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組隊與特訓的序曲
四人走進食堂時，正是晚餐高峰。東海學院的食堂寬敞明亮，分為上下兩層。一層是大眾窗口，價格實惠；二層則是點餐區，菜品更精緻但也更貴。
唐舞麟熟門熟路地走向一層的麵食窗口——那是他常去的地方。謝邂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跟了上去。古月看了看兩人的背影，又看向衍天。
「你去哪兒？」她問。
「一層。」衍天說，「一起？」
古月點頭。兩人走向唐舞麟和謝邂所在的位置，正好聽到謝邂在小聲抱怨：「天天吃麵，就不能換個花樣？」
「麵食便宜又管飽。」唐舞麟很實際，「而且我在長身體，需要碳水。」
「行吧行吧。」謝邂無奈地搖頭，然後看到走來的兩人，「你們也吃麵？」
「嗯。」衍天應了一聲，目光掃過窗口的價目表。東海學院的消費水平比明都低不少，即使是他現在偽裝的身份，也完全負擔得起。
四人端著餐盤找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灑在桌上，給食物鍍上一層暖色。
「話說回來，」謝邂扒了口面，含糊不清地說，「新生考核是三人一組，我們四個……怎麼組？」
這個問題讓餐桌上的氣氛微妙起來。
按照規則，他們必須有一人輪換。但誰輪換？實力最弱的？還是根據戰術需要？
「我們可以輪換。」衍天放下筷子，「不同的對手，用不同的陣容。」
「輪換？」唐舞麟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這樣每個人都能上場，也能根據對手特點調整戰術。」
「怎麼輪換法？」謝邂問，「總不能抽籤吧？」
衍天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這是他在推演時的習慣動作。天衍棋盤在意識中展開，模擬著各種可能性。
「我們可以制定兩到三套固定陣容。」他說，「比如一套主打強攻——謝邂主攻，唐舞麟控制牽制，我輔助布局。另一套主打控制——古月元素壓制，我配合封鎖，唐舞麟或謝邂尋找機會。」
他頓了頓：「具體用哪套，看對手情況決定。輪換的人也不一定是固定的，可以根據戰術需要調整。」
「聽起來很複雜。」謝邂皺起眉，「我們才剛認識幾天，能配合到那種程度嗎？」
「所以需要訓練。」古月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大量的配合訓練。」
她看向衍天：「你的想法很好，但執行起來需要默契。而默契需要時間。」
「時間我們有。」衍天迎上她的目光，「離新生考核還有近一個月。每天課後，周末全天，都可以用來訓練。」
「我同意。」唐舞麟第一個表態，「我想變強，想進升靈台。再苦的訓練我都願意。」
謝邂看著三人，忽然笑了：「行吧，既然你們都這麼拼，我奉陪到底。不過說好了，訓練歸訓練，飯得管飽。」
「沒問題。」唐舞麟也笑了，「我請客都行。」
「那倒不用。」衍天說，「訓練期間的飲食，我可以負責。」
他說得很自然，但其他三人都聽出了潛台詞——這個平時看起來簡樸的男孩，似乎並不缺錢。
古月多看了衍天一眼，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思索。
就在這時，一個冷硬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討論得挺熱鬧。」
四人轉頭，看到舞長空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桌旁。他依舊穿著那身白衣，雙手抱胸，目光掃過四人。
「舞老師。」四人連忙起身。
「坐。」舞長空在空位上坐下，開門見山，「我聽到你們在討論組隊和訓練的事。正好，我也想找你們談這個。」
他看向四人：「衍天、唐舞麟、謝邂、古月——你們四個，是我在五班看到的最有潛力的學生。新生考核，我要你們組成團隊，拿下年級第一。」
「年級第一？」謝邂眼睛亮了，「有獎勵嗎？」
「獎勵是進入初級升靈台的資格。」舞長空說，「學院今年只給了三個名額，年級第一的隊伍全員獲得。第二、第三名，只有隊長能進。」
他頓了頓：「而且，如果你們能拿到年級第一，我會向學院申請額外資源，對你們進行長期的特訓指導。」
「特訓？」唐舞麟問，「是像這兩天這樣的體能訓練嗎？」
「不止。」舞長空搖頭，「體能只是基礎。真正的特訓，是實戰技巧、魂力控制、武魂深度開發、團隊配合……所有能提升你們實力的東西。」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們要證明自己值得我投入時間。年級第一，這是門檻。」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
「我們能做到。」衍天第一個說。
「我也沒問題。」唐舞麟握緊拳頭。
「必須的！」謝邂眼中燃燒著鬥志。
古月沉默片刻，然後點頭：「可以。」
「很好。」舞長空站起身，「從明天開始，每天下午課後，訓練場三號館，特訓兩小時。周末全天。」
