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三封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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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柳侍郎府。

  正堂之中,一個形容憔悴的女子被兩個婆子死死按在地上。

  她正是老太傅的孫女,上官雀兒。

  丈夫柳聞應滿臉嫌惡。

  旁邊還站著一個哭哭啼啼的美艷小妾,以及一個手持桃木劍,故作高深的老道士。

  雲芙與福寶的車駕剛到門口,柳聞應便帶著人迎了出來。

  福寶不顧柳侍郎的行禮,徑直越過他走入堂中,將地上的上官雀兒扶了起來。

  柳聞應見狀,心裡咯噔一下。

  他趕忙跟進來,搶先一步開始哭訴。

  「娘娘,殿下,你們可要為微臣做主啊!」

  他指著上官雀兒怒斥,「賤內上官雀兒,因多年無所出,心中嫉恨,竟對有孕在身的蓮兒下毒手,害得我那未出世的孩兒……

  如今她更是心智失常,日夜咒罵於我,微臣萬般無奈,才請來道長為她驅邪啊!」

  那小妾蓮兒也跟著抹淚,身子搖搖欲墜,好不可憐。

  福寶冷笑一聲,走到驚魂未定的上官雀兒身邊。

  俯身在她耳畔,小聲說了幾句。

  就在柳聞應催促道士「作法」時,上官雀兒突然披頭散髮地衝到那道士面前,咧開嘴,笑得詭異。

  「是啊!我就是瘋了!!」

  一聲尖叫,她猛地轉身。

  直直撲向那個柔弱的小妾蓮兒!

  她雙手掐住蓮兒的脖子,雙目猩紅,淚水卻滾滾而下,聲音悽厲。

  「母親!母親!你為何這般狠心殺了我!我可是你的親骨肉啊!!」

  蓮兒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脫口而出:「別找我!你的死是個意外!……別殺我!別殺我!」

  「意外?」

  柳聞應如遭雷擊,一把推開她。

  「你不是說,是雀兒推了你,你才小產的嗎?!」

  小妾見說漏了嘴,連忙改口:「不,不是的,就是夫人推了我才導致小產了……」

  福寶在這時慢悠悠地拍了拍手。

  「柳侍郎,先別急著審問家事。」

  她語調輕快,「不如,先讓太醫給你把把脈,看看你的無精之症,還有沒有得治!」

  話音剛落,一名老太醫從門外走了進來。

  太醫走到柳聞應面前,手搭上他的脈搏。

  片刻後,嘆了口氣。

  「柳侍郎,您的無精之症,醫案上確實記錄在冊。只是您父親柳尚書三令五申,為了維護您的顏面,不許外傳……」

  柳聞應踉蹌一步,嘴裡喃喃自語:「我……我生不出孩子?原來,是我生不出孩子……不是雀兒……」

  他猛地回頭,瘋了一般衝過去,左右開弓,狠狠扇在蓮兒臉上。

  「你這蕩婦!說!孩子到底是誰的野種?!」

  場面頓時亂作一團。

  上官雀兒繼續「發瘋」。

  雲芙則不動聲色地,將一個裝著紅色果漿的小瓷瓶,遞到她手中。

  雀兒心領神會!

  趁亂將那紅色汁液抹在眼角和嘴角……

  遠遠看去,竟真有幾分七竅流血的嚇人模樣。

  她再次撲向蓮兒,聲音愈發悽厲。

  「母親,我死得好慘啊!你該死!快說我父親是誰,不然,我就拉你一起下地獄!」

  蓮兒被柳聞應打得暈頭轉向,又見上官雀兒這副鬼樣子,最後嚇得崩潰大哭。

  「別殺了別殺我!我也不知啊……恩客太多了,哪裡還記得住啊!」

  ……

  金鑾殿上,老太傅手裡捧著奏摺,老淚縱橫。

  「求吾皇下令,修改南唐律令,允許女子和離。」

  「咳。」葉少白清了清嗓子,有父皇在,他可做不了主。

  葉聽白這才懶懶地抬起眼皮。

  「改,當然要改。我南唐的女子,誰敢讓她們受委屈,就判他個無妻徒刑。」


  很快,一道前所未有的聖旨昭告天下:

  南唐律法增補一條。

  凡婚內男子不忠、行止不端者,女子可上告官府,請求和離。

  夫家需歸還全部嫁妝,不得有誤!

