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麻繩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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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迦塔寺的動靜引來了夜羅朱邪的人馬,還有僕骨花脫的人馬。

  可惜沒留一個活口,騎在馬上的夜羅朱邪看著地上的屍體,對站著的馬伯安教訓道:「既然是曹家的賊人,你就不要拿回去審問?」

  馬伯安現在也算是張長胤船上的人,但明哲保身依然是本能,馬上將矛頭推給論福安,義正言辭道:「下官只是奉命辦事,監官怎麼說,我等怎麼做。」

  夜羅朱邪立即兇狠地盯向論福安,他對吐蕃貴族這個身份並沒有歧視,只因論福安是仆骨家的走狗,所以難免恨屋及烏。

  「論監官,這可不像是你的行事。」

  在夜羅朱邪的眼中,這個吐蕃貴族聰明狡猾。

  論福安真想再把矛頭推給張長胤,但也只敢在心裡有剎那的妄想,他轉動腦子正要為自己辯解,不料遠處的仆骨花脫叫嚷道:「這隻吐蕃狗是我仆骨家的,輪不到你們夜羅家來管!」

  隨著仆骨花脫大搖大擺催馬上前,夜羅朱邪不悅道:「鎖陽城的監官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仆骨家來管了?葉護都無權過問,何況你連葉護都不是!」

  「石山的事能管,這裡的事也就能管,本特勤姓仆骨,這就夠壓你夜羅家一輩子!」仆骨花脫狂妄道。

  張長胤坐在馬車內鬆了口氣,要是讓夜羅朱邪查下去,迦塔寺內的金子就有被發現的風險,得虧這仆骨花脫也跟來了,只要讓這兩撥人鬧起來,視線就能被轉移了。

  論福安也沒讓張長胤失望,他先老實地向仆骨花脫稟告道:「特勤,我等在城內發現五馬寺出了大事,裡面的僧人都死光了,經查是與迦塔寺有關,所以下官命馬都尉帶人來此追查,不料這裡逆賊眾多,城衛們以死相搏,才將他們殺盡!」

  仆骨花脫甚是得意,因為論福安身為鎖陽城的監官,卻向沒有官職的自己稟報,這無疑是打了夜羅朱邪一耳光,此時他用眼神誇讚論福安,稱他不愧是自己家養的好狗。

  「那怎麼不留活口?」仆骨花脫學著夜羅朱邪重新問了一遍。

  「曹家逆賊潛藏在鎖陽城定是不懷好意,但有我回鶻勇士鎮守,他們能興起什麼風浪!」論福安說得喜笑顏開。

  隨後他偷偷湊近仆骨花脫,小聲道:「小葉護,咱們葉護說了,曹家越鬧越好!現在最好讓夜羅家的人滾!」

  仆骨花脫最喜別人尊稱他為小葉護,一聽之下耳朵根已軟,此時又聽這還是仆骨不赦斤的意思,加之他也清楚貴族們迫切想征討沙州,頓時志得意滿道:「本特勤知道了!」

  「夜羅朱邪!你聽清了沒?難道你們夜羅家那麼沒膽,還怕了曹家逆賊不成?」

  面對仆骨花脫的挑釁,夜羅朱邪並沒有亂了方寸,他情知曹家逆賊已死再無轉圜,留在這也僅是徒增與仆骨家的恩怨,這個節骨眼上不宜與甘州的貴族交惡,一切也是為了部族考慮,最後他帶著人馬悻然離場。

