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是不是忘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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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陸寧房裡出來,雲芙一夜無眠。

  次日天還未亮,她便主動去了正院,在廊下規規矩矩地跪了半個時辰。

  直到沈箐筠梳妝完畢,才懶懶地傳了她進去。

  「怎麼,想通了?」

  沈箐筠端著參茶,細細漱口。

  雲芙低著頭,雙手捧上一個精緻的螺鈿小盒。

  「奴婢愚鈍,昨夜才知夫人為頭風所擾,夜不能寐。這是奴婢連夜為夫人調製的『寧神香』,願為夫人分憂。」

  沈箐筠的動作一頓。

  她身邊的榮媽媽上前接過香盒,打開聞了聞,一股清冽又帶著微甜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夫人,這香氣……」

  榮媽媽面露遲疑。

  「倒與當年雲姨娘調的有些相似。」

  沈箐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雲芙卻不慌不忙,磕了個頭,聲音清脆。

  「姑母的方子,只得安神之效。奴婢這香,添了青州特有的幾種花露,重在滋養。不僅能根除頭痛,久用之下,更能讓夫人容光煥發,勾魂攝魄。」

  勾魂攝魄!

  這四個字,像鉤子一樣,精準地撓在了沈箐筠的心尖上。

  哪個女人不愛美?

  尤其是她這樣年華漸逝,全靠名貴藥材和脂粉堆砌的貴婦。

  她盯著雲芙那張不施粉黛,卻依舊水嫩光滑的臉,嫉妒的要死。

  「當真?」

  「夫人一試便知。」

  雲芙語氣篤定。

  沈箐筠終究是讓榮媽媽取了香爐,點上了一小塊。

  香氣裊裊升起,盤踞多年的脹痛感,竟奇蹟般地消散了許多。

  她迫不及待地湊到菱花鏡前。

  鏡中的婦人,眉眼間的鬱結之氣散去,眼角幾不可見的細紋似乎也舒展開來。

  「好!好啊!」沈箐筠大喜過望,臉上終於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她對雲芙的戒心,在這一刻降到了最低點。

  「是個有心的。往後,你安心在寧香院裡頭制香,莫要再動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謝夫人恩典。」

  雲芙再次叩首,眼底划過一絲冷光。

  寧香院,味著她的「香」毒,可以更隱蔽更從容地煉製了。

  當晚家宴,沈箐筠精心打扮,穿著一身石榴紅的遍地金褙子,整個人瞧著竟比平日裡年輕了好幾歲。

  席間,陸老爺的眼神似乎黏在了她身上,挪都挪不開。

  「夫人今日,氣色瞧著真是不錯。」

  陸老爺舉杯,笑得意味深長。

  沈箐筠嬌羞地低下頭,眼風卻得意地掃過在座的姨娘們。

  果不其然,宴席還未散盡,陸老爺便當著眾人的面,執起了沈箐筠的手。

  「夜深了,夫人,我們早些安歇吧。」

  滿座譁然。

  下人們紛紛低下頭,憋著笑。

  誰不知道,老爺已經快一年沒在正院留宿了。

  當夜,正院的燈火,亮了整整一夜。

  那壓抑又放浪的動靜,斷斷續續,幾乎傳遍了半個伯府,引得不少下人豎著耳朵,面紅耳赤。

  而新得了獨立院子的雲芙,正坐在窗前,慢條斯理地研磨著手裡的香料。

  窗外,是沈箐筠不知羞恥的。

  窗內,是她唇邊一抹冰冷的笑。

  寧神香,寧神香。

  以血氣為引,燃生命之火,換一時之歡愉。

  叫吧,叫得再大聲些。

  你越是快活,離死,就越近了。

  沈箐筠喜不自勝,以為自己時來運轉,重獲恩寵。

  可第二日醒來,她對著菱花鏡細細描眉時,卻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鏡中的臉蛋確實水潤光澤,眼角眉梢都帶著被疼愛過的風情。


  可那份光鮮之下,卻藏著一股子虛脫感。

  「許是……許是昨夜累著了。」

  她對著鏡子喃喃自語,只當是久曠之身的正常反應。

  榮媽媽端著燕窩粥進來,滿臉堆笑。

  「夫人氣色真好,老爺昨兒走的時候還吩咐廚房,說要給您多燉些補品呢。」

  沈箐筠聽了,嘴角的笑意更深,那點子不適,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而此時,寧香院。

  雲芙正坐在窗前,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蘭花。

  她的小院僻靜,下人也都是新撥來的,只有一個跟過來的粗使丫鬟,名喚春兒。

  這丫頭是雲芙用幾錢銀子和兩塊桂花糕收買的。

  春兒端著水盆,一邊擦著廊下的欄杆,一邊壓低了聲音麻溜匯報。

  「姐姐,夫人昨夜睡得不安穩,一直在說夢話。」

  雲芙剪花的動作沒停,眼皮都未抬一下。

  「哦?都說了些什麼?」

  春兒左右看了看,湊得更近了些:「奴婢就聽清了幾句……夫人一直在喊……喊雲姨娘的名字,還喊……『我的持兒』……」

  雲芙的剪刀,頓住了。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夫人喊,『我的持兒』……」

  春兒又重複了一遍。

  雲芙放下剪刀,指尖冰涼。

  姑母雲蘇合的名字,在意料之中。

  可「我的持兒」……

  雲芙聯想到了那個終日鬥雞走狗,不學無術的二郎陸持。

  她猛地想起,姑母還在世時,曾在信中隱晦地提過一句。

  嫡母嫁入伯府後,曾藉口水土不服,「離府養病」了整整一年,回來後沒多久,便生下了陸持。

  據她連日來的觀察,陸家人皆是溫雅端方,為何偏偏陸持長得濃眉大眼?

  性子也與陸家男兒文雅隨和的性子格格不入,反倒像個粗獷的爺們。

  而且陸寧也無意間和她提到過,嫡母年輕時候,確實有一個未婚夫是一名武將。

  一個驚天的猜測,在雲芙腦中轟然冒出!

  陸持,根本不是永寧伯陸秦的種!

  所以...姑母的死,哪裡是什麼難產!

  分明就是知道了這個天大的秘密,所以才被沈箐筠殺人滅口的?

  雲芙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冷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不過,此事還需驗證一二。

  她正盤算如何查明真相,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靠近了她。

  陸澈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他依舊臉上掛著溫潤的笑,可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裡,卻是質問。

  「長嫂搬了新家,心情不錯?」

  他聲音很輕,卻帶著壓迫。

  「是不是……忘了什麼?」

  話音未落,就被他手掌附上後腦勺。

  雲芙整個人被他霸道抱起又放下,按在了院中長滿葡萄藤的牆上!

  「唔!」

  雲芙被親得渾身發軟,連站都站不穩,只能無力地扯著他的衣角。

  她鼻頭眼位都紅紅的。

  好似無聲的說,放過我吧,放過我好不好。

  陸澈輕輕咬了一口,便離了她的唇。

  修長的腿隔著衫,不輕不重地抵在小可憐的身前。

  「忘了,是誰餵飽了你,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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