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朱家那頭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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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姜斷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抖了抖,手裡那兩顆鐵膽轉得飛快,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是通病,但不知死活,那就是蠢病了。」

  老頭子沒動,但他身後那兩個一直當背景板的左右護法動了。

  左邊那個瘦得像根竹竿,右邊那個胖得像座肉山。

  兩人甚至都沒打招呼,腳下一蹬,名貴的紅木地板直接炸出兩個坑,人已經到了龍飛揚跟前。

  一左一右,封死了所有退路。

  「這就是姜家的待客之道?」龍飛揚屁股都沒離座,只是把手裡的菸頭往那價值連城的紫砂壺蓋上一摁,「滋啦」一聲,火滅了。

  「既然龍先生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老夫以大欺小。」

  姜斷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拿下。留口氣就行,陳家那丫頭還得靠他去嚇唬。」

  「得令!」

  瘦竹竿五指成爪,直取龍飛揚咽喉,指甲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淬了劇毒。

  胖肉山則是一記勢大力沉的擺拳,帶起的風壓把桌上的殘茶都颳得飛濺出來。

  龍飛揚嘆了口氣。

  「本來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們相處,換來的卻是疏遠和暴力。」

  他抬起眼皮。

  那一瞬間,原本吊兒郎當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剛才他是個街邊混混,那現在,他就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修羅。

  沒有花哨的動作,龍飛揚只是抬起右手,後發先至。

  「啪!」

  一聲脆響。

  那隻淬毒的鬼爪被他像抓小雞仔一樣扣住手腕,緊接著順勢一扯,瘦竹竿整個人失控地撞向旁邊的胖肉山。

  「砰!」

  兩人撞了個滿懷,胖肉山的擺拳結結實實地砸在瘦竹竿的軟肋上,骨裂聲清晰可聞。

  「啊!」瘦竹竿一聲慘叫,臉都綠了。

  但這還沒完。

  龍飛揚站起身,單手拎著瘦竹竿的衣領,把他當成了一根人形棍棒,掄圓了朝那十二個正準備衝上來的「金剛」砸去。

  「走你!」

  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在他手裡輕得像根稻草。

  樓梯口那十二個壯漢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顆「人肉保齡球」砸翻了一片。

  「哎喲!」

  「我的腰!」

  「誰踩我臉了!」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堪比菜市場搶特價雞蛋。

  姜斷山手裡的茶杯終於端不住了,茶水灑了一手。他猛地站起來,渾濁的老眼裡滿是驚疑。

  「橫練宗師?不對……你身上沒有內勁波動,你是純肉身力量?」

  在這個古武沒落的年代,練氣容易練體難。

  能把肉身練到這種程度,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怪胎?

  「怎麼,姜老家主怕了?」龍飛揚拍了拍手上的灰,跨過一地哀嚎的傷員,一步步走向姜斷山,「剛才不是還要把我的爪子剁下來燉湯嗎?來,鍋我都給你架好了。」

  姜斷山老臉一紅,隨即惱羞成怒。

  「狂妄!真以為打贏幾個廢物就能在老夫面前撒野?」

  老頭子也是個狠人,把手裡兩顆鐵膽往地上一砸,整個人氣勢暴漲。

  那一身唐裝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起來。

  這是宗師的氣場。

  「小輩,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姜家絕學——斷山掌!」

  姜斷山腳踏七星,身形鬼魅般欺近,乾枯的手掌帶著開碑裂石的力道,直拍龍飛揚胸口。這一掌要是拍實了,別說人,就是一頭牛也得當場暴斃。

  龍飛揚不退反進。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心臟跳動的速度瞬間飆升至每分鐘兩百下。

  修羅變,一階。

  雖然只是最基礎的強化,但對付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足夠了。


  「轟!」

  拳掌相交。

  沒有想像中的骨斷筋折,反而發出了一聲如同悶雷般的巨響。

  以兩人為中心,一股氣浪呈環形炸開,剛才那張紅木八仙桌瞬間四分五裂,木屑紛飛。

  姜斷山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順著手臂湧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滑行,雙腳在青石板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直到撞上護欄才堪堪停住。

  「噗!」

  一口老血沒忍住,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白須。

  反觀龍飛揚,只是上半身晃了晃,腳下紋絲未動。

  高下立判。

  「你……」姜斷山捂著胸口,滿臉駭然,「這不可能!你才多大年紀?就算是打娘胎里開始練,也不可能有這種功力!」

  龍飛揚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姜老頭,你是不是對『天才』這兩個字有什麼誤解?再說了,誰告訴你我是練武的?我是殺豬的。」