他頓了頓：「另外，關於你們的組隊陣容，我有個建議。」
四人豎起耳朵。
「衍天、唐舞麟、古月一組，作為主力陣容。謝邂作為戰術輪換。」舞長空說，「理由是：古月的元素控制能力需要穩定的輸出環境，衍天的布局能力和唐舞麟的堅韌正好能提供這種環境。謝邂的速度和爆發力，可以在特定戰術中作為奇兵。」
謝邂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舞老師，你的意思是……我當替補？」
「不是替補，是戰術輪換。」舞長空糾正，「而且，這只是一個初步方案。具體用哪套陣容，要看訓練效果和對手情況。」
他看向謝邂：「如果你不服氣，就在訓練中證明自己比他們三個更適合主力位置。我的原則很簡單——誰強誰上。」
謝邂咬緊牙關，沒再說話。
「就這樣定了。」舞長空轉身離開，「明天下午四點，三號館，別遲到。」
他走後，餐桌上的氣氛有些沉悶。
謝邂低著頭，用筷子戳著碗裡的面。唐舞麟想說什麼，但又不知如何開口。古月依舊平靜地吃著飯，仿佛剛才的討論與她無關。
只有衍天，依舊在推演。
天衍棋盤在意識中展開，模擬著各種陣容組合的優劣。舞長空的建議其實很有道理——古月的元素控制需要保護，唐舞麟的藍銀草雖然攻擊力不強，但韌性和控制力極佳，加上自己的布局能力，確實能形成穩固的攻防體系。
而謝邂……他的光龍匕是純粹的進攻型武魂，速度快、爆發強，但缺乏持續作戰能力。作為奇兵突襲，效果會很好，但如果作為核心，容易被針對。
「謝邂。」衍天忽然開口。
「幹嘛？」謝邂沒好氣地抬頭。
「舞老師的安排，是基於我們目前展現出來的能力。」衍天說，「但我們的實力都在成長，戰術也可以調整。如果你不想只是『戰術輪換』，那就在訓練中證明你還有沒展現出來的東西。」
謝邂愣了愣。
「比如，」衍天繼續說，「你的第一魂技光龍斬，威力很大，但消耗也大，而且前搖明顯。如果能在移動中施放，或者減少前搖時間，你的威脅性會大大提升。」
「再比如，你的速度和爆發力是優勢，但持久戰是短板。如果能解決這個問題，或者開發出速戰速決的戰術，你的價值就不只是奇兵。」
謝邂聽著，眼中的不服氣漸漸變成了思索。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他問。
「觀察和分析。」衍天說，「這兩天的訓練和切磋，足夠看出很多東西。」
謝邂沉默了。
半晌，他抬起頭，似乎在下決心。然後伸出右手，光龍匕浮現，淡金色的匕身流轉著光暈。接著，在三人驚訝的目光中，他的左手也亮起光芒——一柄通體漆黑、仿佛能吸收光線的匕首緩緩凝聚。
「影龍匕。」謝邂的聲音帶著點小得意，「我是雙生武魂。」
唐舞麟瞪大了眼睛：「雙生武魂？!那不是特別稀有嗎？」
「還行吧。」謝邂嘴上謙虛，表情卻出賣了他，「光龍匕和影龍匕，一光一暗。雖然都附加了魂環，但魂技效果差不多，就是光屬性版和暗屬性版的區別。」
古月盯著那柄漆黑的影龍匕，眼中若有所思。光與暗的雙生武魂，這種屬性完全對立卻同出一源的組合，確實罕見。
衍天則在天衍棋盤中進行著快速推演。雙生武魂……這意味著謝邂的戰鬥方式可以更加多變。光龍匕正面強攻，影龍匕詭譎偷襲，如果運用得當，戰鬥力絕不是簡單的一加一。
「那你剛才和古月打的時候，為什麼只用光龍匕？」唐舞麟問。
影龍匕是我的底牌。」謝邂收起雙匕，「舞老師說過，在沒必要的戰鬥中不要暴露全部實力。而且……」
他難得地露出些許困擾的表情：「兩個武魂同時使用，對魂力消耗很大。我現在十七級，魂力總量支撐不了太久的高強度雙武作戰。」
「這是正常的。」衍天接話，「雙生武魂的優勢在於戰術多變和後期成長，前期魂力不足確實是短板。但我們可以通過配合來彌補——當你使用雙武爆發時，我和古月可以負責控場，減少你的消耗。」
「有道理。」謝邂眼睛一亮。
「你的光、暗屬性切換，也許還能和古月的元素控制產生配合。」衍天看向古月，「光與火有協同，暗與冰、風也能互補。如果時機把握得好，可以打出組合效果。」
古月微微頷首：「可以試試。」
四人的討論越發深入，從魂技配合到戰術走位，從輪換時機到應急預案。不知不覺間，餐盤已空，窗外天色漸暗。
「那就這麼定了。」唐舞麟最後總結，「我們是團隊，要一起變強，一起拿下年級第一，一起進升靈台！」
「必須的！」謝邂伸出拳頭。
唐舞麟碰拳，衍天也伸出拳頭輕碰，古月猶豫了一瞬，也輕輕碰了一下。
四拳相觸，約定達成。
四人吃完飯後各自散去。衍天和古月同路——他們都住在學院附近的學區房區域。
走在黃昏的街道上，兩人都保持著沉默。街燈漸次亮起，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你很擅長分析。」古月忽然說。
「只是習慣。」衍天回答，「下棋的人，總會多想幾步。」
「不只是多想幾步。」古月看向他，「你對謝邂的分析，直指核心。而且你提出的改進方向，都是切實可行的。」
她頓了頓：「這不像一個九歲孩子該有的見識。」
衍天心中微凜，但面上不動聲色：「人各有所長。我對戰鬥技巧比較敏感而已。」
「是嗎。」古月的語氣聽不出是疑問還是陳述。
兩人又走了一段，來到一個岔路口。古月要向左，衍天要向右。
「明天見。」衍天說。
