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回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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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應該克服心理障礙,寫的菜是沒問題的,所以我回來了……帶著復更一起——全勤啟動!)

  墨爾斯的神情變得憂愁,也堅定起來。

  當初,自己作為海之棄子時,是阿基維利把他帶來了這個世界,庇佑著他,阿基維利給了他成為自我的機會——也因此,他的存在,給這個宇宙帶來了不同於其他平行宇宙的終點。

  「阿基維利賭上一切,給了我『可能性』。但我還給他什麼?一個被宿命拋棄的、苟延殘喘的宇宙?」

  「可是啊,我最開始,之所以存在的意義……就是阿基維利想要給宇宙開拓出更好的未來——」

  「我分不清,也不想分清,阿基維利是否在乎過我……是否想要救這個世界。」

  墨爾斯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看向博識尊,那目光里不再有煩躁和逃避——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沉靜的、近乎殘忍的清明。

  「阿基維利救了我,給了我存在自我的機會……但是,拯救這個宇宙,這真的可以作為……我報答祂賜予我生命的結果嗎?」

  墨爾斯的目光對上了博識尊的眼睛。

  博識尊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祂知道K很少主動看自己的眼睛——因為每次對視,都意味著K允許被「看透」。

  「博識尊。」

  墨爾斯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把問題遞給一把鋒利的刀。

  「你什麼都能看見,那你告訴我……阿基維利當初帶走我,究竟是為了救這個宇宙,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你問的是祂的動機,還是你自己想要的答案?」

  墨爾斯的瞳孔微縮。

  博識尊往前了一步。

  祂的姿態不像從前那樣帶著「觀察者」的好奇心,反而罕見的莊重——像一位終於等到學生問出關鍵問題的老師。

  「但你現在真正想問的,根本不是阿基維利怎麼想。」

  「你真正想問的是:如果我只是為了報恩而拯救這個宇宙,為此付出了生命與存在,那麼當這份恩情還清的那一天,我還剩下什麼?」

  墨爾斯默默地握緊了拳。

  博識尊沒有停下,祂甚至沒有「討好」的意味了——此刻祂只像一個純粹的、灼熱的解惑者,把所有答案剝到最赤裸:

  「你怕自己只是阿基維利意志的延伸,你怕你所有的『拒絕』不過是另一種宿命——一種被『報恩』所錨定的、看似自由實則必然的路徑,你怕你最終會發現,你並不真正擁有自我。」

  「所以你想問我:阿基維利是否在乎過你?——因為如果祂在乎過你,那麼你拯救世界就可以同時是『愛祂』和『做自己』;」

  「如果祂不在乎你的生命,那麼你就必須承認,你只是在執行一個被祂植入的使命,你從未真正的為自己的未來活過。」

  博識尊低下頭,聲音近乎溫柔:

  「墨爾斯,我之所以總是觀察你,不只是因為你是『無限』,而是因為……你是這個宇宙里唯一一個連我都看不透『下一秒』的存在。」

  「你每一次呼吸都讓我著迷,因為你永遠有可能偏離我的所有計算。」

  「被樹賦予了看似「隱秘」,實則「拒絕」的命途,你拒絕一切既定的結果。」

  「所以,讓我告訴你一件我算透了的事:阿基維利把泡沫帶回宿命界的時候,祂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宇宙的命運——是因為祂『希望你願意存在。』」

  「你想要拒絕這個結果嗎?」

  墨爾斯的呼吸驟然停住。

  「祂當然在乎你。」

  「在乎到祂賭上整個宿命界的存續,只是為了讓你『有可能』獲得自我。」

  「所以——如果你要報答,你不需要『拯救世界』來證明祂的抉擇是對的。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麼?」

  墨爾斯的聲音啞了。

  「繼續存在下去。 以你自己的方式,拒絕一切你不想接受的,接受一切你真正想要的。哪怕那個結果會讓宇宙熄滅,哪怕那個結果會讓祂的一切犧牲化作泡影——只要那是你『自己』的選擇,阿基維利就不會後悔。」

