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這個家,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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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芙走到床前。

  葉老太太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拉著她的手,眼睛落在了大兒子葉玉之的身上。

  「你父親,周大金,當年救過我的命。

  我感念他的恩情,招他這個司機為贅婿,扶持他一步步走到今天。我忙於葉家內務,替他打理一切,沒曾想,他卻和我貼身的丫鬟周小欠搞在了一起。」

  老太太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比哭還難看。

  「等我發現時,周小欠的肚子已經大了。

  他跪下求我,說念在救命之恩的份上,讓我容下這個孩子。

  我同意了。

  我在老宅辟出那個側院,讓她安心生下葉欽之。

  我告訴周小欠,她生的孽種,可以記在我的名下,但是從此井水不犯河水,不得再勾引我的丈夫。」

  說到這,老太太的眼中終於透出徹骨的冷。

  「可有的人,就是餵不熟的白眼狼。

  她不滿足,生了兒子,就想當半個主子,又再次去勾引周大金。

  那天,我去找她,想讓她徹底斷了念想,安分守己。誰知一推開門……」

  老太太呵地笑了一聲,滿是嘲諷。

  「真是乾柴烈火,不知廉恥。連桌上的針線笸籮都撞翻了,繡花針和剪子掉了一地,他們都渾然不覺。」

  這番露骨的話,讓在場的女眷都白了臉。

  裴零下意識地騎著手指,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心虛。

  「周小欠見我撞破,就一把將周大金推下床去,誰知。。。

  誰知,他竟然剛好,撞到那枚豎立在地上的剪子。。當場身亡了。從此以後,周小欠便瘋了,見誰都咬,像個瘋狗一樣。」

  老太太的聲音陡然拔高,「她既然那麼喜歡那個院子,想一輩子待在那,我就成全她!」

  鐵鏈,就是從那天起鎖上的。

  這樁埋藏了幾十年的豪門秘辛,其血腥和冷酷,遠超所有人的想像。

  一直沒說話的裴野,黑沉的眸子看向床上的老人,眼神複雜。

  他一直以為葉家的齷齪,始於自己母親和蘇漪的爭鬥,卻沒想到,根早就爛了。

  而白若梅,已經徹底傻了,她引以為傲的葉家血脈,原來從外祖父那起,就如此骯髒。

  說完這番話,葉老太太卻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只將目光轉向了雲芙。

  那雙閱盡千帆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真正的,不帶任何算計的柔和。

  「這葉家,看著光鮮,內里早就...」

  老太太伸出乾枯的手,拍了拍雲芙的手背。

  「你是個好孩子,心正,眼也明。」

  葉玉之一時之間還沒從母親的話中,回過神來。

  他這些年,對這個「弟弟」的百般忍讓,千般回護。

  以為自己搶走了母親全部的愛,所以從小到大,都對這個弟弟心懷愧疚。

  「周大金就這麼死了。」

  老太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

  「我本該報警,但念在夫妻一場,我總要留下他的孩子。便對外宣稱周大金突發心梗,將她關在側院,好吃好喝地供著。」

  老太太如刀的目光,終於射向葉欽之。

  「可你那個好母親,抓傷了好幾個家丁,我這才命人用鐵鏈鎖了她,免得她再出來害人!」

  「所以……」

  葉欽之癱在地上,痴痴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滿面。

  「這就是你一直以來,不喜歡我的原因?」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為被囚禁的母親復仇,是為了奪回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

  鬧了半天,他不過是一個殺人犯生下的野種!

  「帶走。」

  葉聽白對著門口的「警察」使了個眼色。

  葉欽之被兩個高大的男人架起來,嘴裡還喃喃地念著:「殺人犯……野種……哈哈哈……」

  葉玉之站在原地,身形晃了晃,一旁的蘇漪連忙扶住他。


  他看著葉欽之被拖走的背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最後只化作一聲長長的,沉重的嘆息。

  屋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老太太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雲芙身上。

  「芙丫頭,你很好。」

  老太太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有謀算,也沉得住氣。懂得借力打力,將計就計。」

  老太太嘆了口氣,隨即坐直了身子,「我老了,管不動了。」

  她對著雲芙,擲地有聲。

  「從今天起,葉家的中饋之權,就交到你手裡!」

  此言一出,連葉玉之和蘇漪都愣住了。

  中饋之權,意味著掌管葉家老宅所有的人事、財務和日常調度,這等同於將半個葉家,交到了雲芙手上!

  「鍾叔!」

  老太太揚聲喚道。

  管家鍾叔立刻躬身進來。

  「去,把庫房的鑰匙,還有各房的帳冊,全部拿來,交給雲芙小姐。」

  「是,老太太。」

  葉老太太看著還有些怔忪的雲芙,拍了拍她的手,語氣里是毋庸置疑的決斷。

  「這個家,以後,你說了算。」

  葉欽之被帶走,周小欠被送去了精神病院,幾十年的恩怨塵埃落定。

  裴零站在自己房間的窗前,看著窗外修剪得一絲不苟的園林。

  葉老太太的事,像一根刺,扎進了在場每個人的心裡,也扎醒了她。

  她鬥了一輩子,爭了一輩子,到頭來,卻發現自己什麼也沒得到。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塗唯一發來的消息。

  【可以見一面麼?】

  ……

  市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套房內。

  裴零走了進來,她脫下外套,隨意地搭在沙發上,姿態從容。

  「找我什麼事?」

  塗唯一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里滿是急切……

  「阿零,跟我走吧,離開這裡。」

  裴零挑了挑眉,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我以前總覺得自己不愛你,」

  塗唯一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似乎在極力組織語言,讓自己顯得真誠。

  「我以為我只是把你當成撈錢工具。我甚至……我還去找了許之,我覺得那是我年少時沒得到的夢,我得圓了它。」

  他自顧自地說著。

  「可是,當我在葉家被抓,當我想像著你可能也會被卷進去,會受傷的時候……我才發現,我根本捨不得。」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重大的決心。

  「阿零,我第一次看清我自己的心。我對許之,不過是年輕時的一點執念。我愛的人,是你。我早就愛上你了。」

  他說得眼眶都有些泛紅。

  裴零靜靜地聽著,直到他說完最後一個字。

  然後,她緩緩抬起手。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房間。

  塗唯一被打懵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說完了?」

  裴零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眼神平靜,「塗唯一,謝謝你。」

  「謝我?」

  裴零笑了,那笑容里只有無盡的譏誚,「謝謝你讓我知道,男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演技有多好。」

  她上前一步,湊近他。

  「不過,老娘對你祛魅了。」

  塗唯一徹底愣住了。

  「從前一直渴望被愛,是我有病。

  現在我覺得,男人這味藥,不治病,只致病。」

  裴零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也像是在和自己的過去做個了斷。

  「往後餘生,各自珍重。」

  她說完,再沒看他一眼,轉身拿起外套,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裴零踩著7厘米的高跟鞋,一直昂首挺胸向前走...

  一邊淚水灑了一地。

  直到走到拐角,她停下腳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她尋求了一輩子的愛,不過是鏡花水月。

  從今以後,她決定好好愛自己。

  愛自己,沒有中間商賺差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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