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他不能再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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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腕靈巧的一動,麻繩無聲落地。

  她在等待逃跑的時機。

  她警惕抬頭,看向裴野。

  那張也曾讓她心悸過一瞬的臉,此刻只讓她感覺害怕和防備。

  「我放你走。」

  這四個字,帶著致命的誘惑。

  可她不信。

  一個能將她囚禁於此,意圖用藥物讓她屈服的男人,怎麼可能輕易放手。

  而且,自己的手機也已經被他沒收了。

  三天前葉聽白鋪天蓋地的信息,被他全部刪除。

  外公在醫院裡搶救的信息,也被他悄悄隱藏。

  她找不到任何相信他的理由。

  裴野見她沒反應,端起那碗早已冷掉的粥,往前遞了遞。

  「先吃點東西,我會送你回去。」

  他的聲音沙啞,甚至帶著一絲乞求。

  雲芙卻猛地往後縮去。

  「別碰我!」

  裴野的手僵在半空,眼裡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她似乎不再相信自己了。

  他想彌補,可好像,已經晚了。

  就在這時,天邊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嗡嗡」聲。

  是直升機!

  是葉聽白來救她了!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下床,不顧一切地向著陽台跑去。

  海風灌了進來,吹起她單薄的衣衫,也吹起了她求生的希望。

  「雲芙!」

  裴野大驚失色,想衝過去拉住她。

  可他的靠近,卻釀成了最終的悲劇。

  她顫抖著說,近乎祈求。

  「裴野,你別過來了,我不想再被你抓住了。」

  雲芙毫不猶豫地翻過陽台的欄杆。

  下面,就是深不見底的海水。

  「你不過來,我就不讓你跟他走,你乖乖過來。」

  近乎溫柔的低語,卻還是用錯了威脅的方式。

  他只是想,最後再抱抱她。

  在她被葉聽白帶走之前,他想最後一次,最後一次擁有她。

  她回頭,最後看了裴野一眼。

  那一眼,沒有恨,也沒有愛,只有解脫。

  然後,在裴野撕心裂肺的驚呼里,她張開雙臂,像掙脫牢籠的紫蝶...

  向著大海,縱身一躍。

  她不要被他捉住了。

  她不要再吃那些藥了。

  她要乾乾淨淨地,回到葉聽白身邊。

  巨大的直升機懸停在半空,葉聽白從打開的艙門裡,親眼目睹了那抹纖細的身影,決絕地墜入海中。

  一瞬間,血色從他臉上褪盡。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不——!!!」

  「救人!快救人!」

  繩梯被飛速放下,救援人員跳入海中,可那片蔚藍,早已恢復了平靜,吞噬了一切。

  半小時後,救援人員浮出水面,絕望地搖了搖頭。

  浪太大,

  人找不到了。

  他捧在手心裡的女孩,就這麼沒了。

  直升機在懸崖上降落。

  葉聽白一步步走向那個還跪在崖邊的男人。

  裴野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和絕望,嘴裡喃喃著。

  「我只是,想最後抱抱她,我其實沒想過真的傷害她的……」

  「啪——!」

  葉聽白一拳將他揍翻在地,然後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字字泣血。。

  「裴野!你當年氣死了我外婆!

  現在,你又害死了我最愛的女人!」

  葉聽白笑得癲狂,眼淚都流了出來。


  「現在,你滿意了?

