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錢悅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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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紅布就在中線附近顫抖、搖擺,時而偏向齊霄,時而倒向楊再興,始終無法越過任何一方的白線。

  時間在角力中緩緩流逝。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場中情景已然駭人。

  兩人渾身皮膚赤紅如血,仿佛煮熟的蝦蟹,頭頂蒸騰起滾滾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霧團。

  汗水從他們每一寸肌膚上流淌下來,浸濕了腳下的土地。

  粗重的喘息聲,即便隔著很遠也能聽到。

  齊霄緊握繩索的雙手掌心,因為與麻繩的摩擦和巨力撕扯,早已皮開肉綻。

  而那堅韌的麻繩,在他手握之處,纖維已經開始崩裂、綻開,發出細微卻清晰的「噼啪」聲。

  兩人腳下的立足之處,因為持續不斷的狂暴發力,雙腳已然深深陷入泥土,周圍堆起了環形土坡。

  整個大營,數萬觀戰的將士,早已從最初的屏息凝神,變成了瘋狂的吶喊。

  所有人都忘記了身份尊卑,忘記了軍紀森嚴(所幸王猛未加制止),漲紅著臉,聲嘶力竭地為自己支持的一方吶喊助威。

  「王爺!頂住啊!」

  「楊將軍!拉過來!」

  「用力!用力啊!」

  一些剛剛換下崗哨、飛奔而來的士兵,只看到這如同神話對決般的場面,激動得捶胸頓足,只恨自己來晚,錯過了最激烈的開始。

  場中,齊霄與楊再興的頭髮早已被汗水浸透,濕漉漉地貼在額前、頸後。

  兩人目光死死鎖住對方,眼中除了鬥志與對彼此的欣賞,再無他物。

  身體雖然已逼近極限,但那股不屈的意志卻燃燒得更加熾烈。

  「呀!!!」

  幾乎在同一瞬間,兩人喉間迸發出壓榨潛能般的怒吼,將最強的一分力量轟然爆發!

  「嘣!」

  一聲弓弦崩斷的巨響,壓過了全場的吶喊!

  那根承受了太久非人力量的浸油麻繩,在這一刻達到了極限,竟從正中央最受力處,斷裂開來!

  繩索崩斷的剎那,積蓄在兩端的恐怖力道失去對抗。

  齊霄與楊再興同時感到手上一空,巨大的慣性讓他們不受控制地向後連退。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都沉重無比,在地上踏出腳印。

  直到第三步,兩人才堪堪穩住身形,停下後退的趨勢。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場中那斷裂的繩索,看著兩位渾身蒸騰熱氣挺立如松的主帥與猛將。

  麻繩從中而斷,紅布飄落在地,恰好落在最初的白線之上。

  平手!

  一場超越凡人想像的力量對決,以這樣一種方式,戛然而止。

  短暫的寂靜後,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喝彩聲,轟然席捲了整個大營,直衝雲霄!

  無論是支持齊霄的,還是敬佩楊再興的,此刻心中只剩下無與倫比的震撼與激動。

  齊霄喘著粗氣,看著對面同樣胸膛劇烈起伏的楊再興,忽然放聲大笑,笑聲暢快淋漓。

  楊再興一愣,隨即也咧開嘴,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在震天的歡呼中交織,豪邁之情,激盪四野。

  這一戰,沒有勝負,卻比任何勝負都更能凝聚軍心,彰顯武勇!

  王猛抓住這士氣沸點,一個箭步重新登上點將台,運足中氣,聲音傳遍全場。

  「將士們!今日得見楊將軍有拔山扛鼎之神力,更見齊王殿下之天威!

  此乃上天賜我齊軍之雙壁!主明將勇,上下同欲,試問天下,誰能擋我鐵蹄?

  金虜縱有鐵浮屠萬千,在我軍如此雄主銳將面前,又何足道哉!明年決戰,必可犁庭掃穴,大破胡虜,復我河山!」

  「萬勝!萬勝!萬勝!!!」

  「齊王千歲!楊將軍威武!」

  「破金虜!復河山!」

  數萬將士積攢的情緒被王猛的話語點燃,齊聲吶喊,聲浪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震顫。


  經此一場超越凡俗的角力與王猛的順勢激勵,全軍士氣已然沸騰,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點。

  每一位士卒眼中都燃燒著熾熱的戰意與對勝利無比的信心。

  當夜,軍營變成了歡騰的海洋。

  王爺特旨犒賞,炊事班卯足了勁,大鍋燉肉香氣四溢,一壇壇美酒開封,歡聲笑語徹夜不息。

  中央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燒,映紅了每一張興奮的臉龐。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烈。

  不知誰先起頭,諸位將領也被推搡著輪流上場「獻藝」。

  有粗豪的漢子扯開破鑼嗓子吼一段邊塞軍歌,引來鬨笑與合唱。

  有靈巧的校尉表演刀術助興,刀光映著火光明滅不定。

  甚至還有文職參軍搖頭晃腦吟誦自己新作的慷慨詩篇……不拘一格,盡顯行伍本色。

  齊霄與楊再興、王猛等核心人物坐在主位,與將士們同飲同樂,氣氛融洽無比。

  齊霄索性在軍營中一連住了三日,白日巡視各營,觀看操練,與士卒攀談,夜晚便參與這等不拘禮節的歡聚。

  這種與兵同樂、展示武勇親和的舉動,對於凝聚這支成分複雜的軍隊的向心力,有時比嚴苛的軍法賞罰更為有效。

  就在第三日午後,王猛手持一封加急文書,尋到了正在觀看弩陣訓練的齊霄。

  「王爺,」王猛將文書呈上,面色有些微妙,低聲道,「開封急遞,王妃(錢悅)車駕已抵達大名府行轅。

  王妃傳信,言有要事需與王爺當面商議,請您……即刻返回。」

  齊霄接過文書,快速掃過,確實是錢悅的親筆,語氣溫婉。

  他點點頭:「悅兒來了?也好,本王也有些時日未見她了。軍營諸事,景略先生多費心。」

  王猛卻略微遲疑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王爺,信使還口傳了王妃一句……私語。」

  「哦?何事?」齊霄見王猛神色有異,不由好奇。

  王猛清了清嗓子,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王妃說……請王爺速回,商議……商議為您納娶側室之事。」

  「什麼?」齊霄手一抖,差點把文書掉在地上,整個人都懵了,以為自己聽錯了,「納……納妾?商議為我納妾?」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與錢悅雖有婚約,被尊為王妃,但正式的婚禮都還沒辦呢!

  (古代先定名分後補儀式常見,但通常側室是在正室入門後一段時間才考慮)

  怎麼錢悅自己跑過來,主動要給他張羅起納妾來了?這唱的是哪一出?

  王猛也面露不解,只能道:「信使確是如此傳達。其中緣由,恐需王爺當面問詢王妃方能知曉。」

  「這……」齊霄百思不得其解,再也無心觀看操練,「罷了,軍營之事便全權託付先生。本王這就動身,返回大名府!」

  他匆匆與楊再興等將領交代幾句,便帶著親衛,快馬加鞭,離開了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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