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假作真時真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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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閣的清晨。

  她聽聞一個更讓她頭疼的消息。

  她的長姐,金城公主,竟帶著那個和尚回了京城。

  金城公主,前朝遺孤,葉聽白當初念及舊情,才保留了她的封號與府邸。

  如今先帝新喪,國事動盪,她卻如此招搖,無疑是給荷娘本就焦頭爛額的局面添亂。

  更何況,一個和尚,成何體統呢?

  「娘娘,這…這成何體統?」

  櫻兒急得團團轉,小聲嘀咕著。

  「外頭都傳瘋了,說金城公主不守婦道,還,還說那和尚生得俊俏……」

  荷娘放下手中的奏摺,揉了揉眉心。

  金城公主的身份特殊,她的一舉一動,都可能被有心人利用,動搖她剛剛建立起來的權威。

  「備駕。」

  荷娘起身,「去金城公主府。」

  肖亦行和臨淮一左一右,護衛在鑾駕兩側。

  這架勢,儼然是帝後出行才有的規制。

  金城公主府的大門敞開著,卻不見任何家丁守衛,顯得有些荒涼。

  鑾駕直接駛入院內,在正廳前停下。

  荷娘下轎,環顧四周,這府邸雖舊,卻依稀可見往日的富麗。

  如今這般蕭條,倒也符合金城公主的處境。

  「娘娘,要不要……」

  肖亦行低聲請示。

  荷娘擺了擺手,示意不必通報。

  越靠近寢殿,一股異樣的氣息便越發濃郁。

  那不是尋常的香,而是一種脂粉的靡亂。

  當她走到寢殿外,門虛掩著,裡面傳來一陣低沉的對話,夾雜著些許急促的喘息。

  「公主恕罪,我…我們不能再泥足深陷了。」

  男子的聲音,帶著一絲克制與掙扎。

  荷娘的腳步頓住,臨淮和肖亦行也停了下來,臉色微變。

  「你情我願也好,強取豪奪也罷,你已經是我的了。」

  金城公主的聲音帶著醉人的沙啞,又有一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拗。

  「這次回宮,我一定要找我那個妹妹,將你賜給我……」

  話音未落,一陣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伴隨著金城公主壓抑不住的低笑。

  「公主,不……」

  男子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抗拒。

  「怎麼,你不想解毒了?」

  金城公主的聲音瞬間轉冷,帶著幾分威脅。

  「呃…想。」

  男子只得妥協,聲音里透著無奈。

  「那就,自己來我身上找……」

  接下來,床榻搖晃的吱呀,衣衫撕裂,以及女子放肆的嬌吟......和男子壓抑的低喘。

  她閉了閉眼,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耳邊那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響,讓她竟有一絲難忍。

  荷娘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金城公主府。

  她坐上鑾駕時,脊背依舊繃得筆直。

  肖亦行一張常年緊繃的武將臉,此刻竟有些掛不住,耳朵尖都紅了,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

  唯有臨淮,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山模樣,只是他周遭的空氣,驟然冷了幾分。

  荷娘匆忙轉身,狼狽地回了宮。

  回到暖閣,她揮退了所有人,扶著胸口跌坐在梳妝檯前。

  銅鏡里映出的那張臉,雙頰緋紅,眼尾還帶著未散的潮意。

  剛才聽到的那一幕,不受控制地在腦海里回放。

  金城公主那放肆的笑,和尚壓抑的喘息……這些聲音,撓得她渾身發燙,心慌意亂。

  她發現自己面色有些蒼白,便伸手去拿桌上的胭脂盒,想補補妝,遮掩一下自己的失態。

  指尖剛碰到那冰涼的錦盒,動作卻猛地一頓。

  盒蓋的縫隙里,又夾著一張小小的紙條。

  還是那種紙,還是那種熟悉的,霸道張揚的筆跡。

  荷娘的心跳漏了一拍,顫抖著指尖展開。

  這一次,只有三個字。

  狂放,露骨,侵略。

  「我要你。」

  轟的一聲,荷娘的腦子炸開了。

  手裡的紙條仿佛成了烙鐵,燙得她猛地鬆手。

  是誰?

  是誰這麼大的膽子!

  竟敢用這種方式來撩撥她!

  她如今的身份,是監國太后,是這南唐實際上的主人!

  普天之下,誰敢對她說出這等孟浪之語?

  可這暖閣內外,層層守衛,密不透風。

  這人又是怎麼進來的?

  荷娘環顧四周,陷入疑惑。

  ……

  與此同時,寢殿外一處無人察覺的暗影里。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單膝跪地,動作利落得沒有帶起一絲風。

  正是葉聽白的親信,林風。

  他跪的對象,正是那個如影子般守護在荷娘殿外的侍衛,臨淮。

  「主子。」

  林風的聲音壓得極低,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臨淮負手而立,月光在他冷硬的面具上投下一片寒霜,聲音聽不出一絲溫度。

  「她看到了?」

  「回主子,看到了。」

  林風的頭埋得更低,聲音里卻透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娘娘的臉都白了,捏著紙條的手一直在抖,想來是又氣又怕。」

  臨淮,或者說,葉聽白的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他的小野貓,如今成了執掌天下的太后,可膽子還是這么小。

  被他三個字就嚇成這樣。

  葉聽白的眼神動了動。

  他費盡心機,假死脫身,換了這張冰冷英俊的臉,頂著臨淮這個身份,潛伏在她身邊。

  為的,就是將那些藏在暗處的豺狼虎豹,一個個全都揪出來。

  當然,也逐漸體會到了……能這樣肆無忌憚地,看著她,守著她,逗弄她的樂趣。

  也是意料之外的趣味呢。

  看著她從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步步變成如今獨當一面的模樣,這種親手將珍寶打磨得越發璀璨的感覺,比坐擁天下還要讓他著迷。

  「今日朝堂上的事,如何?」

  他淡淡問道。

  「王承那個老東西,被您踹了一腳,又被聖旨嚇暈過去,抬回去就中風了,口歪眼斜,話都說不利索。」

  林風的語氣里滿是痛快。

  「張德妃的爹,兵部尚書張大人,嚇得在家裡閉門不出,連夜遞了請辭的摺子。」

  「嗯。」

  葉聽白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

  一群跳樑小丑,也敢欺負他的女人,覬覦他的江山。

  「還有一事。」

  林風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金城公主府那邊……」

  葉聽白抬手,制止了他。

  「知道了。」

  他抬眼,仿佛能看到那個在梳妝檯前又羞又惱的小女人。

  他的皇后,只能由他一個人欺負。

  別人,誰都不行。

  葉聽白轉過身。

  「傳信給宇文鶴,告訴他,他那個好弟弟宇文弈,最近在北元王庭,不太安分。」

  「另外……」

  他頓了頓,想起荷娘從金城公主府回來時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眸色一沉。

  「派人盯緊了金城公主府里那個和尚,不許他靠近娘娘!」

  林風心想,那忘機和尚怕是被金城公主勾的神魂顛倒,怎麼可能還會招惹自己娘娘?

  主子果然還是那樣,一如既往的愛吃醋!

  唉,天天就給自己找麻煩!

  林風思索完,立刻回復。

  「是!」

  身影一閃,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葉聽白站在原地,良久,才抬手摘下一片竹葉。

  荷兒。

  我的皇后。

  別怕,這齣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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