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天人居的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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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場的夜風,捲起幾分蕭瑟。

  勞斯萊斯幻影旁,氣氛凝固如冰。

  林伯癱在地上,那張一向自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老臉,此刻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完了。

  洪家百年基業,最引以為傲的藥材生意,根基被動搖了!

  而且是以一種最屈辱,最無法挽回的方式,在全國人民面前,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有毒的藥材,吃死人的補品!

  這頂帽子扣下來,洪家就算有通天的能量,也得脫層皮!

  「你……你……」林伯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倨傲和輕視,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他看著那個正在吞雲吐霧的年輕人,仿佛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這份「大禮」,太狠了!

  精準,致命,一擊就打在了洪家的七寸上!

  龍飛揚彈了彈菸灰,菸頭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

  他蹲下身,與林伯平視,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林管家,現在,我還有資格不去『天人居』嗎?」

  林伯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聽懂了。

  這不是疑問句,這是宣判。

  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接受洪家的任何規矩。

  他來,是制定規矩的。

  「龍……龍先生……」林伯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連一絲力氣都使不出。

  「老爺……老爺子想見您,求您……求您去一趟天人居!」

  之前是「請」。

  現在是「求」。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跟在後面的葉知遠和葉知微兄妹倆,已經徹底看傻了。

  這就是龍飛揚的手段嗎?

  人還在華海,劍已至京城!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一出手,就讓京城這等龐然大物,跪地求饒!

  葉知秋看著龍飛揚的側臉,心中百感交集。

  這個男人,永遠都那麼霸道,那麼不講道理,卻又總能創造出讓人無法想像的奇蹟。

  「帶路吧。」

  龍飛揚扔掉菸頭,用腳尖碾滅,語氣平淡。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無足輕重的前戲。

  林伯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親自拉開車門,腰彎成了九十度,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龍先生,您請。」

  「葉小姐,您請。」

  ……

  黑色的勞斯萊斯,平穩地駛離機場,匯入京城的車流。

  車內,死一般的寂靜。

  林伯坐在副駕駛,後背挺得筆直,額頭上冷汗就沒停過,時不時通過後視鏡,驚懼地偷瞄一眼后座的龍飛揚。

  龍飛揚閉目養神,仿佛睡著了。

  葉知秋坐在他身邊,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一種讓她心安的氣息。

  她低聲開口:「洪家的藥材生意,是他們的命脈之一,占據了國內高端市場百分之七十的份額。這次的醜聞,足以讓他們元氣大傷,幾十年的信譽毀於一旦。」

  「哦。」龍飛揚眼皮都沒抬一下,「這只是利息。」

  葉知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還只是利息?

  那本金呢?

  他到底想從洪家身上,得到什麼?

  車子穿過繁華的市區,最終駛入了一條古樸幽靜的胡同。

  青磚灰瓦,朱漆大門。

  這裡是京城真正的核心地帶,寸土寸金,能在這裡擁有一座如此規模的四合院,本身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車子停在一座掛著「天人居」牌匾的府邸前。

  這裡,就是洪家的祖宅。


  林伯哆哆嗦嗦地下車,引著幾人穿過迴廊,走進正廳。

  廳堂極大,裝修是古樸的明清風格,一水的黃花梨木家具,牆上掛著幾幅看不出名堂卻氣韻非凡的字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面如冠玉,但眉宇間卻帶著幾分邪氣的年輕人,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主位上喝茶。

  看到葉知秋進來,他眼睛一亮,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一個自以為迷人的笑容。

  「知秋,你可算回來了,我想死你了。」

  他一邊說,一邊張開雙臂,就要上前擁抱。

  正是洪震天的長孫,洪嘯天。

  葉知秋眉頭一皺,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躲開了他的擁抱。

  洪嘯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的目光,這才落到葉知秋身邊的龍飛揚身上,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不屑。

  「你就是龍飛揚?」

  他上下打量著龍飛揚,語氣輕佻。

  「一個華海來的泥腿子,也敢跑到京城來撒野?誰給你的膽子?」

  「我聽說,就是你殺了我洪家養的一條狗?」

  他說的,是王天霸。

  龍飛揚像是沒聽到他的話,自顧自地走到一張太師椅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聞了聞。

  「茶不錯,大紅袍母樹的?」

  「可惜,被豬給糟蹋了。」

  「噗——」

  旁邊的葉知遠,一個沒忍住,差點笑出聲,又趕緊憋了回去,臉都漲紅了。

  洪嘯天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他媽說誰是豬!」

  他怒吼一聲,一個箭步衝到龍飛揚面前,抬手就朝龍飛揚的臉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他用了十成的力氣,帶起了呼嘯的風聲!

  他要當著葉知秋的面,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臉給抽爛!

  然而,他的手掌,在距離龍飛揚臉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是動不了了。

  龍飛揚甚至沒起身,只是隨意地抬起手,用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夾住了他的手腕。

  洪嘯天只覺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鐵鉗死死夾住,無論他如何用力,都無法再前進分毫,也無法抽回。

  「你……」

  他臉上的驚怒,還未完全展現。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廳堂里,格外刺耳。

  「啊——!」

  洪嘯天發出了比王天霸還要悽厲的慘叫,他的手腕,被龍飛揚硬生生掰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劇痛讓他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背。

  「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

  龍飛揚鬆開手,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說道。

  「手斷了,以後還怎麼玩女人?」

  他把洪嘯天剛才的話,幾乎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洪嘯天疼得滿地打滾,看向龍飛揚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你……你敢在洪家動手……我爺爺不會放過你的!」

  「是嗎?」

  龍飛揚抿了口茶,淡淡地說道:「那你讓他出來試試。」

  「好一個狂妄的小子!」

  話音剛落,一個蒼老而雄渾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千軍萬馬般的鐵血殺伐之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洪震天,到了。

  一個穿著中山裝,身形不算高大,但腰杆挺得筆直的老者,拄著一根龍頭拐杖,緩緩走了出來。

  他雖然年事已高,但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先是看了一眼在地上哀嚎的孫子,眉頭皺了皺,卻沒有理會。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龍飛揚的身上。


  「華海王家的事,是你做的。」

  「機場的『禮物』,也是你送的。」

  「現在,又打斷了我孫子的手。」

  洪震天一步步走到主位上坐下,龍頭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

  「年輕人,鋒芒太露,容易夭折。」

  「你真以為,憑這點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就能讓我洪家低頭?」

  他盯著龍飛揚,一股宗師巔峰的恐怖氣勢,轟然爆發,如同一座大山,朝著龍飛揚狠狠壓了過去!

  整個廳堂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葉知秋三兄妹臉色瞬間慘白,連連後退,感覺心臟都快要被壓爆了。

  唯有龍飛揚,依舊穩坐泰山。

  他甚至還有閒心,又喝了一口茶。

  那股足以壓垮尋常宗師的氣勢,落在他身上,就如同春風拂面,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嗯?」

  洪震天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終於正視起眼前這個年輕人。

  龍飛揚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看向洪震天。

  「洪老爺子,我今天來,不是來聽你講大道理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是來拿東西的。」

  「什麼東西?」洪震天沉聲問道。

  「你們洪家,百年前從崑崙虛一個沒落宗門手裡,得了一株靈藥。」

  龍飛揚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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