「明天見。」古月點頭，轉身離開。
衍天看著她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星珠手鍊。
古月太敏銳了。
她已經在懷疑他。
不過沒關係，懷疑是信任的開始。只要他把握好分寸，不暴露太多，這種懷疑反而能成為建立聯繫的契機。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住處，腦海中已經開始規劃明天的特訓。
第二天下午四點，訓練場三號館。
當衍天走進場館時，其他三人已經到了。舞長空站在場地中央，腳下放著四個金屬箱子。
「準時是個好習慣。」舞長空看了衍天一眼，「現在開始第一項特訓內容——負重。」
他打開箱子，裡面是四套看起來就很沉的金屬護具。
「這些是特製的重力護具，分為手腕、腳腕、軀幹三部分。」舞長空說，「基礎倍率是兩倍重力。從今天開始，除了睡覺和上課，你們必須一直穿著。」
「兩倍重力？！」謝邂驚呼，「那平時走路不都費勁？」
「所以要適應。」舞長空面無表情，「真正的強者，要在任何環境下都能發揮實力。重力環境能強化你們的身體控制力、魂力運轉效率，以及意志力。」
他頓了頓：「當然，如果誰覺得受不了，現在可以退出。」
沒人說話。
「很好。」舞長空點頭，「穿上。」
四人上前，各自拿起一套護具。護具入手沉重，金屬表面刻著複雜的魂導紋路。
衍天將護具一件件戴上。手腕護具各重五公斤，腳腕各重十公斤，軀幹護具重二十公斤——加起來整整五十公斤。對於九歲的孩子來說，這幾乎是體重的一半。
而且，當所有護具都戴好後，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兩倍重力生效了。
衍天感覺身體猛地一沉，呼吸都變得費力。他試著走了兩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需要花費數倍的力量。
其他三人的情況也差不多。唐舞麟咬著牙適應，謝邂則臉色發白。只有古月，雖然動作也變慢了，但她的表情依舊平靜，仿佛這種壓力早在她預料之中。
「適應十分鐘。」舞長空說，「然後開始第一項配合訓練——移動靶攻擊。」
他按下手中的控制器，場館四周升起二十個金屬靶子，隨機在軌道上移動。
「規則很簡單。」舞長空說，「你們四個站在場地中央，用一切手段攻擊靶子。擊中一個計一分，被靶子發射的軟性魂飛彈擊中扣一分。訓練時間二十分鐘，結束後總分低於五十分的，加跑二十圈。」
「這不公平！」謝邂抗議，「古月是遠程，我和唐舞麟是近戰，衍天那棋盤也不知道怎麼攻擊……這怎麼打分？」
「所以你們要學會配合。」舞長空冷聲道，「遠程掩護近戰，近戰為遠程創造機會，輔助協調全局——這才叫團隊。」
他看向衍天：「尤其是你，衍天。你的棋盤武魂雖然不是直接的攻擊型，但你的布局能力和空間感知是團隊的核心。告訴我，你現在能感知到多少個靶子的運動軌跡？」
衍天閉上眼睛，天衍棋盤在意識中展開。
雖然兩倍重力下精神力運轉也受到壓制，但他還是能清晰感知到周圍五十米範圍內的一切。二十個靶子的移動軌跡、速度、轉向點……都在棋盤上化為清晰的線條。
「全部。」他睜開眼睛，「二十個靶子的軌跡，我都能感知到。」
舞長空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很好。那麼你的任務就是指揮——告訴隊友靶子的位置、移動方向、最佳攻擊時機。唐舞麟和謝邂負責近戰攻擊，古月負責遠程壓制和補刀。」
「聽你指揮？」謝邂看向衍天，有些不服氣。
「你有更好的方案嗎？」舞長空反問。
謝邂語塞。
「那就開始。」舞長空按下計時器。
訓練開始了。
起初一片混亂。
謝邂想表現自己，不等衍天指揮就沖了出去。結果剛靠近一個靶子，就被側面另一個靶子發射的魂飛彈擊中後背，痛得齜牙咧嘴。
唐舞麟謹慎一些，但他的藍銀草在兩倍重力下變得笨拙，釋放速度慢了近一半。
古月倒是很冷靜，她站在原地，火球、冰錐、風刃輪流發射，命中率不錯。但靶子是移動的，有些角度她攻擊不到。
衍天深吸一口氣，聲音在重力下顯得有些低沉，但依舊清晰：「謝邂，左前方十五米，靶子三秒後到達你的攻擊範圍。唐舞麟，用藍銀草封鎖右側兩個靶子的移動路線。古月，準備攻擊正前方的靶子群，三、二、一——放！」
隨著他的指令，三人下意識地照做。
謝邂沖向指定位置，果然看到一個靶子正滑行過來。他揮匕斬擊，命中！
唐舞麟的藍銀草從地面蔓延，雖然速度慢，但成功干擾了兩個靶子的移動軌跡。
古月的火球群呼嘯而出，在靶子群中炸開，三個靶子同時被擊中。
第一輪配合，成功！
「繼續。」衍天的聲音平靜而堅定，「謝邂後退三步，躲避右後方靶子的攻擊。唐舞麟，藍銀草向左延伸一米二，絆住那個快速靶。古月，冰牆保護謝邂撤退路線。」
指令一個接一個，精準得像早就計算好了一樣。
謝邂剛開始還有些牴觸，但幾次配合下來，他發現按照衍天的指揮行動，效率確實高得多。他不再需要分心觀察全局，只需要專注攻擊，而衍天會為他排除所有干擾。
唐舞麟的藍銀草在衍天的指揮下，也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雖然攻擊力不強，但纏繞、絆索、干擾……控制效果極佳。
