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藏頭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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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聞皇上要廢六宮,遣散眾嬪妃。

  年過花甲的老太傅連華服都來不及換,急匆匆地就衝進了宮。

  「皇上!皇上啊!」

  人未到,聲先至,蒼老而急切的聲音在大殿裡迴響。

  屏風之後,春色無邊。

  那明晃晃的小鎖,還牢牢系在兩人的手腕上。

  荷娘被這瘋狗折騰得筋疲力盡,此刻連根手指頭都懶得動。

  渾身軟得像一攤春水,任由他擺布了。

  葉聽白正慢條斯理地為她穿上小衣。

  「荷兒,朕以後不欺負你了。」

  荷娘心想:鬼才信。

  「以後,小衣,肚兜,咱們不二選一了。」

  她索性閉眼,不去聽那鬼話。

  「畢竟,來來往往的宮人那麼多。所以小衣,肚兜每日都是要穿的。只是,只能由我來幫你穿。」

  果然。

  男人的嘴,連騙人的鬼都自愧不如。

  指尖划過她細膩的肌膚,眼神專注又痴迷。

  「皇上!廢六宮此乃動搖國本之舉啊!」

  老太傅捶胸頓足,「那些妃嬪,皆是朝中重臣的親眷,是維繫朝堂安穩的基石,您怎能如此啊!」

  葉聽白充耳不聞,耐心地將荷娘一縷髮絲,從薄衫的領口裡拿了出來,緩緩放至她的後背。

  老太傅見皇上不語,更是急了:「再說,您前不久才親自選了一批秀女入宮,如今說遣散就遣散,豈不是兒戲!置皇家的顏面於何地!」

  秀女……

  荷娘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瞬。

  是了,那十二個秀女,是她哄著葉聽白留下的。

  這責任,在她。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些無辜女子,因為自己而被掃地出門,淪為天下人的笑柄。

  荷娘掙扎著撐起身子,銅鎖隨動作,發出一陣清脆的響動。

  「太傅……說得有理。」

  她的嗓音又啞又軟,「即便是……無寵,也要給她們,妥帖安置好才是,不能讓家人磋磨,世人為難。」

  他緩緩抬起頭,那張還帶著十多個指印的俊臉上,竟漾開一抹笑意。

  「荷兒,你做得很好。從現在起,要學著做皇后了。」

  荷娘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被他一口堵住了唇。

  「唔……」

  屏風外,老太傅只聽得裡頭,又傳來一陣令人面紅耳赤的嗚咽聲,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屏風痛心疾首。

  「哎!妖妃誤國,妖妃誤國啊!」

  守在一旁的林風見老太傅氣得快要厥過去,實在不忍,趕緊上前一步,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什麼?

  老太傅如遭雷擊。

  蘇卿憐就是那個失蹤多年的文心公主?!

  他再聯想到皇上登基後不近女色的種種……一切,瞬間都說得通了。

  怪不得,怪不得皇上會對這個妖妃如此瘋狂!

  老太傅定了定神,換了個路數,苦口婆心地勸。

  「皇上!您可不能忘了,當初先帝為了您的生母穌皇后,獨寵一人,廢黜六宮,引得百官震惶,朝局動盪……」

  「你這老東西!」

  屏風後,葉聽白的聲音陡然轉冷,「還好意思提我母后?」

  「若不是當初你誆騙朕,說有母后的下落,朕怎會丟下荷兒,孤身一人回京?」

  老太傅被他吼得一個哆嗦,想起當年為了把葉聽白騙回來坐穩帝位,確實用最高等級的信號撒了謊。

  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他識時務地拱了拱手,灰溜溜逃出了大殿。

  殿內,終於恢復了寧靜。

  葉聽白胸口劇烈起伏,方才的怒火還未平息。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床上的人兒。

  他再次俯身,將她緊緊摟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嘶啞。


  「誰也別想再把你從我身邊騙走。」

  荷娘好說歹說,葉聽白才終於不情願地,摸出鑰匙。

  手腕重獲自由。

  揉著被勒出紅痕的腕子,看也不看他,翻身下床。

  「我要回閒雲閣住。」

  葉聽白的臉瞬間一黑,長臂一伸,又想把人撈回懷裡。

  「不行,暖閣住得好好的,為何要搬?」

  荷娘側身躲過,冷著臉道:「我有些舊物,還在閒雲閣,得回去取。」

  「朕派人去取。」

  「不行,我自己去。」

  荷娘態度堅決,她是一刻也不想再和這個瘋狗共處一室了。

  葉聽白盯著她看了半晌,見她沒有半分妥協的意思,終於還是讓了步。

  他跟著起身,自己的衣裳還未穿齊整。

  便理所當然地道:「朕陪你去。」

  活像一隻甩不掉的大尾巴狼。

  見她掛在肩上的小衣肩帶滑落,他一步欺上來。

  ****

  又是親親我我,纏纏綿綿半晌。

  兩人剛走到殿外,一個小小的身影就撲了過來。

  「娘親!娘親!我好擔心你!」

  葉少白仰著一張酷似葉聽白的小臉,眼眶紅紅的,顯然是聽說了宮宴落水的事,嚇得不輕。

  荷娘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

  記憶恢復了,她知往昔虧欠兒子良多。

  蹲下身,將兒子緊緊抱在懷裡。

  「娘親沒事,別怕。」

  「娘親,我想和你一塊兒,你去哪,我去哪。」

  葉少白拉著她的手,小聲央求。

  「好。」娘親柔柔的說。

  荷娘牽起兒子的手,一邊往閒雲閣走,一邊對他說,「其實…娘親已經給你生了一個妹妹了。」

  葉少白眼睛一亮,驚喜地瞪圓了:「真的嗎?妹妹在哪兒?」

  「她叫福寶。」

  不等荷娘回答,身後那道爽朗的嗓音就插了進來。

  「朕晚些就派人,把她從成王府接回來。你身為兄長,可要好好待妹妹,知道嗎?」

  荷娘腳步一頓,心頭五味雜陳。

  他竟連女兒的名字,都摸得一清二楚。

  這個男人,在她離開的這三年裡,到底在暗中窺視了她多久?

  來到閒雲閣,一切陳設如舊。

  收拾好衣物,荷娘徑直推開那間密室的門,目光落在那幅巨大的仕女圖上。

  「畫上的人,就是酥皇后?」

  葉聽白跟在她身後,看著畫中女子的容顏,眼神黯淡下來。

  「嗯,只可惜,母后一直下落不明。」

  「娘親,你看,畫上有字!」

  葉少白眼尖,指著畫卷的角落,奶聲奶氣地問,「這些字,怎麼念呀?」

  荷娘湊上前去,只見畫卷的綾邊上,用極細的小楷寫著幾行詩。

  她下意識地讀了出來:

  共賞煙霞暮色緊,

  同舟風雨赴程急。

  故園烽火連天召,

  人倚危樓望雁回。

  葉聽白眉頭微蹙,這首詩他看過無數遍,卻從未發現其中玄機。

  葉少白卻突然拍了拍小手,一臉得意:「我聽太傅說過,有些讀不懂的詩,叫藏頭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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