  說完,他再次抬腳,準備徹底廢了這個老東西,永絕後患。

  就在這時。

  「哎呀呀,這是幹嘛呢?這麼大火氣,也不怕把這望江樓給拆了?」

  一個油膩膩、滑溜溜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樓梯口,一個圓滾滾的身影費勁地擠了上來。

  來人穿著一身騷包的金色西裝,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大金鍊子,手裡還拿著一隻啃了一半的醬豬蹄。

  那體型,目測起碼有三百斤,走起路來渾身的肉都在顫抖,像個移動的肉丸子。

  朱家大少,朱剛烈。

  龍飛揚眉毛一挑,收住了腳步。

  這胖子,來得真是時候。

  朱剛烈無視了滿地的傷員和緊張的氣氛,笑眯眯地走到龍飛揚面前,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閃爍著精光。

  「姐夫!哎喲喂,我的親姐夫,咱們又見面了!」

  朱剛烈張開油乎乎的大手就要往龍飛揚身上撲。

  龍飛揚嫌棄地往旁邊一閃:「滾犢子,誰是你姐夫?亂認親戚可是要給紅包的。」

  「嘿嘿,早晚的事兒,早晚的事兒。」

  朱剛烈也不尷尬,轉身看向靠在護欄上喘氣的姜斷山,咬了一口豬蹄,含糊不清地說道,「大長老,你也真是的,一把年紀了還跟年輕人動手動腳,也不怕閃了腰。這要是傳出去,說你們姜家十二金剛加左右護法,連個保安都打不過,這臉還要不要了?」

  姜斷山臉色鐵青,強壓下翻湧的氣血:「朱家小胖子,這是我姜家的私事,輪不到你來插嘴。怎麼,朱家也想趟這渾水?」

  「瞧您說的,我哪敢啊。」

  朱剛烈把豬蹄骨頭隨手一扔,正好砸在一個剛想爬起來的「金剛」頭上,那倒霉蛋白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朱剛烈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油:「我就是來提個醒。姜老,你這麼急著要把紅藥那丫頭抓回去,不就是因為她的『九陽絕脈』快壓不住了嗎?再不回去當祭品,你們姜家那個老不死的……哦不,老祖宗,怕是就要斷頓了吧?」

  此話一出,姜斷山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芒狀。

  「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朱剛烈笑得臉上的肉都在抖,「紅藥那丫頭根本不是什麼普通族人,她是你們姜家養了二十年的『人丹』。她的血,能延壽;她的骨,能煉藥。最重要的是,只有她的血脈,才能解開那顆『種子』的外殼,我說的對不對?」

  龍飛揚眼神一冷。

  人丹?祭品?

  雖然早就猜到紅藥的身份不簡單,但沒想到姜家竟然如此喪心病狂。

  拿活人煉藥,這特麼是人幹的事?

  「朱剛烈,你知道得太多了。」姜斷山的聲音陰冷得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有些話,說了是要死人的。」

  「嚇唬誰呢?」朱剛烈撇撇嘴,一臉的不屑,

  「你們姜家想獨吞陳家那顆『種子』,搞什麼『造神計劃』,真當我們朱家是瞎子?那『種子』可是當年葉家從崑崙虛帶出來的,也就是陳夢辰肚子裡那個……哎呀,姐夫,你別瞪我,我又沒說陳總是你媳婦。」


  龍飛揚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點上。

  局勢變了。

  原本以為只是姜家為了面子來找茬,現在看來,這潭水比想像的還要深。

  紅藥是祭品,陳夢辰是容器。

  這兩個女人,都成了這幫老怪物眼裡的唐僧肉。

  「胖子。」龍飛揚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你既然知道這麼多,那你來幹什麼?別告訴我是來看戲的。」

  「嘿嘿,姐夫果然是聰明人。」朱剛烈收起那副憨傻的模樣,小眼睛裡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我想跟你合作。姜家想吃獨食,我不答應。只要你把紅藥交給我,我保陳夢辰平安。怎麼樣,這買賣划算吧?」

  「划算個屁。」龍飛揚把菸頭彈向朱剛烈,「老子的女人,老子自己保。至於紅藥……既然進了我的門,那就是我的人。想動她,先問問我的拳頭答不答應。」

  朱剛烈靈活地側身躲過菸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彌勒佛的樣子。

  「姐夫,做人不能太貪心。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啊。」

  「我這人胃口好,全都要。」

  龍飛揚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既然話都說開了,那正好。姜老頭,胖子,你們兩個一起上吧。省得我一個個收拾,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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