古月則完全展現了她恐怖的元素掌控力。火球、冰錐、風刃、土牆，各種元素在她手中如臂使指。而且她不需要衍天詳細指導攻擊角度——只需要告訴她目標，她就能自己計算最佳攻擊方式。
二十分鐘很快過去。
當舞長空喊停時，四人已經累得幾乎站不穩。兩倍重力下的高強度運動，消耗是平時的數倍。
「統計結果。」舞長空看著手中的記錄儀，「命中靶子數：六十七。被擊中數：九。淨得分：五十八。」
他抬起頭，看向四人：「勉強及格。」
謝邂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才……才五十八分……」
「第一次配合，這個成績不錯了。」舞長空說，「尤其是衍天的指揮，很出色。古月的攻擊效率也很高。」
他話鋒一轉：「但問題也很明顯。唐舞麟，你的藍銀草控制力不夠精準，幾次干擾都差點誤傷隊友。謝邂，你太急躁，後半段雖然聽話了，但前半段的冒進讓我們損失了至少十分。古月，你的元素攻擊威力有餘但變化不足，容易被預判。」
最後，他看向衍天：「而你，最大的問題是——太依賴預判。」
衍天一愣。
「你的指揮基於對靶子軌跡的預判，這很好。」舞長空說，「但真正的戰鬥，對手不是靶子。人會變招，會設陷阱，會故意誤導你的預判。如果你的指揮體系太死板，一旦預判出錯，整個團隊都會崩潰。」
衍天沉默了。
舞長空說到了要害。天衍棋盤的推演能力再強，也是基於已有信息的計算。如果對手故意提供錯誤信息，或者有超出計算能力的手段，他的預判就會失效。
「所以下一階段的訓練，」舞長空說，「我會加入變數。移動靶的速度、軌跡會隨機變化，甚至會出現模擬魂技的干擾。你們要學會在不確定性中戰鬥。」
他收起記錄儀：「今天的特訓到此結束。明天同一時間，繼續。」
四人拖著沉重的腳步離開場館。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街燈亮起。秋天的晚風吹過，帶著涼意。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謝邂忽然問：「你們說，舞老師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嚴格？」
「因為他想讓我們變強。」唐舞麟說。
「不全是。」古月輕聲說，「他的眼睛裡……有故事。那種嚴格，像在彌補什麼。」
衍天看向古月，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他們都看出來了——舞長空身上，有種沉重的東西。那種嚴苛到近乎殘酷的訓練方式，不只是為了教學，更像是在執行某種……使命。
「管他呢。」謝邂伸了個懶腰，「反正跟著練就是了。我現在感覺，再練一個月，我都能單挑二環魂師了！」
「夢裡什麼都有。」唐舞麟笑他。
衍天走在最後，腦海中回放著剛才訓練的所有細節。舞長空的批評在他腦中反覆響起。
太依賴預判……
確實，這是他一直以來戰鬥方式的根本。天衍棋盤的推演能力讓他習慣於掌控全局，習慣於在行動前計算好一切。
但正如舞長空所說，真正的戰鬥充滿變數。
「我需要調整。」他低聲自語。
「你說什麼？」走在前面的唐舞麟回頭問。
「沒什麼。」衍天搖頭，「我在想明天的訓練。」
「明天啊……」謝邂嘆氣，「不知道舞老師又會想出什麼折磨人的法子。」
「不管什麼法子，我們都要堅持下去。」唐舞麟握緊拳頭，「為了升靈台，為了變強。」
古月看了唐舞麟一眼，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四人走到岔路口，互相道別。
衍天獨自走向住處，腦海中已經開始構思新的戰鬥方案——不完全依賴預判，保留應對變數的能力，增加團隊的應變靈活性……
天衍棋盤在意識中緩緩運轉，推演著無數種可能性。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古月回到自己的房間後，站在窗前，望著夜色中的東海城。
她的手中，一團火焰、一團冰晶、一道風刃、一塊土石，四種元素同時浮現，在她的操控下緩緩旋轉、交織、變化。
「衍天……」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
這個男孩太特別了。
他的指揮能力、戰術眼光、那份遠超年齡的沉穩……都不正常。
更重要的是，在他身上，古月感覺到了一種極其隱晦的、讓她靈魂深處產生共鳴的氣息。
不是敵意，也不是威脅。
而是一種……同類的感覺。
雖然完全不同，雖然隔著物種的鴻溝，但他們都一樣——都不屬於這個平凡的世界，都背負著某種沉重的使命。
「你到底是誰？」古月輕聲問，手中的四色元素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窗外的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衍天坐在書桌前，手腕上的星珠手鍊在燈光下流轉著微弱的星光。
他打開筆記本，開始記錄今天的訓練心得、問題分析、改進方案……
棋局之上，每一枚棋子都在成長。
而執棋者的目光，已經投向了更遠的未來。
