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瘋婆婆」的面試與和諧公約
【特殊兼職招募】發出後的第三個小時。
塔樓的公共大廳依舊喧囂，但在這份看似普通的招募令下，暗流正在涌動。對於絕大多數隻想活命的挑戰者來說，去B級副本里當「NPC」或者「內鬼」，簡直就是找死。因為一旦副本重置，NPC的記憶往往會被清洗，最終淪為副本的一部分。
只有那些心死的人，或者瘋了的人，才會渴望這種「永恆的囚禁」。
……
【設計師專屬空間 - 虛擬面試間】
這裡是一片純白的空間。沒有牆壁，沒有天花板，只有兩張椅子，一張桌子。
陳默坐在桌後，手裡拿著那張【不存在的全家福】，目光平靜地看著坐在他對面的第一位應聘者。
那是一個看起來六十多歲的老婦人。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頭髮花白凌亂，卻用一根紅色的橡皮筋扎得緊緊的。她的背佝僂著，懷裡死死地抱著一個髒兮兮的、缺了一隻眼睛的布娃娃。
她的名字叫劉翠蘭。塔樓底層著名的「瘋婆子」。
據說她是個F級的新人，但這已經是她在塔樓里活下來的第三年了。她不闖副本，只靠在公共區撿垃圾、乞討積分維持最低限度的生存。
「您好，劉女士。」
陳默的聲音很溫和，像是一個真正的社區工作者。
「我看過您的報名表。您說，您想應聘『慈祥的奶奶』這個角色？」
「是……是……」
劉翠蘭渾濁的眼睛裡透著一股神經質的急切。她乾枯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個布娃娃的頭，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我有孫子……我有乖孫子……」
「可是他們說他是假的……他們說我是瘋子……」
她突然抬起頭，死死盯著陳默，眼神里既有恐懼又有希冀。
「你說……你的那個『家』，能讓他活過來？是真的嗎？」
陳默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周圍純白的景色瞬間變換。
不再是虛無的空間，而是一間老舊、昏暗，卻充滿生活氣息的客廳。
牆皮有些脫落，上面貼滿了獎狀。老式的擺鐘在「咔噠咔噠」地走著。飯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紅燒肉，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而在劉翠蘭的懷裡。
那個髒兮兮的布娃娃突然動了。
它那隻缺失的紐扣眼睛裡，亮起了一抹幽幽的紅光。它慢慢抬起那隻填滿了棉花的小手，抓住了劉翠蘭枯瘦的手指，發出了一聲稚嫩卻又帶著一絲機械感的呼喚：
「奶……奶……」
「亮亮？！」
劉翠蘭渾身劇震。
她顫抖著把那個布娃娃舉起來，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我的亮亮！你會說話了！你活了！」
她緊緊抱住那個詭異的玩偶，嚎啕大哭，像是要把這輩子的委屈都哭出來。她根本不在乎這只是虛擬的投影，也不在乎那個玩偶的聲音聽起來多麼像地獄的呢喃。
只要能叫這一聲奶奶。
就是鬼，她也認了。
「在這個副本里，只要你扮演好『奶奶』的角色。」
陳默看著這一幕，聲音裡帶著惡魔般的誘惑。
「他就會一直陪著你。他會吃飯，會睡覺，會長大。」
「只要你不違反『家規』。」
「我簽！我簽！」
劉翠蘭根本沒聽完，就撲到桌子上，在那份甚至還沒寫滿條款的合同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只要讓亮亮活著……讓我做什麼都行！」
「很好。」
陳默收起合同。
「你的角色是：住在302室的劉奶奶。」
「人設：極度溺愛孫子，熱心腸，喜歡給鄰居送『特製』的肉餡餃子。」
「去後台準備吧。你的家，馬上就建好了。」
劉翠蘭抱著那個還在叫著「奶奶」的布娃娃，千恩萬謝地退出了房間。她的背影不再佝僂，反而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輕快。
陳默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眼中的溫和瞬間消失。
「執念，果然是最好的燃料。」
他重新打開了【副本編輯器 2.0】。
既然演員就位了，接下來，就是搭建舞台。
【正在加載場景模板：老舊封閉式小區】
【風格調整：中式·筒子樓】
全息屏幕上，一座龐大的建築開始拔地而起。
那是一棟呈「回」字形結構的六層老樓。外牆是斑駁的灰色水泥，爬滿了枯死的爬山虎。每一層的走廊都極長，且安裝著密密麻麻的防盜網，像是一個巨大的鳥籠。
樓道里堆滿了破舊的自行車、醃菜缸、廢棄的家具，讓原本就狹窄的空間變得更加逼仄。
陳默的手指在編輯器上飛快滑動，調整著細節。
「光線太亮了。」