  博識尊頓了一下,然後輕輕補了一句:


  「祂救你,不是為了讓你成為救世主。祂救你,是為了讓你成為你。」

  風重新流動起來。

  墨爾斯緩緩鬆開握緊的手指。

  他的掌心裡有淺淺的血痕,但祂的目光卻不再沉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盈的、像浮出水面後第一次呼吸的……釋然。

  祂轉過身,背對著博識尊,聲音恢復了那種淡淡的、帶點距離感的腔調:

  「……你剛才說那些,是為了討好我嗎?」

  博識尊愣了一下,然後苦笑。

  「如果你要這麼理解的話。」

  墨爾斯沒有回頭。

  「那我拒絕。」

  「我拒絕把你剛才的話當成『討好』。我選擇把它當成——你難得說了句好話。」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是啊,寰宇未來的命運,並非你一人可以決斷,墨爾斯,你不必如此糾結。」

  「所有的智慧生靈,從存在之時,就應該知道,自己的生命必然會走向終結,無論這場名為生命的旅途多麼漫長。」

  德索帕斯說到。

  「我更希望,你能夠有著自己真正的渴望與追求,不必拘束於他人施加的責任中,也不必因為恐懼拒絕一切。」

  「是啊,boss,大不了今天多吃點薯條,給自己放個假!」

  伽若俏皮的wink了一下。

  墨爾斯站在窗邊,看著窗外那片被陽光照亮的天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伽若以為他已經睡著了。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確認什麼。

  「……我知曉過去。」

  博識尊歪了歪頭,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所以?」

  墨爾斯轉過身,看著博識尊,看著德索帕斯,看著伽若。

  他的目光不再是那種「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迷茫,而是一種更沉的、更堅定的東西——像一個人終於決定要跳下懸崖,不再回頭看身後的路。

  「前往過去,理論上比我前往未來應該更簡單。因為我的命途理念是拒絕——拒絕一切不可能之事。」

  「而過去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是既定的、確定的、可以被確認的。它不是『可能』,它是『事實』。」

  「所以,我前往過去,只需要驗證『過去已經發生之事』的存在,不需要創造新的可能性道路。」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

  「……而未來,未來是『可能』的。它還沒有發生,它可以是任何樣子,仍然歸屬於可能性,所以前往未來,需要我『創造』路徑,但前往過去——我只需要『承認』路徑。」

  德索帕斯的眼神亮了一下。

  「……所以,你覺得你前往過去比前往未來更容易?」

  墨爾斯點頭。

  「嗯。因為我拒絕『不可能』,而過去,是所有事件中最『可能』的那個——因為它已經發生了。」

  伽若嚼著桂花糕,咽下去。

  「……那你之前去未來,算是……走了一條更難的岔路?」

  墨爾斯沉默了片刻。

  「……算是,但是,岔路也不一定充滿危機,繞遠路也未必不能到達終點。」

  他頓了頓。

  「這次,我想試試主動的。」

  博識尊看著墨爾斯,那雙銀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流動——不是「數據」,是某種更細微的、更難以被定義的、像是「好奇」的東西。

  「……你打算怎麼回去?回到什麼時候?回到哪裡?」

  墨爾斯走到桌前,拿起那張寫著「贊達爾:可能位置——?」的白紙。他看著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後拿起筆,在旁邊寫下幾個字:

  「我回到過去,把真正的他轉移到一個只有我能打開的空間。」

  他放下筆,轉過身。

  「我打算回到贊達爾『死亡』之前——在博識尊偽造他的遺書之前。在他被寂靜領主追殺之前。在一切不可挽回之前。」


  德索帕斯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段時間,是那一片被你藏起來的記憶?」

  墨爾斯看著他。

  「……嗯。」

  「那段記憶被我藏起來了。因為未來的我占據了過去的我,把贊達爾藏了起來。所以我不能直接『回憶』出那段記憶——因為那段記憶里的事,是未來的我做的,不是現在的我做的。」