新生考核，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面。
唐舞麟熟門熟路地走向一層的麵食窗口——那是他常去的地方。謝邂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跟了上去。古月看了看兩人的背影，又看向衍天。
「你去哪兒？」她問。
「一層。」衍天說，「一起？」
古月點頭。兩人走向唐舞麟和謝邂所在的位置，正好聽到謝邂在小聲抱怨：「天天吃麵，就不能換個花樣？」
「麵食便宜又管飽。」唐舞麟很實際，「而且我在長身體，需要碳水。」
「行吧行吧。」謝邂無奈地搖頭，然後看到走來的兩人，「你們也吃麵？」
「嗯。」衍天應了一聲，目光掃過窗口的價目表。東海學院的消費水平比明都低不少，即使是他現在偽裝的身份，也完全負擔得起。
四人端著餐盤找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灑在桌上，給食物鍍上一層暖色。
「話說回來，」謝邂扒了口面，含糊不清地說，「新生考核是三人一組，我們四個……怎麼組？」
這個問題讓餐桌上的氣氛微妙起來。
按照規則，他們必須有一人輪換。但誰輪換？實力最弱的？還是根據戰術需要？
「我們可以輪換。」衍天放下筷子，「不同的對手，用不同的陣容。」
「輪換？」唐舞麟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這樣每個人都能上場，也能根據對手特點調整戰術。」
「怎麼輪換法？」謝邂問，「總不能抽籤吧？」
衍天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這是他在推演時的習慣動作。天衍棋盤在意識中展開，模擬著各種可能性。
「我們可以制定兩到三套固定陣容。」他說，「比如一套主打強攻——謝邂主攻，唐舞麟控制牽制，我輔助布局。另一套主打控制——古月元素壓制，我配合封鎖，唐舞麟或謝邂尋找機會。」
他頓了頓：「具體用哪套，看對手情況決定。輪換的人也不一定是固定的，可以根據戰術需要調整。」
「聽起來很複雜。」謝邂皺起眉，「我們才剛認識幾天，能配合到那種程度嗎？」
「所以需要訓練。」古月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大量的配合訓練。」
她看向衍天：「你的想法很好，但執行起來需要默契。而默契需要時間。」
「時間我們有。」衍天迎上她的目光，「離新生考核還有近一個月。每天課後，周末全天，都可以用來訓練。」
「我同意。」唐舞麟第一個表態，「我想變強，想進升靈台。再苦的訓練我都願意。」
謝邂看著三人，忽然笑了：「行吧，既然你們都這麼拼，我奉陪到底。不過說好了，訓練歸訓練，飯得管飽。」
「沒問題。」唐舞麟也笑了，「我請客都行。」
「那倒不用。」衍天說，「訓練期間的飲食，我可以負責。」
他說得很自然，但其他三人都聽出了潛台詞——這個平時看起來簡樸的男孩，似乎並不缺錢。
古月多看了衍天一眼，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思索。
就在這時，一個冷硬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討論得挺熱鬧。」
四人轉頭，看到舞長空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桌旁。他依舊穿著那身白衣，雙手抱胸，目光掃過四人。
「舞老師。」四人連忙起身。
「坐。」舞長空在空位上坐下，開門見山，「我聽到你們在討論組隊和訓練的事。正好，我也想找你們談這個。」
他看向四人：「衍天、唐舞麟、謝邂、古月——你們四個，是我在五班看到的最有潛力的學生。新生考核，我要你們組成團隊，拿下年級第一。」
「年級第一？」謝邂眼睛亮了，「有獎勵嗎？」
「獎勵是進入初級升靈台的資格。」舞長空說，「學院今年只給了三個名額，年級第一的隊伍全員獲得。第二、第三名，只有隊長能進。」
他頓了頓：「而且，如果你們能拿到年級第一，我會向學院申請額外資源，對你們進行長期的特訓指導。」
「特訓？」唐舞麟問，「是像這兩天這樣的體能訓練嗎？」
「不止。」舞長空搖頭，「體能只是基礎。真正的特訓，是實戰技巧、魂力控制、武魂深度開發、團隊配合……所有能提升你們實力的東西。」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們要證明自己值得我投入時間。年級第一，這是門檻。」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
「我們能做到。」衍天第一個說。
「我也沒問題。」唐舞麟握緊拳頭。
「必須的！」謝邂眼中燃燒著鬥志。
古月沉默片刻，然後點頭：「可以。」
「很好。」舞長空站起身，「從明天開始，每天下午課後，訓練場三號館，特訓兩小時。周末全天。」
他頓了頓：「另外，關於你們的組隊陣容，我有個建議。」
四人豎起耳朵。