  仆骨花脫目送走了夜羅朱邪,他轉而注意到了不遠處的馬車,越過論福安徑直催馬過去。

  馬伯安的城衛不敢阻擋,而張戩等護衛騎在馬上紋絲不動,惹來仆骨花脫的扈從出槍趕開。

  兩方人馬之間火藥味十足,還是論福安挺著肚子趕來規勸,嘴上雖在責罵張家護衛,實則是替他們解圍。

  仆骨花脫兩眼掃過新上任的押衙元嗣,還有滿身是血的紅蓮,最後將目光落在了大婢身上。

  那日初到鎖陽城,仆骨不赦斤也是用這樣的眼神打量大婢,看來父子倆一樣的德性。

  好在仆骨不赦斤鍾情於人婦,後來並沒有對大婢有非分之想,誰知今日仆骨花脫明顯露出了垂涎之色。

  「論福安,今晚把她帶到鎖陽樓!」仆骨花脫用馬鞭指著大婢說道。

  論福安眉頭大皺,不知該如何是好之際,張長胤從車廂內冒了出來,有幾分傻又有幾分認真的朝仆骨花脫說道:「她是我的!」

  連手握兵權的夜羅朱邪都得忍氣吞身,一個張家傻兒怎敢放肆?仆骨花脫騎馬晃到張長胤身側,冷不丁一鞭子抽過去,頓時張長胤的臉上皮開肉綻!