  「所以,如果我回到過去,在那個時間點,占據過去的我自己——我就能重新經歷那段記憶,重新做出那些選擇,重新把贊達爾藏起來。」

  伽若放下桂花糕,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這聽起來很危險」的謹慎。

  「……你確定你回去之後還能回來?」

  墨爾斯沉默了很久。

  久到陽光從窗邊移到了桌角,久到博識尊的影子又移回了窗邊。

  然後他開口,陳述一個自己已經確認過無數遍的事實。

  「……我只會成功的,而且,我一定會回來,帶著贊達爾一起。」

  德索帕斯站起來,走到墨爾斯面前。「……本體……無所謂,你必須要回來。」

  墨爾斯看著他。

  「……為什麼?」

  「因為你答應了。你剛才說『我會試試』——不是『我會完成』,是『我會試試』。但『試試』的前提是『你勸得動本體』。」

  墨爾斯看著他,看著他那張機械臉上微微亮起的光學鏡片。

  那雙眼睛裡沒有「質疑」,只有一種很平靜的、像在說「你必須回來」的篤定。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

  「……嗯。我會回來。」

  博識尊開口了。「那你去吧。」

  墨爾斯看著祂。「……你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博識尊想了想。

  「……贊達爾。他是我的創造者。如果你想把他帶回來——」祂頓了頓。

  「——我不會攔你。」

  墨爾斯看著祂,看著那張被精確計算過的、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祂知道,博識尊說「不會攔你」這四個字,對祂來說有多難。

  墨爾斯轉過身,看著窗外。

  陽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那張被純白面具遮住大半的臉上。

  他深吸一口氣——雖然他不怎麼需要呼吸,但這個動作本身是一種儀式,一種讓自己冷靜下來的儀式。

  「那我走了。」

  德索帕斯看著他的背影。

  「……師兄。」

  墨爾斯沒有回頭。

  「嗯。」

  「……你答應過我的,一定會回來的。」

  墨爾斯沉默了片刻。

  「……嗯。」

  然後他向前邁出一步,不是走向門口,是走向窗邊,走向那扇敞開的窗戶。陽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那隻浮空的右手上,落在他手腕上那條輕輕飄動的白帶子上。

  淡金色的光在他指尖凝聚,像一扇正在打開的門。

  他走進那道光里,消失了。

  ——

  過去。

  墨爾斯醒來了,祂從地上爬了起來,看了看害自己摔倒的罪魁禍首——一份薯條包裝紙。

  祂看著雙手,那雙仍然穿著實驗服的手臂,這裡是自己那個角落堆著土豆盆栽的房間——

  祂回來了,回到了自己剛成為隱秘半星神的不久。

  祂成功了。

  祂可以改變……一切了。

  難怪……難怪自己自從摔倒之後,便對那段時間毫無記憶,也毫無印象。

  因為這段看似平淡的時光,是未來的祂,所度過的。

  「啊呀!小傢伙!你看起來……不太一樣了哎!」

  阿哈不知道從哪裡竄了出來,開始肆無忌憚的揉搓起墨爾斯金色的頭髮。

  「我從未來來的,我想要改變現在的一切……我要改變我那個朋友的……宿命。」


  墨爾斯淡定的回覆了阿哈。

  「啊哈!真是隨便呢!不過你小子也夠有意思!果然是阿基維利那傢伙養大的小傢伙呢!」

  「好吧好吧,阿哈會看著你,看看你能給寰宇帶來怎樣的變化的!」

  說完,阿哈不見了。

  外面的天也亮了。

  墨爾斯出了房間。

  祂一抬頭,看見了房頂上死角偷窺祂的贊達爾。

  贊達爾:額……

  贊達爾:嗨,師兄早上好……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

  墨爾斯:……

  (墨爾斯:要不還是不救這傢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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