「衍天、唐舞麟、古月一組，作為主力陣容。謝邂作為戰術輪換。」舞長空說，「理由是：古月的元素控制能力需要穩定的輸出環境，衍天的布局能力和唐舞麟的堅韌正好能提供這種環境。謝邂的速度和爆發力，可以在特定戰術中作為奇兵。」
謝邂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舞老師，你的意思是……我當替補？」
「不是替補，是戰術輪換。」舞長空糾正，「而且，這只是一個初步方案。具體用哪套陣容，要看訓練效果和對手情況。」
他看向謝邂：「如果你不服氣，就在訓練中證明自己比他們三個更適合主力位置。我的原則很簡單——誰強誰上。」
謝邂咬緊牙關，沒再說話。
「就這樣定了。」舞長空轉身離開，「明天下午四點，三號館，別遲到。」
他走後，餐桌上的氣氛有些沉悶。
謝邂低著頭，用筷子戳著碗裡的面。唐舞麟想說什麼，但又不知如何開口。古月依舊平靜地吃著飯，仿佛剛才的討論與她無關。
只有衍天，依舊在推演。
天衍棋盤在意識中展開，模擬著各種陣容組合的優劣。舞長空的建議其實很有道理——古月的元素控制需要保護，唐舞麟的藍銀草雖然攻擊力不強，但韌性和控制力極佳，加上自己的布局能力，確實能形成穩固的攻防體系。
而謝邂……他的光龍匕是純粹的進攻型武魂，速度快、爆發強，但缺乏持續作戰能力。作為奇兵突襲，效果會很好，但如果作為核心，容易被針對。
「謝邂。」衍天忽然開口。
「幹嘛？」謝邂沒好氣地抬頭。
「舞老師的安排，是基於我們目前展現出來的能力。」衍天說，「但我們的實力都在成長，戰術也可以調整。如果你不想只是『戰術輪換』，那就在訓練中證明你還有沒展現出來的東西。」
謝邂愣了愣。
「比如，」衍天繼續說，「你的第一魂技光龍斬，威力很大，但消耗也大，而且前搖明顯。如果能在移動中施放，或者減少前搖時間，你的威脅性會大大提升。」
「再比如，你的速度和爆發力是優勢，但持久戰是短板。如果能解決這個問題，或者開發出速戰速決的戰術，你的價值就不只是奇兵。」
謝邂聽著，眼中的不服氣漸漸變成了思索。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他問。
「觀察和分析。」衍天說，「這兩天的訓練和切磋，足夠看出很多東西。」
謝邂沉默了。
半晌，他抬起頭，似乎在下決心。然後伸出右手，光龍匕浮現，淡金色的匕身流轉著光暈。接著，在三人驚訝的目光中，他的左手也亮起光芒——一柄通體漆黑、仿佛能吸收光線的匕首緩緩凝聚。
「影龍匕。」謝邂的聲音帶著點小得意，「我是雙生武魂。」
唐舞麟瞪大了眼睛：「雙生武魂？!那不是特別稀有嗎？」
「還行吧。」謝邂嘴上謙虛，表情卻出賣了他，「光龍匕和影龍匕，一光一暗。雖然都附加了魂環，但魂技效果差不多，就是光屬性版和暗屬性版的區別。」
古月盯著那柄漆黑的影龍匕，眼中若有所思。光與暗的雙生武魂，這種屬性完全對立卻同出一源的組合，確實罕見。
衍天則在天衍棋盤中進行著快速推演。雙生武魂……這意味著謝邂的戰鬥方式可以更加多變。光龍匕正面強攻，影龍匕詭譎偷襲，如果運用得當，戰鬥力絕不是簡單的一加一。
「那你剛才和古月打的時候，為什麼只用光龍匕？」唐舞麟問。
影龍匕是我的底牌。」謝邂收起雙匕，「舞老師說過，在沒必要的戰鬥中不要暴露全部實力。而且……」
他難得地露出些許困擾的表情：「兩個武魂同時使用，對魂力消耗很大。我現在十七級，魂力總量支撐不了太久的高強度雙武作戰。」
「這是正常的。」衍天接話，「雙生武魂的優勢在於戰術多變和後期成長，前期魂力不足確實是短板。但我們可以通過配合來彌補——當你使用雙武爆發時，我和古月可以負責控場，減少你的消耗。」
「有道理。」謝邂眼睛一亮。
「你的光、暗屬性切換，也許還能和古月的元素控制產生配合。」衍天看向古月，「光與火有協同，暗與冰、風也能互補。如果時機把握得好，可以打出組合效果。」
古月微微頷首：「可以試試。」
四人的討論越發深入，從魂技配合到戰術走位，從輪換時機到應急預案。不知不覺間，餐盤已空，窗外天色漸暗。
「那就這麼定了。」唐舞麟最後總結，「我們是團隊，要一起變強，一起拿下年級第一，一起進升靈台！」
「必須的！」謝邂伸出拳頭。
唐舞麟碰拳，衍天也伸出拳頭輕碰，古月猶豫了一瞬，也輕輕碰了一下。
四拳相觸，約定達成。
四人吃完飯後各自散去。衍天和古月同路——他們都住在學院附近的學區房區域。
走在黃昏的街道上，兩人都保持著沉默。街燈漸次亮起，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你很擅長分析。」古月忽然說。
「只是習慣。」衍天回答，「下棋的人，總會多想幾步。」
「不只是多想幾步。」古月看向他，「你對謝邂的分析，直指核心。而且你提出的改進方向，都是切實可行的。」
她頓了頓：「這不像一個九歲孩子該有的見識。」
衍天心中微凜，但面上不動聲色：「人各有所長。我對戰鬥技巧比較敏感而已。」
「是嗎。」古月的語氣聽不出是疑問還是陳述。
兩人又走了一段，來到一個岔路口。古月要向左，衍天要向右。
「明天見。」衍天說。
「明天見。」古月點頭，轉身離開。
衍天看著她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星珠手鍊。