  「把他丟地上!」

  隨著仆骨花脫一聲令下,兩個扈從立即將張長胤拽到地上,然後一腳踢翻在地。

  要是將迦塔寺的大門一關,在場的回鶻人可以死的乾乾淨淨,但只要張長胤不吱聲,沒人敢動。

  兩人眼神對視,張長胤忽微微一笑,這樣惹得仆骨花脫怒火驟起,跳下馬就對著張長胤抽鞭子,嘴上叫罵道:「你倒是命大!沒人敢搶我的東西,信不信我現在就宰了你!」


  大婢和紅蓮已經殺氣畢露,尤其是剛殺完人的紅蓮,手指關節在難以壓抑地抽動。

  仆骨花脫已經抽出了黃金戰刀,刀尖抵在了張長胤的喉嚨,但他沒有看到想要的恐懼和求饒,只有眼神上的漠視。

  論福安伸手拉住仆骨花脫,急勸道:「小葉護別動氣,這些漢狗現在有天神庇護,阿旗達干他們就是這麼死的,小葉護你要小心!」

  「小心?!」仆骨花脫像只瘋狗,咬著牙道:「回鶻是我們仆骨家的回鶻,天神也是我們的天神,他算什麼東西?!」

  「他確實不算什麼東西,但現在葉護已經要對付夜羅家,小葉護你千萬忍住!」論福安不得不搬出仆骨不赦斤,這仆骨花脫對誰都像瘋狗,唯獨在仆骨不赦斤面前夾著尾巴做人。

  「哼!」仆骨花脫一腳踢翻張長胤,收刀後再對著論福安的臉一鞭子。

  當兩撥回鶻人悉數回城,馬伯安也將大部分城衛遣返,此時留在迦塔寺內的都是自己人,張長胤也終於不用裝傻了。

  大婢替他擦拭臉上的傷口,狠聲道:「就該那夜把他也殺了。」

  張長胤平淡道:「他還不能死,你們看,今日他還幫了我們。」

  「那他還想殺了你!」大婢不認同道。

  張長胤微微一笑,毫不擔心道:「他們父子真要想殺我,何必要挑在我們去歸煌窟,凡虛張聲勢者,都色厲內荏,他們父子倆啊,即想仗勢欺人,又怕被夜羅家收拾!」

  「畢竟仆骨不赦斤他不傻,最舒坦的是待在甘州的貴族,他們父子可不能成了過河卒!」

  論福安滿臉佩服,因為仆骨不赦斤正如張長胤所言,此人只想在貴族和夜羅家之間占到最大的好處。

  「論兄,城中可用歸義軍還有八十三人,你讓五十人以城衛身份留在迦塔寺,其餘人等調入元押衙麾下!」

  「喏!」

  「馬都尉,今日你先調五十城衛留守迦塔寺,記住,要信得過的人!」

  「喏!」

  「護法,迦塔寺往後有你坐鎮,這些時日你先養傷。」

  「喏!」

  安排完這些的張長胤起身上車,對著論福安笑道:「論兄,今夜就看你的了。」

  入夜後的葉護府燈火輝煌,這裡也是前鎖陽城主的府邸,書房內仆骨不赦斤披著毛毯神色萎靡,連他紋成猩紅的嘴唇也黯淡了不少。

  幾日前他以為張長胤必死無疑,所以歡喜之餘去找了噶爾措珍,兩人在大雪之下放縱,這才惹上了風寒。

  「葉護,人到了。」僕人站在書房外通報。

  「讓他們進來。」仆骨不赦斤抬起頭,頓時一陣頭痛欲裂,心裡暗自告誡該節慾了。

  不一會兒論福安和馬伯安走了進來,兩人行禮下跪,論福安的神態自然,但一旁的馬伯安終究有些緊張。

  「聽說今日殺了不少曹家的逆賊?」仆骨不赦斤陰鷙地盯著二人。

  論福安早就準備好了說辭,但表情還是顯得很猝不及防,老實道:「說來也巧,那巡檢尉遲蓋死了,我與馬都尉一查發現五馬寺有異,帶人闖進去發現空無一人,所有僧人都死在了古井中,然後就查到了迦塔寺,沒想到裡面藏了那麼多曹家逆賊!」

  「多虧了馬都尉和城衛們勇猛,將那些逆賊當場格殺!」

  仆骨不赦斤根本不在乎曹家逆賊,見話已說到這了,立即對著馬伯安冷道:「馬都尉自然勇猛,不然怎麼能護張家傻兒周全!」

  論福安接下來就不準備接話了,他眼神瞟向馬伯安,該怎麼回答張長胤已經教過他們,所以在他看來並無難度。

  「葉護謬讚!」馬伯安接過話來,又道:「那日天橐城的人殺來,幸虧遇上了逃散的歸義軍,這才逃過一命,不然下官早就死透了。」

  「嗯?」

  仆骨不赦斤渾身一激靈,他沒想到馬伯安會如實說來,而且是這麼毫無顧忌,書房內的氣氛頓時凝滯,一股殺意從他的兩眼透出,他得確定兩件事!

  可還沒等仆骨不赦斤開口,馬伯安自顧自繼續道:「慕容歸壽說奉的是葉護的命令。」

  「他敢這麼說?」

  仆骨不赦斤又驚又怒,他讓慕容歸壽秘密行事,這漢狗怎敢示之於人!

  「馬都尉,你信麼?」


  這句問話等同於將一把刀架在了馬伯安的脖子上。

  誰料馬伯安斂著目光回答道:「信!」

  三個人除了呼吸都沒再吭聲,論福安自認對仆骨不赦斤十分了解,此人的陰險狡詐在回鶻人中堪稱翹楚,而張長胤為他們準備的說辭也天衣無縫,但他還是有些不安,就怕張長胤還是不夠了解仆骨不赦斤。

