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你們是苟且,而我們不同,我們是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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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血驗親的水碗,就擺在廳堂中央。

  陸持面如死灰,被兩個家丁按著,動彈不得。

  就在針尖即將觸及皮肉的瞬間——

  「夠了!」

  陸老爺一聲怒喝。

  他大步上前,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一把揮掉了桌上的青瓷碗。

  啪!

  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清水混著兩個人的血,洇濕了冰冷的地磚,再也分不清彼此。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陸老爺不是不想知道真相。

  沈箐筠的姐姐,是當朝丞相趙謙的正妻。這根線,他現在還動不得。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是真是假,又有什麼區別?

  反正陸持左看右看也不像自己的種。

  「把夫人帶回院子,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半步!」

  「把這個孽種……也帶下去!」

  陸老爺的聲音似乎耗盡了所有力氣。

  沈箐筠被狼狽地拖走,經過雲芙身邊時,那怨毒的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混亂中,雲芙身子一軟,順勢倒在陸寧的腿邊,一隻手死死捂住小腹,臉上血色褪盡。

  她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我的肚子……好疼……」

  ……

  府里上下都傳遍了,雲姨娘被夫人推了一把,腹中胎兒怕是保不住了。

  夜裡,陸澈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湯藥,親自吹涼了送到雲芙嘴邊。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也是一夜未眠。

  雲芙看著他,沒有喝藥,反而輕聲開口:「別忙了。」

  她咬了咬下唇,思索著,該怎樣開口,告訴他事情。

  說,這個孩子是假的。

  我根本就沒有懷孕。

  所以,我們沒有孩子。

  雲芙看著陸澈那萬般疼惜自己的神情,是怎麼也開不了口的。

  「三郎,孩子……本就是假的。」

  陸澈餵藥的手,在半空中停住,皺起眉頭。

  畢竟,沒有哪個男人能忍受這種欺騙。

  可陸澈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放下了藥碗,伸出手,輕輕擦過她蒼白的臉頰。

  他的眼眶,竟然紅了。

  「姐姐,」他聲音啞得厲害,「你沒事……就好。」

  雲芙怔住了。

  「我這幾日,高興得快瘋了,可也怕得快瘋了。」

  陸澈俯下身,將頭埋在她的頸窩,帶著後怕的顫抖。

  「我怕你身子受不住,怕你生產時受苦。我甚至想,若是沒有這個孩子,只有你,該多好。」

  他抬起頭,黑沉沉的眸子鎖著她,裡面翻湧著偏執的喜悅。

  「現在好了,你沒有真的小產,便不會那般痛了。姐姐,你嚇死我了。太好了……」

  他不是在可惜那個虛無的孩子,他是在慶幸她安然無恙。

  雲芙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

  陸澈卻不管不顧地將她抱緊:「你沒事就好。孩子,我們以後會有很多很多的很多。」

  此時,裴十二站在廊下,夜風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他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裡面是他偷偷跑出府,去城南最有名的鋪子給雲芙買的蜜餞。

  在她被構陷時,他只能看著。

  在她「小產」時,他也只能看著。

  連一份關懷,都被另一個男人搶了先。

  裴十二攥緊了拳頭。

  當一個馬夫,當一個奴僕,根本護不住她!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伯府高高的院牆,望向了那片燈火輝煌的紫禁城。

  想要將太陽捧在手心,自己,就必須先成為那片天。

  他要加快速度,奪回一切!

  夜深了。

  雲芙躺在榻上,呼吸卻並不平穩。


  今日耗盡了她所有心神。

  假孕,小產,逼得沈箐筠發瘋,揭開陸家陳年爛帳……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她有些累了。

  忽然,一股極淡的香,若有似無地飄入鼻息。

  這味道她熟悉。

  雲芙的呼吸一滯,身體瞬間繃緊,但依舊維持著熟睡的姿態。

  腳步聲很輕,幾乎聽不見。

  那人來到榻邊,一雙帶著涼意的手,輕輕撥開她散落在臉頰的碎發。

  指腹冰冷,小心翼翼地描摹著她的眉眼。

  雲芙心頭警鈴大作。

  這雙手,她太熟悉了。

  那力道,那觸感,和白雲閣里每一次讓她渾身酥軟的按摩,一模一樣。

  她猛地睜開眼。

  月光下,白七一身月白衣衫,正半蹲在榻邊,臉上沒有半分被撞破的慌亂。

  他緩緩收回手,唇角還噙著極淡笑。

  「醒了?」

  他的聲音悅耳,像上好的古琴。

  「我還以為,你今日唱了這麼一齣戲,會很累。」

  雲芙撐著身子坐起,將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的身體。

  「白公子深夜造訪,就是為了看我累不累?」

  白七不答,目光落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眼神裡帶著瞭然。

  「孩子沒了,你好像並不傷心。」

  他不是在問,而是在陳述。

  雲芙的心沉了下去。

  陸澈信了,陸寧也信了,可這個白七,卻一眼看穿了她的把戲。

  雲芙索性攤牌,她盯著他,「白公子既然什麼都知道,又何必多此一問。」

  「我心疼你。」

  白七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雲芙,你不用走得這麼辛苦。這伯府是個泥潭,你鬥不過他們的。跟我回江南,白家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我能給你一個正經的名分,護你一世周全。」

  雲芙一愣,忽然笑了。

  「白公子說笑了。我如今是陸家的姨娘,跟你回江南,算什麼?外室嗎?」

  白七的臉色冷了些。

  「陸澈與你並非正經夫妻,你何須為他守節?」

  雲芙反問他:「那我與你,難道就是正經夫妻了?」

  「當然不同。」

  白七說得理所當然,「他與你是叔嫂私通,為世俗所不容,是苟且!我與你,雖也是叔嫂,但我們只是一對世俗尚不能理解的苦命鴛鴦罷了,我們是傾世之戀,是真愛!」

  …這有區別嗎?

  這人怎麼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雲芙傻眼了。

  見她不語,拉扯間,她身上的寢衣肩帶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白七的呼吸一滯,眼底的清冷瞬間被灼熱的欲望取代。他將她拽進懷裡,狠狠抱住。

  「雲芙……」

  他的聲音沙啞,滾燙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

  隔著薄薄的衣料,灼著她的起伏。

  一手固定住她的腰,另一隻手竟直接掀

  涼意襲來。

  熱意覆蓋。

  雲芙渾身一顫。

  滾燙的唇已經壓了下來,堵住了她所有的話。

  雖然只有一點點。

  兩人卻同時滿足地喟嘆。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她滿是淚痕的臉,眼中的欲望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他鬆開了她。

  雲芙立刻蜷縮到床角,只露出一雙通紅的眼睛。

  像個小兔子一樣,可愛又可憐。

  該死。

  該將她明媒正娶後,再欺負她的。

  自己怎麼這麼沒有耐力,該死。

  「我不會逼你。

  我的耐心很好。

  我會等,等到你心甘情願的那一天。」

  說完,他轉身,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深情的陸澈,霸道的裴十二,偏執的白七……以後的路,她該如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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