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為何是那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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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深,窗外的霓虹燈把天空染得像塊發霉的畫布。

  總裁休息室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陳夢辰呼吸平穩,只是那眉頭還皺著,像是在夢裡也在跟誰較勁。

  龍飛揚把玩著那個打火機,蓋子開了又合,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查到了。」

  紅藥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腳步輕得像只貓。

  她換回了那件寬大的白襯衫,只不過領口開得更低了,鎖骨上還掛著那根紅繩,晃得人眼暈。

  「說。」龍飛揚沒抬頭,視線依舊停留在陳夢辰臉上。

  「京城葉家,葉凌雲。」紅藥把平板遞過去,順勢在他身邊的沙發扶手上坐下,「葉家三房的長孫,出了名的笑面虎。這次來華海,明面上是代表葉家視察產業,實際上嘛……」

  她指尖在屏幕上劃了一下,調出一張照片:「是為了這個。」

  照片上是一份舊報紙的截圖,標題模糊不清,但能看到「陳家」、「聯姻」幾個字眼。

  「這都不是重點。」紅藥壓低聲音,語氣里多了幾分玩味,「重點是,我在查葉凌雲的時候,順帶查到了另一個人的消息。」

  龍飛揚手上的動作一頓,金屬蓋子「啪」地一聲合上。

  「誰?」

  「葉知秋。」

  這三個字一出,空氣里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度。

  龍飛揚終於抬起頭,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裡,此刻卻像是有刀鋒划過。

  葉知秋。

  最近她很反常,當初紫禁之巔一戰後,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了消息。

  「她在哪?」龍飛揚聲音發沉。

  「就在京城葉家。」紅藥觀察著龍飛揚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道,「消息說,她是被葉家那位老爺子親自接回去的,現在的身份是葉家三小姐。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聽說她日子過得並不舒坦。葉家內部派系林立,她一個半路回家的『野種』,擋了不少人的路。這次葉凌雲來華海找陳夢辰麻煩,據說也是想拿到那個『種子』,好回去在老爺子面前邀功,順便打壓葉知秋這一脈。」

  龍飛揚把平板扔回沙發上,從兜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卻沒點火。

  原本打算今晚就去把那個什麼狗屁葉少廢了,現在看來,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要是直接動了葉凌雲,葉家那邊肯定會把帳算在葉知秋頭上。

  那傻妞在葉家本來就舉步維艱,他不能再給她添亂。

  「先留他一條狗命。」龍飛揚吐掉嘴裡的煙,眼神晦暗不明,「讓人盯著葉凌雲,只要他不動手,我們就先不動。另外,想辦法聯繫上葉知秋,我要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情況。」

  「遵命,我的少爺。」紅藥笑嘻嘻地敬了個禮,身子一歪,軟綿綿地靠在他身上,「正事談完了,是不是該辦點私事了?」

  「什麼私事?」

  「子時到了呀。」紅藥指了指牆上的掛鍾,那張原本紅潤的臉蛋,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再不輸氣,我就要變回原形咬人了。」

  龍飛揚看了一眼時間,果然快十二點了。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熟睡的陳夢辰,確定她沒醒,這才拎著紅藥的後領子,把人拖到了外間的辦公室。

  「躺好。」龍飛揚指了指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

  紅藥也不扭捏,直接把自己往沙發上一扔,擺出一個極其誘人的姿勢:「來吧,不用憐惜我。」

  龍飛揚嘴角抽了抽,一巴掌拍在她腦門上:「正常點。」

  他扣住紅藥的手腕,熟練地催動真氣。

  霸道的純陽真氣順著經脈湧入,那種感覺就像是把岩漿灌進了冰窟窿里。

  「唔——」

  紅藥身子猛地一顫,貝齒死死咬住下唇,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那種骨頭縫裡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的劇痛,被這股熱流硬生生衝散。

  痛,但也爽。

  十分鐘後,龍飛揚收回手。

  紅藥像是一灘爛泥癱在沙發上,大口喘著氣,那件白襯衫已經被汗水濕透,貼在身上,曲線畢露。


  龍飛揚倒了杯水遞給她:「對了,上次你說朱剛烈是什么九陽絕脈,具體說說。」

  紅藥接過水杯灌了一大口,那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讓她連手指都不想動:「你想知道什麼?」

  「姜家既然把你當成給老祖續命的藥引子,這種寶貝疙瘩,按理說應該藏在密室里供著。為什麼非要大費周章把你嫁出去?而且還是嫁給朱家那個傻子,這有點說不通。」

  這事兒透著股邪性。

  姜家是古武世家,面子比天大。

  把自家嫡系血脈嫁給一個流著口水的傻子,這臉還要不要了?除非,那個傻子身上有什麼姜家非要不可的東西。

  紅藥捧著水杯的手僵了一下,眼底那股子媚意散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讓人心驚的冰冷和厭惡。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啞:「姜家就是看中他的九陽絕脈……」