  馬伯安繼續道:「葉護在瓜州有大志向,慕容歸壽何來行事的膽量,葉護要殺的是州使,下官能活是下官的造化,但下官往後願為葉護驅使!」

  「歸煌窟的事沒人會說出去,也不敢說出去,州使身邊那些人更加不敢,葉護大可放心!」

  這番話讓仆骨不赦斤很受用,他沉吟片刻後疑問道:「你說遇上了歸義軍?他們出手救了你們,難道那傻兒和他們有……」

  「是李京觀!」馬伯安直呼其名。

  「他還沒死?」仆骨不赦斤倒吸一口涼氣,李京觀是除張承奉之外最令回鶻人忌憚的戰將。

  「沒死!不過他說救了州使就當還了恩情,往後與張家最無瓜葛!說是要去投靠于闐!」馬伯安也開始表演起神色,讓仆骨不赦斤信以為真。

  「他也只能去于闐了,人算不如天算啊!」仆骨不赦斤當然是在可惜沒殺了張長胤。

  「葉護,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啊!」論福安又開始登台唱戲。

  哪知仆骨不赦斤先罵道:「別吐什麼聽不懂的漢話!」

  已經唱完收工的馬伯安幸災樂禍,論福安尷尬一笑,只好解釋道:「葉護,你殺那傻兒也是為了擾亂瓜州,但下官想到了一策,可讓曹家狗急跳牆!」

  「你說!」

  論福安笑著臉沒繼續說,用眼角餘光示意馬伯安在場不便多說。

  「馬都尉都已經坦誠相待,往後就是自己人了。」仆骨不赦斤嘴角習慣性扯起了弧度,他內心的真實寫照是,馬伯安能用最好,不能用隨時可以殺。

  論福安這麼做當然是有用意,此時也當然達到了目的,他這就將計謀細細道來:「眼下瓜沙兩州的交界有歸義殘軍,我們不如派人假扮,劫掠行商,徹底斷了絲路南線!」

  「沒了商稅,沙州曹家定不會坐視不管,到時候曹家的人護送商隊,我們繼續劫掠,直到把局勢越鬧越大!到時候夜羅家再想懷柔,也無濟於事了!」

  「或許到時候連于闐也卷了進來,那王汗的大業就指日可待!」

  仆骨不赦斤細細揣摩,他的風寒似乎都好了,猛然肩頭震開毛毯,對論福安大讚道:「本王真是小看你了,讓你當個監官真是屈才了!」

  不過謹慎如他瞬間意識到了一點,立即猶豫道:「但這樣會得罪了那些粟特商會的薩保!」

  論福安笑眯眯地煽動道:「葉護在鎖陽城什麼也沒做,與葉護何干?」

  這句話最合仆骨不赦斤的心意,也讓他放下了所有顧慮,並且讓他想到了絕妙之處,脫口而出道:「那就拉藥邏咄進來,給他吃口肉,做我們的替死鬼!」

  「論福安,此事就交給你去辦,辦好了讓你做都督!」

  「是!」

  論福安笑得意味深長,仆骨不赦斤果然陰狠,不僅要讓藥邏咄做替死鬼,還要讓他也一起做替死鬼!

  不過他更佩服張長胤,因為一切都被他算準了,包括讓仆骨不赦斤親口提到藥邏咄!

  論福安和馬伯安對了個眼,兩人今夜算是不辱使命,一個有了仆骨不赦斤的默許,在鎖陽城更加手眼通天,一個得到了仆骨不赦斤的信任,可以招攬更多城衛行事。

  「葉護,還有一事。」

  「講!」

  「既然要辦大事,是不是讓特勤不要與夜羅家再交惡了,今日他還非要強搶州使身邊的婢女,下官恐節外生枝!」

  「廢物!」

  仆骨不赦斤大罵後又道:「要不是夜羅達干忌憚本王,他早就死在鎖陽樓了!」

  論福安表情一驚,從這番話來看,仆骨不赦斤似乎不信天神懲罰。

  仆骨不赦斤也看出了論福安的疑惑,他扯開兩邊嘴角,板起臉冷道:「近來有不少龍家的人在鎖陽城,就在昨夜,夜羅達干還面見了龍觀音!」

  「哼!夜羅家竟然也會用這些見不得光的手段,龍家的幻煙我還是略知一二,只要別太過分,本王大可以睜隻眼閉隻眼。」


  論福安和馬伯安退出了書房,兩人小心穿過葉護府,直到出了大門才在牽馬時小聲細語。

  「監官,那些扈從是不是州使殺的?」

  論福安也沒有藏著掖著,臉上帶著自豪道:「自然,少主手段真是高明啊,讓仆骨不赦斤懷疑到了龍家和夜羅家頭上,做事真是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馬伯安不是完全能聽懂,但也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一時間對張長胤那是打心底的佩服,上馬後遠眺鎖陽樓方向,思索道:「州使是不是已經動手了?」

