時後，當阿蘭·格林寫完最後一個字，整個人都虛脫了。
他按下桌上的紅色按鈕，那沓寫滿了法文的手稿被暗格回收。
很快，那份厚厚的文件被送到了周嶼面前。
秦知雪和王主任站在一旁，看著周嶼一頁一頁的翻閱。
他的閱讀速度很快，目光在紙面上一掃而過。
「有結果了。」
周嶼將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他寫了什麼？」王主任急切的問。
「一個很有趣的故事。」周嶼的指尖在文件封面上輕輕敲擊，
「這份文件，首次完整闡述了考古計劃的核心概念。」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稱之為，信息考古。並非我們理解的挖掘古墓或者遺蹟。」
周嶼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基地外偽裝成物流園的景象。
「極樂鳥和伊甸園這兩個組織的高層，有一個共同的信仰。
他們堅信，在人類文明出現之前，地球上曾經存在過一個，甚至多個史前超文明。
這些文明雖然消亡了，但它們的信息，以一種非物質的、特殊的弦振動形式，遺留在了宇宙背景輻射和地球磁場的某些節點之中。
就像一張被格式化了無數次的硬碟，數據雖然看不見了，但磁軌上依然留有痕跡。」
觀察室內一片寂靜，只有周嶼平穩的敘述聲。
「他們的計劃，就是利用龐大的算力集群，配合一些擁有特殊天賦，能感知到這些『噪音』的人，去挖掘和破譯這些殘留的遠古數據流。
他們相信，一旦成功，就能獲得超越時代的技術和力量。」
秦知雪皺起了眉。
這個概念，已經超出了常規情報工作的範疇，進入了科幻領域。
「根據格林的供述，」周嶼轉過身來，
「伊甸園組織目前領先的基因工程技術，其理論基礎的一部分，就來源於幾十年前一次成功的考古行動。
在那次行動中，他們捕獲了一段破碎的生物信息編碼。
他們將那次收穫，命名為普羅米修斯之火。」
普羅米修斯，為人類盜火的神。
這個代號本身，就透著一股野心。
「文件最後，」周嶼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份手稿上，
「格林為了表現自己的價值，透露了一個他宣稱是極樂鳥目前最重要的項目。
代號帕特摩斯。
他說，這個項目動用了組織近半的資源，目標是定位一處有史以來最密集、最清晰的遠古數據流源頭。
一旦成功，獲取的技術將足以改變世界格局。」
「帕特摩斯……」王主任重複著這個名字，
「希臘的一座島嶼，據說是《聖經·啟示錄》的寫作地點。
這幫人，還真會起名字。」
「源頭的位置呢？他寫了沒有？」秦知雪追問。
「沒有。」周嶼搖了搖頭，
「他說這是最高機密，只有極樂鳥的核心層才知道。
他只負責提供資金支持。」
這個結果在情理之中。
但周嶼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目光平靜的掃過那份文件。
在他的視野里，這份由阿蘭·格林用盡心血寫就的供述上，絕大部分文字都泛著代表真實的白色微光。
但在最後，那個單詞「帕特摩斯」之上，一個淡淡的灰色標記，正若隱若現的懸浮著。
【謊言：73%】
周嶼的嘴角，幾不可見的動了一下。
這個阿蘭·格林，即便精神被摧毀，骨子裡的那點狡猾，還是沒有被清除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