古月太敏銳了。
她已經在懷疑他。
不過沒關係，懷疑是信任的開始。只要他把握好分寸，不暴露太多，這種懷疑反而能成為建立聯繫的契機。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住處，腦海中已經開始規劃明天的特訓。
第二天下午四點，訓練場三號館。
當衍天走進場館時，其他三人已經到了。舞長空站在場地中央，腳下放著四個金屬箱子。
「準時是個好習慣。」舞長空看了衍天一眼，「現在開始第一項特訓內容——負重。」
他打開箱子，裡面是四套看起來就很沉的金屬護具。
「這些是特製的重力護具，分為手腕、腳腕、軀幹三部分。」舞長空說，「基礎倍率是兩倍重力。從今天開始，除了睡覺和上課，你們必須一直穿著。」
「兩倍重力？！」謝邂驚呼，「那平時走路不都費勁？」
「所以要適應。」舞長空面無表情，「真正的強者，要在任何環境下都能發揮實力。重力環境能強化你們的身體控制力、魂力運轉效率，以及意志力。」
他頓了頓：「當然，如果誰覺得受不了，現在可以退出。」
沒人說話。
「很好。」舞長空點頭，「穿上。」
四人上前，各自拿起一套護具。護具入手沉重，金屬表面刻著複雜的魂導紋路。
衍天將護具一件件戴上。手腕護具各重五公斤，腳腕各重十公斤，軀幹護具重二十公斤——加起來整整五十公斤。對於九歲的孩子來說，這幾乎是體重的一半。
而且，當所有護具都戴好後，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兩倍重力生效了。
衍天感覺身體猛地一沉，呼吸都變得費力。他試著走了兩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需要花費數倍的力量。
其他三人的情況也差不多。唐舞麟咬著牙適應，謝邂則臉色發白。只有古月，雖然動作也變慢了，但她的表情依舊平靜，仿佛這種壓力早在她預料之中。
「適應十分鐘。」舞長空說，「然後開始第一項配合訓練——移動靶攻擊。」
他按下手中的控制器，場館四周升起二十個金屬靶子，隨機在軌道上移動。
「規則很簡單。」舞長空說，「你們四個站在場地中央，用一切手段攻擊靶子。擊中一個計一分，被靶子發射的軟性魂飛彈擊中扣一分。訓練時間二十分鐘，結束後總分低於五十分的，加跑二十圈。」
「這不公平！」謝邂抗議，「古月是遠程，我和唐舞麟是近戰，衍天那棋盤也不知道怎麼攻擊……這怎麼打分？」
「所以你們要學會配合。」舞長空冷聲道，「遠程掩護近戰，近戰為遠程創造機會，輔助協調全局——這才叫團隊。」
他看向衍天：「尤其是你，衍天。你的棋盤武魂雖然不是直接的攻擊型，但你的布局能力和空間感知是團隊的核心。告訴我，你現在能感知到多少個靶子的運動軌跡？」
衍天閉上眼睛，天衍棋盤在意識中展開。
雖然兩倍重力下精神力運轉也受到壓制，但他還是能清晰感知到周圍五十米範圍內的一切。二十個靶子的移動軌跡、速度、轉向點……都在棋盤上化為清晰的線條。
「全部。」他睜開眼睛，「二十個靶子的軌跡，我都能感知到。」
舞長空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很好。那麼你的任務就是指揮——告訴隊友靶子的位置、移動方向、最佳攻擊時機。唐舞麟和謝邂負責近戰攻擊，古月負責遠程壓制和補刀。」
「聽你指揮？」謝邂看向衍天，有些不服氣。
「你有更好的方案嗎？」舞長空反問。
謝邂語塞。
「那就開始。」舞長空按下計時器。
訓練開始了。
起初一片混亂。
謝邂想表現自己，不等衍天指揮就沖了出去。結果剛靠近一個靶子，就被側面另一個靶子發射的魂飛彈擊中後背，痛得齜牙咧嘴。
唐舞麟謹慎一些，但他的藍銀草在兩倍重力下變得笨拙，釋放速度慢了近一半。
古月倒是很冷靜，她站在原地，火球、冰錐、風刃輪流發射，命中率不錯。但靶子是移動的，有些角度她攻擊不到。
衍天深吸一口氣，聲音在重力下顯得有些低沉，但依舊清晰：「謝邂，左前方十五米，靶子三秒後到達你的攻擊範圍。唐舞麟，用藍銀草封鎖右側兩個靶子的移動路線。古月，準備攻擊正前方的靶子群，三、二、一——放！」
隨著他的指令，三人下意識地照做。
謝邂沖向指定位置，果然看到一個靶子正滑行過來。他揮匕斬擊，命中！
唐舞麟的藍銀草從地面蔓延，雖然速度慢，但成功干擾了兩個靶子的移動軌跡。
古月的火球群呼嘯而出，在靶子群中炸開，三個靶子同時被擊中。
第一輪配合，成功！
「繼續。」衍天的聲音平靜而堅定，「謝邂後退三步，躲避右後方靶子的攻擊。唐舞麟，藍銀草向左延伸一米二，絆住那個快速靶。古月，冰牆保護謝邂撤退路線。」
指令一個接一個，精準得像早就計算好了一樣。
謝邂剛開始還有些牴觸，但幾次配合下來，他發現按照衍天的指揮行動，效率確實高得多。他不再需要分心觀察全局，只需要專注攻擊，而衍天會為他排除所有干擾。
唐舞麟的藍銀草在衍天的指揮下，也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雖然攻擊力不強，但纏繞、絆索、干擾……控制效果極佳。
古月則完全展現了她恐怖的元素掌控力。火球、冰錐、風刃、土牆，各種元素在她手中如臂使指。而且她不需要衍天詳細指導攻擊角度——只需要告訴她目標，她就能自己計算最佳攻擊方式。
