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女主顯,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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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著太后顫抖的手指看去,眾人望去。

  只見那被挖出的深坑內壁,不知被何人,用利器深深地刻下了六個大字。

  字跡蒼勁,入土三分。

  「女主顯,王天下!」

  一瞬間,似乎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六個字投下的陰影。

  「荒唐!荒唐至極!」

  鬚髮皆白的太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行字,唾沫橫飛。

  「妖言惑眾!我南唐開國以來,恪守祖宗禮法,何曾有過女子稱帝的先例?

  這……這簡直是無稽之談!亂臣賊子之言!」

  溫鶴宴掏了掏耳朵,懶洋洋地用扇子扇了扇風。

  「太傅大人,您先別急著上火。這老祖宗的性子您也瞧見了,連狗的玩笑都開得,說不準這就是他老人家喝多了,隨手刻著玩的呢?」

  他桃花眼一轉,掃過在場神色各異的眾人,笑得意味深長。

  「再說了,這上面只說『女主』,又沒指名道姓。

  咱們這兒,能稱得上主子的女子,可不止一位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變得微妙起來。

  太后,荷娘,甚至小公主福團……

  裴玄策的眼神冷峻如冰,他沒看那行字,反而深深地看了一眼荷娘。

  又多了一個變數。

  這天下,似乎越來越有趣了。

  陸羽眉頭緊鎖,上前一步,試圖將失控的場面拉回來。

  「皇上,太后,此事蹊蹺。但無論如何,這終究是百年前的刻字,當不得真。眼下,還是這輿圖……」

  葉聽白陷入了沉思。

  他與阮聽雲的交易,是以命換命。

  若他死了,這南唐的萬里江山,這潑天的富貴,又該歸誰?

  他膝下,只有一個女兒。

  福寶……

  難道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這六個字,是詛咒?而是來自先祖的昭示?

  他垂眸,看著懷中女子驚疑不定的臉,聲音低沉而有力。

  「夠了。」

  「朕才是南唐的天。」

  他環視眾人,帶著君臨天下的威壓。

  「是預言也好,是玩笑也罷,都不許有一字泄露出去!」

  「朕在一日,這天下,便永遠姓葉!」

  話音落定,擲地有聲。

  太傅張了張嘴,還想引經據典地說些什麼,卻在對上葉聽白那雙幽深如寒潭的眸子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葉聽白不再看任何人,他低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荷娘耳邊輕語。

  「不論是真是假,荷兒若是想,朕這皇位也可讓給你。」

  葉聽白悄悄表忠心,荷娘卻心中一團亂麻。

  她不是沒有野心的女人,可是這就意味著,葉聽白會死。

  比起帝王之位,她更喜歡她愛的人好好的活著。

  若是最後,不得不走到那一步,她也當仁不讓!

  女主現,王天下。

  到底誰會是那個女主呢?

  ……

  幾日過去。

  荷娘坐在窗前,指尖無意識地划過光潔的銅鏡。

  鏡中的容顏,一日比一日明艷,肌膚細膩得不見半點瑕疵,眼波流轉間,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這便是「魅人香」的傑作,一場用生命做代價的絢爛。

  她就要死了,卻有人告訴她,她可能會成為天下的主人。

  這簡直是她這輩子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但,若女主是太后。

  那深居簡出,卻能在關鍵時刻一語道破玄機的婦人,她的眼睛裡,藏著比皇宮更深的秘密。

  若是她,荷娘似乎也不介意。

  然後是福寶。

  她尚會咿呀吐泡的女兒。


  一想到那軟軟糯糯的小身子,荷娘的心就揪成一團。

  不,她絕不希望自己的女兒,被捲入這種預言的漩渦。

  最後……是她自己。

  荷娘忍不住牽了牽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一個不久前還在侯府後院,為了幾兩碎銀,為了能逃出生天而掙扎求生的啞巴奶娘?

  去坐擁天下?

  可是,為什麼不行呢?

  自己為什麼就不可以像男人一樣,坐擁江山?

  陌生的野心,和君臣父子的思想,在兩相打架。

  若是自己稱帝,那就是搶了兒子的帝位,她還能算一個好母親嗎?

  家國,親情,男女,母子關係,在她的心中亂成一團。

  或許,此刻,她還不知道女人首先要關注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她無比糾結。

  她想起那場荒唐的挖寶,……老祖宗的性子,確實是有些不著調。

  可葉聽白那天的反應,卻不像玩笑。

  「朕才是南唐的天。」

  那句話,霸道,強勢,像一座山,將她牢牢地護在身後,替她擋住了所有窺探的目光。

  也像一道牆,將她圈在了他的世界裡,不留一絲縫隙。

  心口有些發悶,荷娘推開窗,想透透氣。

  院中,一道挺拔的身影,讓她微微一怔。

  是肖亦行。

  他今日並不當值,卻穿著一身便服,就那麼靜靜地站在海棠樹下,目光沉沉地望著她所在的閣樓。

  那眼神里,有擔憂,有心疼,還有一絲她不敢深究的情愫。

  就在荷娘不知該不該迴避時,一道更具壓迫感的身影,出現在了庭院的入口。

  葉聽白下朝了。

  他的朝服還未換下,龍行虎步間,帶著朝堂之上的肅殺與威嚴。

  他的目光,精準地越過整個庭院,落在了肖亦行的身上。

  然後,緩緩地,移到了窗口的荷娘臉上。

  一陣風吹過,拂動了她的髮絲,也吹開了她心不在焉攏著的衣襟。

  杏色的春衫順著光潔的肩頭滑落,露出一片細膩的肌膚,在午後的陽光下,白得晃眼。

  她卻渾然不覺,依舊怔怔地看著鏡中的自己,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肖亦行也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和那春光乍泄的美。

  葉聽白捏緊了拳頭,醞釀著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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