【調整：環境光-30%。】
【添加濾鏡：陰雨綿綿（增加牆壁霉斑和水漬）。】
「味道不夠。」
【添加嗅覺模塊：陳年油煙味、下水道反味、以及……淡淡的焚香味。】
隨著他的操作，那座虛擬的「幸福家園」變得越來越壓抑，越來越真實。它就像是每個人童年記憶里那個有些陰森的老小區，充滿了煙火氣，卻又處處透著詭異。
最後。
陳默將視角拉到了小區的大門口。
那裡立著一塊紅色的黑板，上面寫著《幸福家園社區公告》。
「場景有了，演員有了。」
「現在，該給這個大家庭，立規矩了。」
陳默敲下了第一行字。
他的指尖在鍵盤上跳動，每一個字都顯得那麼溫情脈脈，但連起來，卻讓人不寒而慄。
【幸福家園業主守則（試行版）】
【親愛的業主：】 【歡迎入住幸福家園。為了維護我們社區「尊老愛幼、鄰里和睦」的優良傳統，請您務必遵守以下公約。】
【第一條：家庭是港灣，團圓是福。】
• 一日三餐是家庭交流感情的重要時刻。
• 當家中長輩（或一家之主）宣布開飯時，所有家庭成員必須在3分鐘內就座。
• 嚴禁剩飯剩菜。這不僅是浪費糧食，更是對做飯者的不尊重（註：無論盤子裡裝的是什麼，請務必微笑著吃完）。
【第二條：遠親不如近鄰。】
• 本小區擁有極其融洽的鄰里關係。
• 當鄰居在夜間敲門借東西（如鹽、醋、針線或某些身體組織）時，請不要拒絕。
• 拒絕鄰居的好意是不禮貌的。如果鄰居送來食物（如餃子、紅燒肉），請當面吃下以示感謝。
【第三條：尊老愛幼，孝感動天。】
• 在樓道內遇到老人（如302的劉奶奶），請主動問好並提供幫助。
• 如果老人邀請你去家裡做客，那是您的榮幸，請勿推辭。
• 切記：不要盯著老人的孫子看太久，也不要議論那個孩子的長相。孩子比較害羞，可能會……生氣。
寫完這三條，陳默停了下來。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陰森的回字形筒子樓，看著302室那扇緊閉的、貼著鮮紅「福」字的防盜門。
「這還只是初級規則。」
「等玩家們住進去了，在這個『家』里待久了……」
「他們就會發現，這裡最可怕的不是鬼。」
「而是那種讓你窒息的、無法逃離的……愛。」
陳默點擊了【保存】。
【B級副本《幸福家園》構建進度：30%。】
【預計還需招募角色：一家之主（父親）、叛逆期的女兒、以及……偷窺的保安。】
「慢慢來。」
陳默關掉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家，要一點一點布置，才溫馨。」
塔樓的公共大廳依舊喧囂，但在這份看似普通的招募令下，暗流正在涌動。對於絕大多數隻想活命的挑戰者來說，去B級副本里當「NPC」或者「內鬼」，簡直就是找死。因為一旦副本重置，NPC的記憶往往會被清洗，最終淪為副本的一部分。
只有那些心死的人，或者瘋了的人，才會渴望這種「永恆的囚禁」。
……
【設計師專屬空間 - 虛擬面試間】
這裡是一片純白的空間。沒有牆壁，沒有天花板，只有兩張椅子，一張桌子。
陳默坐在桌後，手裡拿著那張【不存在的全家福】，目光平靜地看著坐在他對面的第一位應聘者。
那是一個看起來六十多歲的老婦人。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頭髮花白凌亂，卻用一根紅色的橡皮筋扎得緊緊的。她的背佝僂著，懷裡死死地抱著一個髒兮兮的、缺了一隻眼睛的布娃娃。
她的名字叫劉翠蘭。塔樓底層著名的「瘋婆子」。
據說她是個F級的新人，但這已經是她在塔樓里活下來的第三年了。她不闖副本，只靠在公共區撿垃圾、乞討積分維持最低限度的生存。
「您好，劉女士。」
陳默的聲音很溫和，像是一個真正的社區工作者。
「我看過您的報名表。您說，您想應聘『慈祥的奶奶』這個角色？」
「是……是……」
劉翠蘭渾濁的眼睛裡透著一股神經質的急切。她乾枯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個布娃娃的頭，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我有孫子……我有乖孫子……」
「可是他們說他是假的……他們說我是瘋子……」
她突然抬起頭，死死盯著陳默，眼神里既有恐懼又有希冀。
「你說……你的那個『家』，能讓他活過來？是真的嗎？」
陳默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周圍純白的景色瞬間變換。
不再是虛無的空間，而是一間老舊、昏暗，卻充滿生活氣息的客廳。
牆皮有些脫落，上面貼滿了獎狀。老式的擺鐘在「咔噠咔噠」地走著。飯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紅燒肉，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而在劉翠蘭的懷裡。
那個髒兮兮的布娃娃突然動了。