  一時間,天下女子無不歡欣鼓舞。

  而天牢深處,前丞相歐陽負,正聽著獄卒們的議論。

  他從牙縫裡,狠狠拔下一顆金牙。

  換來了一支筆,幾張紙。

  昏暗的燈下,他伏在地上,筆尖遊走。

  多年的侍奉,他太了解葉聽白了。

  這男人多疑、善妒,占有欲強到病態。

  他也了解福寶,這丫頭片子繼承了葉聽白的狠辣,卻也繼承了雲芙的重情。

  要對付這樣的一家人,最好的武器,就是他們彼此互相牽扯,又互相猜忌。

  三封信,悄無聲息地送出了天牢。

  ……

  當晚,葉聽白收到一封密信。

  拆開,信上的內容卻讓他眯起了眼。

  「天福公主與成王裴玄策勾結,欲囚禁太上皇,逼宮奪位,搶得太后娘娘……明日,公主的軍隊便會兵臨城下。」

  葉聽白將信紙揉成一團,嗤笑一聲。

  「我女兒會奪我的位?」

  他不信。

  可不知為何,裴玄策這個名字,像一根刺,輕輕扎了一下他的心。

  這狗東西,難保穿回來以後賊心不死,莫非還想攛掇女兒謀權篡位,搶回荷兒?

  不,不可能。

  福寶可是自己最親的女兒。

  他搖搖頭,笑自己想多了。

  他心情頗為愉悅的走在宮道上,哼著小曲,踩著輕快的步伐走向雲閒閣。

  此時,宮牆之外,竟隱隱傳來了軍隊行進的沉重腳步聲。

  轟隆,轟隆。

  一聲聲,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葉聽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握草,來真的?」

  葉聽白年輕的臉上,顯出一絲疑惑。

  因為他不知,前不久,福寶也接到了一封密信。

  那熟悉的字跡,正是她母親雲芙的!

  信上說,太上皇與當今聖上被奸臣肖亦行囚禁!

  那肖亦行賊心不死,竟妄圖染指母后,請她速帶兵回宮,清君側!

  「混帳東西!」

  福寶一掌拍碎了身邊的桌案,眼裡的火幾乎要噴出來。

  她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刻找到裴野。

  「義父,借我兵!」

  裴野看著她焦急的模樣,二話不說,直接將自己的兵符遞了過去。

  「我的兵,就是你的兵。」

  另一邊的肖亦行,由於在現代,他和葉聽白的關係非常好。所以繼續做著原來的工作——御林軍統領。

  奇怪的是,御林軍統領肖亦行,也幾乎同一時間,接到了一封密信。

  信中言辭鑿鑿,稱天福公主野心勃勃,欲效仿前朝女帝,帶兵逼宮,挾持母后,逼太上皇傳位於她!並且正是裴玄策攛掇的,妄圖搶回荷兒!

  肖亦行對雲芙的愛早已深入骨髓,一聽有人要拿雲芙做文章,當即怒不可遏。

  「傳令下去!御林軍全體將士,死守宮門!!」

  三方人馬。

  三封假信。

  將整個京城拖入了一場精心編造的陰謀。

  夜半。

  福寶果真率領三萬大軍,兵臨城下。

  她一身紅衣,長槍在手,抬頭看著緊閉的宮門和城牆上嚴陣以待的御林軍。

  「開門!本宮要見父皇!」

  回答她的,是拉滿的弓弦和冰冷的箭簇。

  肖亦行站在城樓上,痛心疾首。

  「公主殿下!收手吧!莫要傷了太上皇和娘娘的心啊!」


  福寶一愣,他在說什麼鬼話?

  明明造反的是他肖亦行好嗎?

  而此刻,金鑾殿內。

  葉聽白正坐在龍椅上。

  他手裡握著的,是象徵著至高皇權的天子劍。

  殿外,喊殺聲、撞門聲,聲聲入耳。

  一個禁軍統領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聲音都在發抖。

  「太上皇!不好了!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她真的帶兵攻城了!」

  葉聽白緩緩抬起頭,那雙曾讓天下人都為之膽寒的眸子裡,不見半分平日的溫情。

  他慢慢站起身,提著劍,一步一步,走向殿門。

  好,好得很。

  他葉聽白的女兒,果然有種!

  竟敢逼他的宮,造他的反!

  「成王可來了?」

  「成王裴玄策就在城門外!兵……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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