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表嫂,就是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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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清冽,帶著一絲狎昵,砸在雲芙耳邊。

  雲芙渾身一震,猛地翻身。

  眼前紗幔晃動,一道月白色的衣角消失在門後,快得像個錯覺。

  狂風卷著雨水,「嘩啦」一下沖開窗戶。

  將屋內的薰香吹散大半,也吹得她一個激靈,徹底清醒。

  人呢?

  方才那雙手,那溫熱的觸感,還有那個男人的聲音……

  她四下查看,屋子卻里空空蕩蕩,只有雨打窗框的噼啪聲,和她自己的心跳。

  「吱呀——」

  門被推開,鹿園端著一套乾淨的衣物走了進來,臉上依舊是那副恭敬的笑。

  「娘子,可是魘著了?外頭風雨大,恐是驚了您的覺。」

  她走過來,自然地就要伺候雲芙更衣。

  雲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鹿園都愣了一下。

  「方才,是不是有人進來過?」

  還,是個男人。

  可後半句話,她怎麼也問不出口。

  她的聲音發緊,眼睛死死盯著鹿園。

  鹿園的臉上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

  「娘子說什麼?這屋裡一直只有奴婢一人守著,並未見旁人進來。您許是乏了,做了夢。」

  夢?

  雲芙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那如有實質的觸感。

  那輕挑又神情的挑撥。

  那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失控。

  怎麼可能是夢!

  可……她環顧四周,房內陳設整齊,除了被風吹開的窗戶,沒有任何異樣。

  難道……真是那薰香的緣故?

  「把那香滅了吧。」

  鹿園點點頭,見她不動,柔聲勸道:「娘子快穿上衣裳吧,仔細著涼。藥效已經起了,您瞧,傷處都不疼了。」

  她不說還好,一說,雲芙便感覺到了。

  臀上那道火辣辣的傷,真的只剩下一點微麻的癢。

  膝蓋的淤青也褪去了大半,一片清涼。

  這藥真好啊。

  她鬆開手,任由鹿園替她穿上衣裳。

  當系帶在腰間勒緊時,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一旁盥洗用的銅盆。

  盆邊的水漬里,躺著一方半濕的帕子。

  雪白的杭綢,角落裡繡著幾杆青竹,針腳細密,竹葉挺拔。

  一看就不是尋常的帕子。

  她想起來了。

  那日白七從馬車上下來,月白色的長衫袖口,露出的衣角上,鑲著的金絲邊下,便隱約有這樣的青竹暗紋。

  所以,方才那個人……難道是他?

  不,不可能。

  怎麼能是他呢?

  白公子那般高潔風雅,怎會來伺候她?

  怎會幫她褪去小衣,輕柔安撫她的脹痛……

  都說他不近女色,二十年來無一人入得了眼,是以才遵照爹娘和算命先生的說法,來京城尋妻子。

  可他的妻子必然是高門貴女,怎會是她這個小小伯府的通房侍妾?

  拋開身份不說,那等按摩手法……

  既私密,又上不得台面。

  絕無可能是白七公子的。

  若是他,雲芙此刻死了的心都有了。

  那豈不是,被他盡收眼底了?

  不,絕不會是他。

  也決不能是他!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聲音卻冷了三分。

  「這帕子,是鹿園姑娘的?」

  鹿園正要將那帕子收走,聞言手上一頓,隨即笑道:「娘子見笑了,我這就扔了。」

  雲芙回到伯府,剛踏進自己院子的月洞門,便被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擋住了去路。

  雨後的空氣濕冷,混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那人身上清冽的竹香卻霸道地鑽入鼻腔。


  是白七。

  他像是專程在這裡等她。

  雲芙腳步一頓,垂下眼,想從他身側繞過去。

  「表嫂。」

  他開口,聲音在雨後的迴廊遊蕩,清清冷冷。

  「我推薦的白雲閣,不知可還管用?」

  雲芙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問的是藥,還是別的?

  雲芙的臉頰燒得滾燙。

  她抬起頭,迎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那裡只有一片清冷淡然,仿佛在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她扯了扯嘴角,聲音有些發飄。

  「白雲閣的藥,自然是極好的。」

  她又問了一句,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白公子……今日下午,可曾去過白雲閣?」

  白七看著她,神色坦然。

  「與表嫂在閣樓門口一別,便回府了,未曾再去。」

  雲芙盯著他的眼睛,那裡面沒有絲毫波瀾。

  難道……真的是自己的幻覺?

  是那薰香作祟麼?

  還是自己心裡裝著陸三郎,身子卻又……情不自禁肖想了面前這龍章鳳姿的男子?

  她不禁心亂了。

  這個念頭一出,雲芙只覺得臉上燒得更厲害,羞臊得無地自容。

  白七看著她紅透的臉和額上沁出的細汗,遞過來一方帕子。

  「表嫂,擦擦汗。」

  雲芙下意識去接,目光落在帕子上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雪白的杭綢,角落裡,幾杆青竹繡得挺拔如生。

  和她在白雲閣銅盆邊看到的那方,一模一樣!

  她猛地抬頭,心跳如擂鼓,幾乎要撞出胸膛。

  「你下午當真沒去過白雲閣三樓?」

  白七見她這副模樣,眉梢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依舊是那副淡然的口吻。

  「沒有。下午我一直在伯府書齋看書,院裡的小廝可以作證。」

  他將帕子又往前遞了遞,語氣里添了幾分探究。

  「莫非表嫂在白雲閣,見到了什麼?」

  雲芙死死攥著手心,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她聲音發顫,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我在三樓,見到了一方和你這塊一模一樣的帕子。」

  聽到這話,白七像是終於明白了她的失態,淺淺笑了。

  那笑意很淡,卻像一隻手,輕輕撫平了她緊繃的神經。

  「那不奇怪。」

  他收回手,將帕子揣回袖中,動作從容不迫。

  「這是江南時下流行的款式,想來是哪位客人落下的。」

  一番解釋,合情合理。

  雲芙懸著的心,落回了一半。

  是啊,白七是江南首富的獨子,身份何等尊貴,怎麼會覬覦她一個無權無勢、寄人籬下的通房侍妾。

  她們之間,雲泥之別。

  或許,當真只是一個巧合。

  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他那雙清冷的眼眸深處,藏著她看不懂的、玩味的笑意。

  她匆忙告謝,回了院子。

  白七頷首,看著她轉身離去。

  表嫂,就是我啊。

  你猜的沒錯,就是我日日在三樓那處,給你抹藥,對你柔情安撫。

  你可喜歡?

  你可滿意?

  你可……舒坦?

  表嫂,我是特意給你看了那方帕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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