它那隻缺失的紐扣眼睛裡，亮起了一抹幽幽的紅光。它慢慢抬起那隻填滿了棉花的小手，抓住了劉翠蘭枯瘦的手指，發出了一聲稚嫩卻又帶著一絲機械感的呼喚：
「奶……奶……」
「亮亮？！」
劉翠蘭渾身劇震。
她顫抖著把那個布娃娃舉起來，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我的亮亮！你會說話了！你活了！」
她緊緊抱住那個詭異的玩偶，嚎啕大哭，像是要把這輩子的委屈都哭出來。她根本不在乎這只是虛擬的投影，也不在乎那個玩偶的聲音聽起來多麼像地獄的呢喃。
只要能叫這一聲奶奶。
就是鬼，她也認了。
「在這個副本里，只要你扮演好『奶奶』的角色。」
陳默看著這一幕，聲音裡帶著惡魔般的誘惑。
「他就會一直陪著你。他會吃飯，會睡覺，會長大。」
「只要你不違反『家規』。」
「我簽！我簽！」
劉翠蘭根本沒聽完，就撲到桌子上，在那份甚至還沒寫滿條款的合同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只要讓亮亮活著……讓我做什麼都行！」
「很好。」
陳默收起合同。
「你的角色是：住在302室的劉奶奶。」
「人設：極度溺愛孫子，熱心腸，喜歡給鄰居送『特製』的肉餡餃子。」
「去後台準備吧。你的家，馬上就建好了。」
劉翠蘭抱著那個還在叫著「奶奶」的布娃娃，千恩萬謝地退出了房間。她的背影不再佝僂，反而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輕快。
陳默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眼中的溫和瞬間消失。
「執念，果然是最好的燃料。」
他重新打開了【副本編輯器 2.0】。
既然演員就位了，接下來，就是搭建舞台。
【正在加載場景模板：老舊封閉式小區】
【風格調整：中式·筒子樓】
全息屏幕上，一座龐大的建築開始拔地而起。
那是一棟呈「回」字形結構的六層老樓。外牆是斑駁的灰色水泥，爬滿了枯死的爬山虎。每一層的走廊都極長，且安裝著密密麻麻的防盜網，像是一個巨大的鳥籠。
樓道里堆滿了破舊的自行車、醃菜缸、廢棄的家具，讓原本就狹窄的空間變得更加逼仄。
陳默的手指在編輯器上飛快滑動，調整著細節。
「光線太亮了。」
【調整：環境光-30%。】
【添加濾鏡：陰雨綿綿（增加牆壁霉斑和水漬）。】
「味道不夠。」
【添加嗅覺模塊：陳年油煙味、下水道反味、以及……淡淡的焚香味。】
隨著他的操作，那座虛擬的「幸福家園」變得越來越壓抑，越來越真實。它就像是每個人童年記憶里那個有些陰森的老小區，充滿了煙火氣，卻又處處透著詭異。
最後。
陳默將視角拉到了小區的大門口。
那裡立著一塊紅色的黑板，上面寫著《幸福家園社區公告》。
「場景有了，演員有了。」
「現在，該給這個大家庭，立規矩了。」
陳默敲下了第一行字。
他的指尖在鍵盤上跳動，每一個字都顯得那麼溫情脈脈，但連起來，卻讓人不寒而慄。
【幸福家園業主守則（試行版）】
【親愛的業主：】 【歡迎入住幸福家園。為了維護我們社區「尊老愛幼、鄰里和睦」的優良傳統，請您務必遵守以下公約。】
【第一條：家庭是港灣，團圓是福。】
• 一日三餐是家庭交流感情的重要時刻。
• 當家中長輩（或一家之主）宣布開飯時，所有家庭成員必須在3分鐘內就座。
• 嚴禁剩飯剩菜。這不僅是浪費糧食，更是對做飯者的不尊重（註：無論盤子裡裝的是什麼，請務必微笑著吃完）。
【第二條：遠親不如近鄰。】
• 本小區擁有極其融洽的鄰里關係。
• 當鄰居在夜間敲門借東西（如鹽、醋、針線或某些身體組織）時，請不要拒絕。
• 拒絕鄰居的好意是不禮貌的。如果鄰居送來食物（如餃子、紅燒肉），請當面吃下以示感謝。
【第三條：尊老愛幼，孝感動天。】
• 在樓道內遇到老人（如302的劉奶奶），請主動問好並提供幫助。
• 如果老人邀請你去家裡做客，那是您的榮幸，請勿推辭。
• 切記：不要盯著老人的孫子看太久，也不要議論那個孩子的長相。孩子比較害羞，可能會……生氣。
寫完這三條，陳默停了下來。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陰森的回字形筒子樓，看著302室那扇緊閉的、貼著鮮紅「福」字的防盜門。
「這還只是初級規則。」
「等玩家們住進去了，在這個『家』里待久了……」
「他們就會發現，這裡最可怕的不是鬼。」
「而是那種讓你窒息的、無法逃離的……愛。」
陳默點擊了【保存】。
【B級副本《幸福家園》構建進度：30%。】
【預計還需招募角色：一家之主（父親）、叛逆期的女兒、以及……偷窺的保安。】
「慢慢來。」
陳默關掉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家，要一點一點布置，才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