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杜充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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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封北門內側,血流成河。

  轉眼之間張遇身邊只剩下最後數十名傷痕累累的親兵,被杜充的親衛營團團圍住,刀槍環伺。

  杜充騎在馬上。

  「哼,負隅頑抗!」

  就在此時

  遠處傳來馬蹄聲。

  只見一騎白馬疾馳而至,馬蹄踏過血泊,濺起朵朵血花!馬上一員年輕將領,白袍銀甲,面容冷峻,手持一桿梅花亮銀槍,正是齊霄的貼身護衛統領張奎!

  他竟單槍匹馬,衝到了杜充大軍陣前,勒馬而立,逼視著杜充!

  「好大的官威啊,杜大人!」

  杜充一時沒認出:「你……是那齊霄身邊的護衛?」

  「正是!杜充!即使你殺了張遇將軍,也炸不了黃河!」

  「我家大人命我留守滑州官道,就已料到你心懷鬼胎,必有此一招!我家大人,從來就沒有相信過你!」

  「你……黃口小兒!安敢在此胡言亂語,亂我軍心!」 杜充被當面戳穿心思,厲聲嘶吼:「來人!給我殺了這個狂徒!」

  周圍親衛聞言,立刻持刀槍湧上!

  就在此時

  「轟隆隆隆!!!」

  大地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從北門方向由遠及近,迅速傳來!

  只見暮色煙塵之中,一支龐大鐵騎,奔騰而來!放眼望去,竟有足足五百騎之眾!正是齊霄麾下最精銳的神甲重騎!

  這支鋼鐵洪流,在距離杜充軍陣百餘步時,驟然向兩翼展開,形成一個巨大的弧形包圍圈,槍矛齊齊指向杜充的親衛營。

  杜充的親衛營士兵,面對重騎兵衝鋒陣勢?頓時人人色變,手腳發軟,原本湧向張奎的腳步僵住,不由自主地向後縮去。

  張奎趁冷哼一聲。

  「杜充!睜開你的眼睛看看!城外屍橫遍野,我軍勝局已定!數萬將士浴血搏殺才換來的大好局面,你竟然想炸毀黃河,讓所有人的努力付諸東流,讓百萬生靈為你陪葬?你簡直是瘋了!」

  杜充被那重騎兵的氣勢所懾,又聽張奎當眾喝破他的毒計,方寸大亂,:「你……你胡說八道!本帥……本帥這是防止金狗偷襲黃河!」

  「還在狡辯!」 張奎暴喝一聲,突然一夾馬腹!

  「希津津!」 他胯下白馬如同通靈,發出一聲長嘶,四蹄騰空,竟朝著杜充直衝過去!

  「攔住他!快攔住他!」 杜充驚駭大叫!

  兩側親衛連忙舉槍來刺!

  張奎手中梅花亮銀槍一抖,使出 「梅花七蕊」 的絕技,槍尖幻化出數點寒星,「叮叮噹噹」一陣脆響,將刺來的長槍盡數盪開!

  白馬速度絲毫不減,瞬間便衝到了杜充馬前!

  杜充嚇得魂飛魄散,拔劍欲砍!

  張奎卻更快!他棄槍不用,探身猿臂輕舒,一把抓住杜充的絆甲絛,大喝一聲:「給我過來吧!」

  「啊!」 杜充驚呼一聲,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身不由己地被拽離了馬鞍,被張奎生擒過馬,橫按在鞍前!

  「主帥!」

  「大人!」

  杜充的親衛們 全都驚呆了,一時間竟不知所措!

  張奎一手按住掙扎不休的杜充,一手舉起梅花槍,環視四周。

  「神機營!上前!擎弩!」

  只見數千精銳中,立刻有約百人迅速向前踏出數步,從背後取下一具弩臂黝黑髮亮的強弩,正是宋軍制式裝備中威力巨大、專破重甲的「神機弩」!

  他們單膝跪地,弩身架在臂上,弩箭對準了前方不過三十步距離的張奎及其身後的重騎兵!

  這個距離太近了! 對於神機弩而言,其威力足以穿透尋常的鐵甲!

  即便是神甲軍的精良馬甲和人甲,在如此近的距離被直射,也絕難倖免!

  重騎兵的衝擊力優勢在狹窄的街道和如此近的距離下大打折扣!