二十分鐘很快過去。
當舞長空喊停時，四人已經累得幾乎站不穩。兩倍重力下的高強度運動，消耗是平時的數倍。
「統計結果。」舞長空看著手中的記錄儀，「命中靶子數：六十七。被擊中數：九。淨得分：五十八。」
他抬起頭，看向四人：「勉強及格。」
謝邂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才……才五十八分……」
「第一次配合，這個成績不錯了。」舞長空說，「尤其是衍天的指揮，很出色。古月的攻擊效率也很高。」
他話鋒一轉：「但問題也很明顯。唐舞麟，你的藍銀草控制力不夠精準，幾次干擾都差點誤傷隊友。謝邂，你太急躁，後半段雖然聽話了，但前半段的冒進讓我們損失了至少十分。古月，你的元素攻擊威力有餘但變化不足，容易被預判。」
最後，他看向衍天：「而你，最大的問題是——太依賴預判。」
衍天一愣。
「你的指揮基於對靶子軌跡的預判，這很好。」舞長空說，「但真正的戰鬥，對手不是靶子。人會變招，會設陷阱，會故意誤導你的預判。如果你的指揮體系太死板，一旦預判出錯，整個團隊都會崩潰。」
衍天沉默了。
舞長空說到了要害。天衍棋盤的推演能力再強，也是基於已有信息的計算。如果對手故意提供錯誤信息，或者有超出計算能力的手段，他的預判就會失效。
「所以下一階段的訓練，」舞長空說，「我會加入變數。移動靶的速度、軌跡會隨機變化，甚至會出現模擬魂技的干擾。你們要學會在不確定性中戰鬥。」
他收起記錄儀：「今天的特訓到此結束。明天同一時間，繼續。」
四人拖著沉重的腳步離開場館。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街燈亮起。秋天的晚風吹過，帶著涼意。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謝邂忽然問：「你們說，舞老師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嚴格？」
「因為他想讓我們變強。」唐舞麟說。
「不全是。」古月輕聲說，「他的眼睛裡……有故事。那種嚴格，像在彌補什麼。」
衍天看向古月，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他們都看出來了——舞長空身上，有種沉重的東西。那種嚴苛到近乎殘酷的訓練方式，不只是為了教學，更像是在執行某種……使命。
「管他呢。」謝邂伸了個懶腰，「反正跟著練就是了。我現在感覺，再練一個月，我都能單挑二環魂師了！」
「夢裡什麼都有。」唐舞麟笑他。
衍天走在最後，腦海中回放著剛才訓練的所有細節。舞長空的批評在他腦中反覆響起。
太依賴預判……
確實，這是他一直以來戰鬥方式的根本。天衍棋盤的推演能力讓他習慣於掌控全局，習慣於在行動前計算好一切。
但正如舞長空所說，真正的戰鬥充滿變數。
「我需要調整。」他低聲自語。
「你說什麼？」走在前面的唐舞麟回頭問。
「沒什麼。」衍天搖頭，「我在想明天的訓練。」
「明天啊……」謝邂嘆氣，「不知道舞老師又會想出什麼折磨人的法子。」
「不管什麼法子，我們都要堅持下去。」唐舞麟握緊拳頭，「為了升靈台，為了變強。」
古月看了唐舞麟一眼，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四人走到岔路口，互相道別。
衍天獨自走向住處，腦海中已經開始構思新的戰鬥方案——不完全依賴預判，保留應對變數的能力，增加團隊的應變靈活性……
天衍棋盤在意識中緩緩運轉，推演著無數種可能性。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古月回到自己的房間後，站在窗前，望著夜色中的東海城。
她的手中，一團火焰、一團冰晶、一道風刃、一塊土石，四種元素同時浮現，在她的操控下緩緩旋轉、交織、變化。
「衍天……」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
這個男孩太特別了。
他的指揮能力、戰術眼光、那份遠超年齡的沉穩……都不正常。
更重要的是，在他身上，古月感覺到了一種極其隱晦的、讓她靈魂深處產生共鳴的氣息。
不是敵意，也不是威脅。
而是一種……同類的感覺。
雖然完全不同，雖然隔著物種的鴻溝，但他們都一樣——都不屬於這個平凡的世界，都背負著某種沉重的使命。
「你到底是誰？」古月輕聲問，手中的四色元素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窗外的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衍天坐在書桌前，手腕上的星珠手鍊在燈光下流轉著微弱的星光。
他打開筆記本，開始記錄今天的訓練心得、問題分析、改進方案……
棋局之上，每一枚棋子都在成長。
而執棋者的目光，已經投向了更遠的未來。
新生考核，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