  龍飛揚沒有說話,靜靜聽著。

  「這種體質在醫書上記載極少,屬於天生的陽氣過剩。體內陽火太旺,燒壞了腦子,所以大多智力低下,且活不過三十歲。但在某些邪修眼裡,這可是萬金難求的極品鼎爐。」

  「姜家那個老不死的,嫌我現在的血脈還太『生』。」紅藥冷笑一聲,手指用力捏著紙杯,直到紙杯變形,「九尾天狐屬極陰,若是直接吞噬,陰氣太重,他那副殘軀根本扛不住,搞不好會爆體而亡。」

  「所以,他想到了一個絕戶計。」

  「讓我嫁給朱剛烈,利用那傻子體內的純陽之氣,通過……那種事,日夜澆灌。用他的命,來中和我的陰氣,順便催熟我的血脈。」

  「等三個月後,朱剛烈陽氣耗盡暴斃而亡,我也就成了最完美的『熟食』。那時候姜家再把我接回去獻祭,老不死的不光能續命,還能借著陰陽調和之力,衝擊更高的境界。」

  龍飛揚聽完,忍不住「嘖」了一聲。

  這算盤打得,連閻王爺聽了都得直呼內行。

  先把人嫁出去當榨汁機,榨乾了夫家再接回來自己吃。這姜家,還真是把「吃人」這門手藝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這就是所謂的名門正派。」龍飛揚從兜里摸出打火機,點了根煙,深吸一口,「比魔道還魔道。」

  「那朱家就這麼傻?甘願把兒子送給你們當耗材?」

  「朱家也不乾淨。」紅藥靠在沙發背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朱剛烈是個傻子,朱家家主早就想放棄他了。姜家許諾,事成之後給朱家三顆『洗髓丹』,還能幫朱家在古武界站穩腳跟。」

  「用一個註定要死的傻兒子,換家族百年的榮華富貴,這筆買賣,朱家覺得划算得很。」

  說到這,紅藥突然轉過頭,看著龍飛揚,眼圈有些發紅:「飛揚哥哥,你說我是不是很髒?就像個貨物一樣,被他們算計來算計去。」

  龍飛揚吐了個煙圈,伸手在她腦袋上胡嚕了一把,把那一頭柔順的長髮揉成了雞窩。

  「髒的是人心,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這座燈火通明的城市,眼神逐漸變得森冷。

  「而且,朱家也沒那麼簡單。」龍飛揚彈了彈菸灰,「姜家那種眼高於頂的貨色,要是朱家只是個普通暴發戶,他們直接搶人就行了,犯不著搞聯姻這一套。朱家背後,肯定還有別的勢力。」

  「你是說……」

  「先別管朱家。」龍飛揚掐滅菸頭,「既然知道了姜家的算盤,那這盤棋就好下了。」

  「他們不是想要完美的『祭品』嗎?」

  龍飛揚轉過身,看著紅藥,嘴角扯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那我們就給他們送份大禮。」

  「一份……會炸的禮。」

  紅藥看著男人那張在陰影中顯得格外邪魅的臉,心臟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明明是個保安,怎麼笑起來比那些大魔頭還讓人害怕?

  不過……

  這種有人撐腰的感覺,真好。

  「對了。」龍飛揚像是想起了什麼,「明天你去買幾套正常的衣服。再穿成這樣在公司晃悠,陳夢辰要是再氣暈過去,我就把你打包送回姜家。」

  紅藥撇撇嘴,小聲嘟囔:「不懂風情……明明剛才看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


  「你說什麼?」

  「沒什麼!」紅藥立刻換上一副乖巧的笑臉,「我說少爺您說得對,我明天就去買修女服,把自己裹成粽子!」

  龍飛揚懶得理她,轉身往休息室走去。

  推開門的瞬間,他腳步頓了一下。

  床上,原本應該熟睡的陳夢辰,不知什麼時候翻了個身,面朝門口。雖然眼睛閉著,但那長長的睫毛卻在微微顫動。

  裝睡?

  龍飛揚挑了挑眉,沒拆穿她。

  他走到床邊,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經意划過她滾燙的臉頰。

  「傻女人。」

  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輕得像嘆息。

  而在他轉身去沙發上湊合的時候,陳夢辰放在被子裡的手,緊緊攥住了床單。

  剛才那些話……她都聽見了。

  九尾天狐?姜家?祭品?

  這些像玄幻小說一樣的詞,從龍飛揚嘴裡說出來,卻透著股讓人心驚肉跳的真實。

  這個男人,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還有……

  那個叫葉知秋的女人,又是誰?

  為什麼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的語氣會變得那麼……不一樣?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在陳夢辰心裡蔓延開來。連帶著那因發燒而昏沉的腦袋,都清醒了幾分。

  看來,這個貼身保鏢,她是說什麼也不能放手了。

  哪怕是為了那個什麼「種子」,或者是為了……別的什麼。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緊接著是一聲悶雷。

  暴雨,終於要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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