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他們都叫我大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啊!

  公堂之上,只剩万俟夷中痛苦呻吟與喘息。

  他後背血肉模糊,黏連著麻布殘屑與膠塊,慘不忍睹,但竟然真的沒有鬆口翻供,只是反覆嘶吼著「冤枉」。

  万俟卨與孫志看得心驚肉跳,但眼見兒子竟真挺住了這開場酷刑,心中又不免生出一絲絕處逢生的僥倖與「自豪」。

  他甚至趁眾人不注意,朝兒子方向投去一個鼓勵的眼神。

  心中飛速盤算,夷中若能咬死,齊霄便難以用刑訊逼供坐實罪名。

  接下來,就該輪到那蘇恆昌了!

  以那老骨頭現在的狀態,只怕一上刑,什麼都得「招」!屆時,局面或可逆轉!

  想到此,万俟卨強壓心中驚悸,挺直了些腰杆:「齊王殿下明鑑!犬子……犬子已受如此重刑,依舊喊冤不改!

  足見其言非虛,確有莫大冤屈!

  如今,是否該依律……提審被告蘇恆昌,亦加以訊問,以求公道?」

  齊霄微微歪頭,看著下方仿佛找回一點底氣的万俟卨,忽然笑了。

  「這才哪到哪啊?方才不過是活動筋骨,熱熱身罷了。」

  「插針,十指連心,一根根鋼針自指甲縫楔入,滋味如何?」

  「釘指,以鐵釘貫入指骨,聽說能讓人看清自己骨頭的紋路。」

  「老虎凳,一塊塊磚頭墊上去,聽著腿骨關節哀鳴,看著筋腱一點點撕裂。」

  「拔牙,不用鉗子,用細繩綁住門牙,另一頭系在狂奔的馬尾上……」

  這些都沒試呢!

  每說一項,万俟卨的臉色就白一分,孫志等人更是腿軟欲倒。

  這些名詞光是入耳,便足以讓人想像出那地獄般的慘狀,絕非剛才的杖刑和披麻拷可比!

  「這些『玩意兒』,本王這裡……還多得很。」

  「万俟監察,你覺得,你兒子這副身板,能扛到第幾樣?

  扛住了,才算『骨頭硬』,才配讓本王……稍微考慮一下他的『冤情』。」

  「齊王!」 万俟卨再也維持不住鎮定,

  「這……這些俱是前朝陋習,本朝律例明令慎用!如此酷刑,有違仁政,有傷陛下聖德!

  豈能……豈能用於公堂之上?」

  「律例?仁政?」

  「你万俟卨構陷忠良、縱子行兇時,可想過律例?你顛倒黑白時,可念過仁政?」

  「你們用這些手段對付無辜者時,可講過聖德?」

  「跟本王講規矩?本王今天,就是來破你們這髒規矩的!事後,本王自會一字不差,稟明皇上!但現在……」

  他正要下令。

  「秦相國到!」

  堂外一聲拖長了音調的通傳,打斷了肅殺的氣氛。

  緊接著,圍觀的百姓和軍士被分開一條道路,一身紫色官袍、面容清矍的秦檜,在一眾屬官的簇擁下,踱入公堂。

  万俟卨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幾乎要喜極而泣,慌忙離座,搶步上前,深深一揖到底:「相國!您可來了!請您為下官做主啊!

  齊王殿下他……他不問青紅皂白,動用酷刑逼供!犬子已受重刑,奄奄一息,齊王卻還要施加更慘烈之刑!

  這……這非治國之道,更非待臣之禮啊!求相國主持公道!」

  秦檜面色平靜,目光掠過血肉模糊的万俟夷中,又掃過堂上眾官員驚惶不安的臉,最後,落在了高踞主位的齊霄身上。

  他整了整袍袖,上前幾步,對著齊霄,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臣子見親王的大禮:「臣,秦檜,拜見齊王殿下。王爺千歲。」

  依宋朝制度,親王爵位尊崇,禮儀上高於宰相。

  但眾所周知,實權往往掌握在宰相手中,尤其像秦檜這等深得帝心、黨羽遍布的權相。

  他的到來,無疑代表了臨安朝廷,至少是其中一股強大勢力的直接干預。

  他這一拜,禮數周全,卻也將自己和背後的皇權擺到了與齊霄正面相對的位置。

  堂內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兩位分別代表當世最強悍武力與最深邃權術的人物,如何過招。


  齊霄看著秦檜行禮,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待秦檜禮畢,他才看向万俟卨緩緩開口。

  「万俟卨。」

  「你不會以為……」

  「搬出秦檜,就是你的依仗了吧?」

  他一拍案頭,指著秦檜。

  「我當年在開封死戰之時,他不過是個階下囚!」

  「一個小小的弄臣而已。」

  「想靠他來掣肘本王?」

  「我見過很多『大人』。」

  「可那些『大人』見到我之後」

  「都要叫我大人!」

  「行刑!」

  他不再看秦檜變得難看的臉色,也不再理會万俟卨絕望的眼神,直接下達了命令。

  在這公堂之上,在他齊霄面前,什麼宰相權勢,什麼官場規則,什麼刑不上大夫的潛規則,統統無效!

  沒有任何碳基生物可以抗的住刑罰,如果有,那就是還不夠狠。

  (咱們人民解放軍除外!)

  啊!我招!我招了!是我乾的!是我姦殺了王氏!是我爹……是我爹讓孫知州顛倒黑白,陷害蘇通判!

  我都招!都是我乾的!殺了我吧!」

  万俟夷中崩潰了,劇痛摧毀了他的意志,他癱在血泊中,聲嘶力竭地哭喊著,將真相和盤托出,只求速死。

  「夷中!住口!你胡說什麼!」 万俟卨站起,想要阻止,卻已是徒勞。

  齊霄揮了揮手,示意衙役停下。

  看著癱軟如泥的万俟夷中,又看向面如死灰的万俟卨和幾乎癱倒在座位上的孫志,重複了一遍:

  「犯人万俟夷中,當堂供認,其姦殺民婦王氏,罪證確鑿。

  其父,監察御史万俟卨,夥同蘇州知州孫志,徇私枉法,顛倒黑白,構陷朝廷命官蘇恆昌及其家族。人犯畫押。」

  「諸位,可都聽清楚了?」

  堂上鴉雀無聲。

  所有官員都低下頭,無人敢應,也無人敢否認。

  包括秦檜。

  蘇州城外,數萬事實已擺在面前。

  齊霄見此,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面無人色的万俟卨。

  「万俟監察,你兒子『骨頭』看來不夠硬。

  「他說的,看來才是真的。現在,輪到你了。」

  「本王就問一句,你的棺材是要翻蓋的還是滑蓋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