  在鎖陽樓的頂層,仆骨花脫已經吞藥行樂,仰躺在大床上精神恍惚,那些胡姬已經離開房間,外面守著十幾個披甲扈從。

  戴著儺面的天機落在窗台,隨後悄無聲息地翻入房內,緊隨其後的是天暴,他的肩頭扛著一捆粗繩,兩人小心摸到了床邊。

  仆骨花脫哪裡還有知覺,被天機一拳打暈。

  一輛馬車在夜色中疾馳,駕車的安怛羅掏出了令牌,看守北門的回鶻人看了幾眼後放行,之後馬車一路狂奔到了迦塔寺。

  寺內站著五十個陌生面孔,他們大多是藏在大昭願寺後山的歸義軍,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悍卒,如今已經穿上了城衛甲,在他們中間停著一輛馬車,張長胤從車廂內走了出來。

  白天被抽的鞭痕還赫然在目!

  「少主,人帶來了!」

  安怛羅跳下馬車,天機和天暴也從車廂內鑽出,天暴還扛著昏迷不醒的仆骨花脫,順手就將他扔在地上。

  仆骨花脫落地後甦醒過來,但因為體內的藥效尚存,他的神智沒有完全清醒,嘴角還流著口涎。

  天機拿來一副回鶻都督的鐵甲給仆骨花脫穿上,順帶丟給他一把戰刀,最後一桶冰冷刺骨的水澆在他頭頂。

  徹底清醒的仆骨花脫瞳孔緊縮,他掃過眼前的歸義軍,最後盯向站在眼前的張長胤。

  「仆骨花脫。」張長胤微微一笑。

  「是你!」仆骨花脫精氣倒是足,拿刀起身就想砍,毫不畏懼地叫囂道:「傻兒,你想殺我?你有這個膽麼?!」

  張長胤沒搭理這條回鶻瘋狗,自顧自要來橫刀,然後從大婢手中接過一個小藥瓶,對著它深吸一口,裡面是大婢特製的曼陀羅香。

  「我是葉護之子!你們誰敢殺我,我先殺了你!」

  仆骨花脫提刀就朝張長胤殺來,眼神既興奮又瘋癲,但他在月夜下看到了一張比他更凶的臉!

  已經聞了曼陀羅香的張長胤同樣提刀就沖,凶獸對瘋狗,氣勢就碾壓對方!

  兩把刀以最狂野的方式互砍,保留幾分神智的張長胤一刀重過一刀,還能招架兩刀的仆骨花脫再也支撐不住,虎口都被震裂!

  在力量和速度面前,一切刀法都成了笑話。

  圍觀的歸義軍也是初見張家少主的兇悍,但也沒太多震驚,畢竟這是張承奉的兒子!

  脫刀後的仆骨花脫神色駭然,他無法接受張長胤的恐怖戰力,但又不得不接受這樣的恐怖戰力,最衝擊他內心的是,這是一個傻兒該有的恐怖戰力麼?

  加上吞藥後的腦子本就不好使,這一剎那他徹底傻眼了。

  反觀張長胤從始至終用的都是刀背,這時開始狂砍向仆骨花脫,將他身上的精良鐵甲砍的支離破碎。

  要是換作刀刃,仆骨花脫應該碎成幾塊了。

  張長胤單手轉動刀身,最後一刀終於用刀刃猛力橫砍,這是要將仆骨花脫梟首!

  可親身體驗了一把生死的仆骨花脫毫髮無損,因為刀尖只是貼著他的喉嚨而過。

  被殺懵了的仆骨花脫站在原地未動,就被張長胤踢飛出數丈之遠,那裡正好立著一個十字木架。

  天機和天暴將他拖起來綁在木架上,然後天機從地上撿起一條粗麻繩,一頭已經打了個繩結。

  可憐仆骨花脫還在低頭嘔血,就見天機將麻繩打結的一頭浸水,吸足鹽水後甩了幾下,最後將它捶向仆骨花脫的兩腿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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