  「張奎!放下杜帥!否則弩箭齊發,你們的重甲,也擋不住這麼近的神機弩!」

  被按在馬鞍上的杜充掙扎著尖叫道:「放下本官!張奎,你現在退去,本官可當此事未曾發生!否則……否則,」


  張遇,見到此景,臉色更加蒼白,急聲道:「張……張將軍!不可硬拼啊!他們真有弩箭!」

  張奎的目光掃過那一排排蓄勢待發的弩箭,忽然笑了。

  「神機弩?好,很好。看來杜大人為了今日,真是處心積慮,連對付自己人的利器都備得如此周全!」

  就在這時,兩名神甲軍騎兵策馬而來,將一名被捆得結結實實的軍官扔在地上,正是黃河工段的把總劉明!

  張奎用槍尖挑開劉明嘴裡的破布:「杜充,要不是這小子貪生怕死,嚇得全盤托出,我還真不敢確定你竟真敢行此逆天之事!你埋設火藥的位置、用量,他可都招了!」

  杜充聞言,仍強自掙扎:「胡……胡言亂語!那是……那是為了必要時炸毀通道,阻止金兵……」

  「住口!」 張奎厲聲打斷,目光掃向那些仍不肯退的死忠衛士:「諸位兄弟!你們也都是大宋兒郎,當真要為了這個欲毀我家園、淹我父老的昏官,與袍澤刀兵相見嗎!」

  那名為首的裨將臉上肌肉抽搐,咬牙道:「張將軍……道理我們都懂!可我們是杜帥的親衛,吃了這碗飯,穿了這身甲,就得對得起這口糧,盡到這護衛之責!這是我們的命!」

  一旁被攙扶著的張遇,勸道:「張……張將軍……杜充畢竟是朝廷二品大員……是否……是否等齊大人回來……再行定奪?萬一出了什麼事……後果不堪設想啊……」

  那些精兵護衛也趁機附和:「是啊張大人,等齊將軍回來主持大局吧!」

  張奎緩緩搖頭,目光掃過滿地義軍兄弟的屍首,望向遠處依稀可聞廝殺聲的戰場。

  「他官居二品,根深蒂固。等他緩過這口氣,矢口否認,反咬一口,以『緊急防務』為由搪塞過去,誰能治他的罪?」

  「難道要等黃河真的決口,百萬生靈塗炭,才能算證據確鑿嗎?到那時,一切都晚了!」

  他看向張遇:「這個世間,有些事,總要有人來做。有些罪,總要有人來扛!」

  杜充聽到這裡,冷汗瞬間濕透重衣,瘋狂掙紮起來:「你……張奎!你要幹什麼?朝廷不會放過你!齊霄也要跟著遭殃!你們這是造反!是滅九族的大罪!」

  擅殺二品大員可是違背南宋律法與軍制。

  南宋雖戰亂頻繁,但「等級制度」

  「司法程序」仍嚴格,即便是叛將,也需經朝廷審訊定罪。

  擅殺上官屬「謀逆」,通常會株連親族。

  「造反?」 張奎冷笑一聲,「你要拉全城百姓陪葬,卻說我造反?」

  話音未落!張奎雙臂發力,大喝一聲,竟將按在鞍前的杜充整個凌空拋起!

  「大人!」 周圍死忠護衛驚駭欲絕,想要衝上前卻已來不及!

  只見杜充肥胖的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張奎手中梅花亮銀槍早已槍尖朝上,杵在地上!

  杜充下落的身體,被槍尖自下而上,瞬間洞穿!他雙眼暴突,難以置信地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槍桿,喉嚨里發出幾聲「嗬嗬」的怪響,「你……齊霄……你們都要陪葬!」

  說完便頭一歪,當場氣絕!

  鮮血,順著槍桿汩汩流下,染紅了地面。

  「大人!!」 那群死忠護衛發出哀嚎,不少人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主帥被殺,他們作為親衛,按律即便不死,也難逃重罰甚至流放!

  張奎鬆開槍桿,任由杜充的屍體掛在上面。

  他翻身下馬,走到眾人面前。

  「我張奎,昔日落魄,差點誤入歧途,落草為寇,險些成了禍害百姓之人。

  幸得齊將軍收留,重歸正途。今日,我殺了這欲毀城滅國的奸賊,或許手段激烈,但自問無愧於心,總算做了件對得起這身宋軍衣甲的事。」

  「你們不必驚慌,所有罪責,我張奎一力承擔!」

  「待齊將軍歸來,我自會向他稟明一切,然後……一命抵一命!」

  張遇低著頭不接話。

  「這不是一命抵一命的事,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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