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修養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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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封,皇宮,慶瑞殿外。

  時值四月初,暮春的細雨夾雜著未盡寒意的風,飄灑在殿宇的琉璃瓦上。

  齊霄拒絕了儀仗,只帶著數名親衛,踏著濕潤的宮道,來到慶瑞殿前。

  殿門開處,兩道日夜牽掛的倩影,已靜靜地候在廊下。

  錢悅與王婉瑩皆披著禦寒的銀狐裘絨斗篷,一著淡紫,一著鵝黃,宛如兩株悄然綻放的名花。

  錢悅腹部已能見微微的弧度,一手不自覺地輕撫著,面容比往日更顯豐潤柔和,眉宇間蘊著一絲掩不住的思念與期盼。

  王婉瑩則依舊身姿挺拔,明艷的臉龐多了幾分深宮養護出的柔美。

  幾名宮女侍立在後,一人執著大傘,為二人遮擋斜風細雨,另一人提著燒得正旺的銅製手爐,散發著融融暖意。

  見齊霄大步走來,二女同時想迎上前,卻又顧及禮儀與身子,只將步子邁出一小步便停下。

  「陛下……」 錢悅輕聲喚道。

  「外頭冷,仔細身子。」 齊霄目光落在錢悅微隆的小腹上,加快腳步,來到廊下。

  一邊伸手接過宮女手中的傘,為二人遮得更嚴實些,一邊連聲道:「快,都進殿,進殿說話。這雨帶著寒氣,別著了涼。」

  說著,一手小心地虛扶住錢悅的手臂,另一手則很自然地握住了王婉瑩有些冰涼的手指,入手一片溫軟滑膩,也微微有些顫抖。

  他用力握了握,傳遞著撫慰,然後便引著二人轉身向溫暖明亮的殿內走去。

  一入殿中,暖氣夾雜著馨香撲面而來,驅散了滿身寒意。宮女們識趣地退下,掩上殿門。

  齊霄解下被雨打濕的外氅,隨手掛在一旁,轉過身,看著眼前兩位動人的愛妃。

  先是端詳了錢悅的氣色,問了近日飲食起居,太醫請脈的情況,聽得一切安好,才真正鬆了口氣。

  王婉瑩已為他斟上熱茶,又取來溫熱的濕巾。數月征戰的疲憊與緊繃,在這一刻鬆懈下來。

  他走到錢悅面前,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低聲道:「悅兒,辛苦你了。朕回來了。」

  錢悅將臉埋在他胸前,感受著那熟悉的氣息與溫度,眼圈紅了,只是緊緊回抱住他,輕輕搖頭。

  齊霄又看向一旁努力抿著唇微笑的王婉瑩,張開另一隻手臂。

  王婉瑩再也忍不住,輕喚一聲「夫君」,便投入他懷中,雙臂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胸前。

  齊霄將兩位愛妃一左一右擁住,三人靜靜相擁片刻。

  無需過多言語,盡在這無聲的擁抱與體溫交融之中。

  「瘦了。」 齊霄輕輕撫過王婉瑩的臉頰,又低頭看向錢悅,「你也是,懷著身子,定是沒休息好。」

  「臣妾無事,只是惦念陛下。」 錢悅仰起臉,眼中水光瀲灩,卻帶著滿足的笑,「陛下平安歸來,便是最好。」

  王婉瑩也抬起頭,眼中柔情似水,輕聲道:「前線捷報頻傳,我們知道陛下定能凱旋,只是……等待的日子,總是難熬些。

  如今好了,陛下回來,這宮裡,才算是真的有了主心骨,有了熱氣。」

  齊霄心中暖流涌動,拉著二人在暖榻上坐下,細細問起她們這數月來的起居,朝中可有大事,身體是否安泰。

  錢悅柔聲應答,王婉瑩則偶爾補充,說起些宮中趣事。

  燭光下,帝妃三人低聲細語,其樂融融,窗外淒風冷雨,殿內卻溫暖如春,充滿了久別重逢的溫情與即將迎來新生命的喜悅。

  這一刻,他不是征伐四方的鐵血帝王,只是一個歸家的丈夫,一個期待孩兒降生的父親。

  與此同時,數千里外,金國,燕京,皇宮內殿。

  殿內炭火盆燒得再旺,也驅不散那瀰漫在空氣里的寒意。

  金太宗完顏晟坐在御案後,手中捏著一份加急送來的戰報。

  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不到三個月……僅僅不到三個月啊。」 完顏晟的聲音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西夏,就這麼……沒了」

  他案上攤開的地圖,那裡標誌著「興慶府」的符號旁,已被硃筆劃上了一個叉。

  侍立在一旁的太子完顏亶亦是面色凝重,接口道:「父汗,不僅如此。探馬確認,南朝……不,漢朝的岳飛所部已穩固河東,王猛蕩平嶺南。


  南方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甚至有些蠢蠢欲動的藩王、節度使,如今見漢軍勢大,要麼望風歸附,要麼被漢軍迅速平定,各自為戰,根本形成不了合力。

  看來……南朝舊地,被那齊霄消化,也用不了多久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如今我大金國內,亦是人心浮動。那齊霄麾下『神甲軍』之威,已傳得神乎其神,據說其數已逾萬騎,乃至數萬!

  來去如風,衝鋒陷陣,無可抵擋……軍中談及,多有懼色。不止齊霄本人,其麾下岳飛、王猛、乃至韓世忠等人之名,如今在邊地,竟也能止小兒夜啼。

  連年征戰,府庫日虛,徭役繁重,民生疲敝,北地諸部亦隱有怨言……」

  完顏亶抬起頭,看向父親:「父汗,眼下之勢……漢軍雖暫退,然其鋒芒畢露,國力日增。

  我大金雖大,然軍民睏乏……是否……是否可再遣使,嘗試與那齊霄……議和?哪怕暫作休戰,以換取喘息之機,整備國力……」

  「議和?」 完顏晟抬起頭,打斷了太子的話,「亶兒,你還不明白嗎?那齊霄,他不會同意的!之前他初立國時,朕便遣使試探,他便拒絕!

  如今他挾滅夏、定南之威,氣焰正熾,兵鋒正銳,他絕不會給我們喘息的機會?」

  完顏晟站起身,在御案前煩躁地踱步:「那齊霄,與朕是同一類人!要麼不動,動則必盡全力,務求一擊斃命,絕不給對手任何翻身的可能!

  對他而言,我大金占據中原舊地,便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議和,休戰,在他看來,不過是緩兵之計,是軟弱可欺的表現!他只會抓住我們疲敝的機會,更猛、更狠地打過來!」

  他停下腳步,盯著太子,帶著女真民族最後的不屈與驕傲:

  「我大金,立國至今,橫掃遼宋,根基尚在,帶甲之士仍有百萬!

  北有草原駿馬,東有遼東糧倉,山河之險亦未全失。豈能因一時挫敗,便搖尾乞和,自認敗亡?

  「傳令下去,各猛安謀克,加緊操練,整備軍械!

  燕京、大同、真定、興中府、遼陽府諸要地,城防務必加固再加固!向草原諸部徵調戰馬勇士,向高麗加征糧帛!

  我大金還沒有輸!也絕不會認輸!他齊霄有神甲軍,朕亦有鐵浮屠、拐子馬!

  他有岳飛、王猛,朕亦有宗翰、宗弼!」

  「這中原萬里河山,最終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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