  她不愛你,所以你就要毀了她,是嗎?」

  他猛地將裴野丟在地上,一腳踩在他的胸口。

  「你。該。死。」

  裴野躺在地上,不反抗,也不說話,只是痴痴地看著那片大海。

  痛,已經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感覺。

  他的靈魂,好像跟著那個身影,一起墜入了深海。

  葉聽白轉身,背對著他,聲音冷得像來自九幽地獄。

  「從今天起,我會讓你們,生不如死。」

  ……

  葉聽白把自己關在雲芙的房間裡,整整五天,滴水未進。

  蘇漪在門外哭紅了眼,葉玉之的嘆息聲就沒停過。

  連一向足不出戶的老太太,都拄著拐杖來了幾次。

  清晨,門開了。

  葉聽白走了出來。

  蘇漪剛想上前,卻在看清兒子模樣的瞬間,捂住了嘴,眼淚再次決堤。

  不過五天,他仿佛老了幾十歲。

  曾經烏黑濃密的短髮,竟像是被冬日的大雪覆蓋。

  他瘦得脫了相,高挺的鼻樑和下頜線愈發鋒利,整個人散發寒氣。

  「聽白……」

  蘇漪的聲音都在發抖。

  她感覺自己的兒子,快碎掉了。

  葉聽白沒有看她,徑直走向書房,拿起手機,撥通了肖亦行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聽白哥,你終於……」

  「動手。」

  電話那頭的肖亦行愣了一下。

  「……全部?」

  「全部。」

  「好。」

  肖亦行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嚴肅。

  「你放心。天亮之前,我要裴家在A市的股市里,全部血本無歸。」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一座深山古剎。

  裴野已經在這裡跪了五天五夜。

  他跪在堅硬的青石板上,對著那尊無悲無喜的佛像,一動不動。

  身上的名牌西裝早已滿是塵土和褶皺,膝蓋下的石板,滲出暗紅色的血跡。

  任由山風吹過,晨鐘暮鼓,都無法讓他動彈分毫。

  一個小沙彌端著一碗清粥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旁邊。

  「施主,您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

  裴野的嘴唇乾裂,眼窩深陷,他緩緩抬起頭。

  「你說……如果一個人罪孽深重,佛祖她……會原諒他嗎?」

  他問的,是她。

  他希望她離開以後,去了天上,做了自己的佛祖。

  他希望得到她的寬恕。

  小沙彌愣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裴野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是我……是我該死……」

  他該死,他不配得到原諒。

  京北。

  陸澈是在學校的大電視上看到那條新聞的。

  「據悉,S市金融頂貴葉家長媳:雲芙女士,近日於海崖墜亡」。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痛讓他無法呼吸。

  他顫抖著手,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他安插在葉家的眼線。

  「是我。」

  「陸少……雲芙小姐她……」

  「是真的麼?」

  「是的。」

  他掛斷電話,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那雙總是清澈溫和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永遠地碎掉了。

  前世,他眼睜睜看著她嫁給葉聽白,鬱鬱而終。

  這一世,他帶著記憶歸來,發誓要護她周全,


  可她卻用如此慘烈的方式,悄無聲息的死掉了?

  這讓他怎麼接受。

  兩世為人,

  不過是白駒過隙。

  終究,一場夢。

  陸澈撥通了他一直抗拒的號碼,電話那頭,是他在京北手眼通天的外公。

  「外公,是我。」

  「想通了?」

  老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

  「嗯。」

  陸澈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痛低語。

  「我願意轉學回京北,接受您的安排,去讀醫學院。」

  他救不了她的命。

  那從今往後,他便去救千千萬萬人的命。

  他記得當初父親陸既明倒台,自己抗拒學醫,前途一片迷茫之際。

  雲芙曾經雙眼亮晶晶的看向自己,說了這麼一句話。

  「學長,你能學醫真是太好了,會救人真的很了不起啊。」

  或許,未來再救多點一點的人,這樣才能抵消,他眼睜睜看著她兩次走向毀滅,卻無能為力的痛楚。

  陸澈想到高中時候,每次看到雲芙,心裡總是回憶起前世的種種。

  他的憂鬱,她一直看在眼裡。

  雲芙單純的眼睛看向他,好奇地問:「為什麼你總是看起來不太開心呢?」

  「因為,我曾經,做過一個最錯誤的選擇。」

  於是,當晚在高三的晚自習,女孩悄悄給自己遞來一張紙條:

  學長,不要一直責怪過去的自己,他曾經站在霧裡,也很迷茫的。

  你要抱抱過去的自己,然後勇敢的走下去。

  陸澈落下淚來,回憶太美好了,他不能再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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